“搭上!什麽搭上?”
周五一時沒明白雲影的話,又突然明白過來,尷尬一笑,隨即舉手搭在雲影的肩上,說到:“這樣好嗎,萬一我再耍流氓……”
說話間雲影看了周五一眼,這一眼立即嚇退了周五。周五故意晃蕩著走出幾步,也猛地說了一句:“攬上。”
“哈哈……”
雲影先笑出口,接著周五也笑出口,兩人笑彎了腰,直起身時雲影嘗試著伸手,輕輕的攬住周五的腰,偷偷一笑,又猛又掐了一把周五的腰。
周五借勢摟緊雲影的脖子,如挾持狀,壞笑道:“這可是你先動手的,不要怪我耍流氓。”
“耍唄,最好能耍出花來,讓我見識見識。”雲影側過臉盯著周五,略有嘲諷。
“你……,我……,唉!”
周五被激的語無倫次,自嘲一般歎息苦笑,又被雲影盯著嘲諷一番,索性心一橫,手指壓了壓雲影的胸部,正巧壓在了那個位置,雖然隔著內衣,但是依然感知明顯。
兩人同時愣住,雲影一臉嚴肅的問:“手感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周五假裝不明白,躲開雲影的眼神,慌忙走出兩步,搶在前面。
雲影跟在後面,繼續追問:“手感怎麽樣?”
周五略微回身,岔開話題:“去哪家吃?”
這一回身,周五莫名定住,望著這條昏暗熟悉,曾來來回回走過無數遍的窄巷,心中暗歎,人的一生都輪回在這樣的一條窄巷子裡。
雲影走過他身旁時他緊跟上雲影的步伐,跨過這條窄巷和蘭村正街明暗分明的交界線,走入了花花綠綠,嘈嘈雜雜的霓虹裡。
這每夜的霓虹閃爍,像是每一條昏暗的窄巷裡流出的泛著炫彩的油汙。
周五又定在這霓虹裡,三兩步之外的雲影逐漸的模糊,好似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光暈,每一點的霓虹都開始化作大大小小的,花花綠綠的光暈,一片一片,一團一團,層層疊疊。
這時,周五眼前又是一黑,夜色如一條長河開始流動,那些光暈落在這長河之上,好似星河,可瞬間光芒消散,又好似萬千浮萍。
雲影在一個小攤前,一塊錢買了兩個發圈,付錢時回頭看去,只見周五定在繚亂的霓虹和擁擠的人流裡,呆若木雞。
遞出去的錢掉在小攤上,隨即將兩個發圈套在手腕上,走向他,一步,兩步,三步……
“又楞啥呢,這麽個大美女站你面前都不流口水。”
“周五。”
聽到雲影的呼喚,感受到貼面的氣息奔湧,一團光暈逐漸的清晰,消散。
雲影就在眼前,又在眼裡。
夜色只是夜色,霓虹也只是霓虹。
周五一笑,牽起雲影的手,輕輕的晃著,說:“這麽個大美女,怎麽能不流口水,都咽肚裡了。”
“那你這豈不是一肚子壞水。”雲影手指按著周五的肚子,“我看看有沒有波濤洶湧。”
周五吞咽一口,笑道:“感受到沒,一條愛河奔流不息。”
這話還沒說完,肚子很是應景的‘咕咕’叫了幾聲。
雲影一笑:“你這愛河裡有‘咕’怪,需要投喂,我們去‘三十姨燒烤’犒勞犒勞你這愛河裡的‘咕’怪。”
‘如意酒店’的對面便是‘三十姨燒烤’,蘭村正街與影城東路交叉口往西一百米的位置。
店面不大,百十平米,蘭村乃至影城的各派燒烤中‘姨派’獨尊。
老板葉蘭,模特身材,天使面容,最初也是這影城中的萬千群演之一。三十歲那年開了這家燒烤店,退出了影視界,進軍了餐飲界。
關於葉蘭,關於三十姨的傳聞很多,每一條都很炸裂,但更炸裂的是那條‘導演,明星不得入內’的店規。
多大的腕都不可以,當然也不是說導演明星就沒吃過,只要親口承認自己不是明星導演就可以,而這種承認近乎於一種自取其辱。
少有人為了一頓燒烤而願意,所以便偷偷摸摸的找人代購。
總有一部分人就是這樣,‘賤’是骨子裡的東西,改不了,治不好。
兩人沿著蘭村正街走到了與影城東路的交叉口,略定後繼而往西,夜色中飄蕩著越發濃烈的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很衝很香。
一眼望去的如意酒店倒像是一個佛龕,正對的三十姨燒烤更像是供奉的的香火。兩者中間隔著一條雙向四車道的道路,此時依舊車水馬龍,各類劇組的車輛充斥其間,奔忙不息。
燒烤店早已是人滿為患,小折疊桌配著小馬扎,圍坐著一圈一圈的人,說說笑笑,小打小鬧。
也有形單影隻,哭哭啼啼者摻雜其間自影自憐,早司空見慣,不足為道。
“滿了,這排隊的人也很多,不知要等多久。”雲影四下環顧,雖早有預料卻也歎息一聲,“等吧!”
兩人排在隊尾,身後隨即又有人排上。周五沿著歪扭的隊形望去,老長的一條,心中一沉,又側臉看向已經坐下的人,試圖尋找一個機會。
“你看,那個人,那大胡子。”雲影碰了下周五,指著東南角的一桌。
周五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個背影,從側耳的位置看的出也是絡腮胡,再看不出什麽,好像是好像不是,心中不太確定。
如果是先前的那個導演,應該還能看到那三葉浮萍,而且,第三葉浮萍任務還未知,盲盒還未打開。
原本也是要再見這導演的,這倒是巧了。
不過,一個導演,怎麽可能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吃燒烤呢!而且,這三十姨燒烤的店規……
管他是與不是,先拚一桌再說。
“走。”周五拉著雲影走出隊伍,走向角落,走向大胡子。
“這裡有人,去排隊或者去別的桌。”
兩人走到大胡子身後一米,聽他開口這樣說,話語中帶著酒氣,客氣中帶著戾氣。
兩人瞬間愣住,更像是被這酒氣和戾氣嚇住,也明白了為何他獨佔一張桌子。
雲影拉住周五要撤,卻被周五按著坐下。三人六隻眼睛對上眼,目光四射,戰況四比二,卻是平局。
“是你,你們!”
“導演,不,能坐在這裡吃燒烤的,誰都可以,獨獨導演和明星不可以。”
周五的話明顯刻意的夾槍帶棒,定睛細看,卻沒看到先前的那三葉浮萍,一時不解。
這時,導演打了一個飽嗝,一股混雜著酒氣和燒烤味道的氣味衝出,久散不開,無奈兩人隻好用手揮散。
“誰導演,孫子才是導演。”
這話一出,兩人瞬間明白了這導演為何能坐在這裡。這短短的半天之內,怕是遇到了什麽足以影響他導演生涯的問題。
“想吃什麽,隨便點,我請了。”
“再來三扎啤酒。”
“再來一百個串。”
“再……來……”
導演略顯醉態,話語吞吐間舉起扎啤杯,力道猛了些,蕩出來些許,苦笑道:“來,我們乾杯。”
小桌上並沒有多余的扎啤,新點的還沒上來,周五隻好舉起拳頭碰在一起,雲影卻並未理會。
導演仰脖子一口喝下大半扎啤酒,兩邊嘴角溢出許多,順著脖子流入懷裡,再次濕了胸前的一大片,絡腮的胡子也經過多次的啤酒洗禮,透著清輝,掛著點滴。
扎啤杯猛的砸在小桌上,一陣震顫,周五看向導演的兩隻眼睛像是鏡頭一樣突然失焦,一陣恍惚間再次看到了那三葉浮萍,而且在翻轉,這意味著第三葉浮萍的任務被猜中且完成了。
第一個盲盒是一個泡泡。
第二個盲盒是一條魚尾。
這第三個盲盒怎麽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