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煉回到水泥廠時正好看到一群人圍在門口,只見監工正在大發脾氣。
“誰偷了我抽屜裡的錢!?你們最好趕快給我承認!讓我抓到我非要剝了你們的皮!”
監工肥碩的身體氣得不住顫抖。
陳煉把頭低的更低,默默從人群旁路過。
“爸。”陳煉走到陳維綁身邊。
“小煉,你回來了?”陳維綁在人群不遠處看熱鬧,“監工在發脾氣呢,今天你應該沒活幹了,等我下班,我帶你去醫院看妹妹。”
陳煉沉默地點了頭,坐在門口乾淨的地方無聊地看著天空的雲朵。
天空中,幾片白雲環狀包裹了商水區的上空,不時有大風吹過,將陳煉的衣服吹的獵獵作響。
水泥廠裡工人的叫喊聲、機器的運作聲混雜在一起,門口不時有汽車駛過,幾個小孩開心地牽著父母的手在街上逛街,一副和平的景象。
陳煉知道裔族的存在,道聽途說過一些傳言,裔族似乎非常恐怖,如果不是武者,人類早就滅絕了。
但人類明知道裔族並沒有被滅絕,在人類無法涉及的地方,裔族在休養生息,醞釀著下一次的戰爭,然而此刻的人們卻已經完全沉浸在和平的美夢中。
又是一陣大風吹過,一個硬幣從陳煉的口袋裡掉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煉正想彎腰去撿,卻突然看到硬幣周邊的沙礫正在輕微抖動。
隱約中,陳煉聽到了一陣聲響。
沙礫顫抖著越來越劇烈,聲響似乎也越來越清晰。
陳煉終於意識到,這不是風吹的原因,而是大地在顫抖!
“咚!”
“咚!”
一陣陣劇烈的響聲從遠方傳來,這一刻所有人都聽到了聲響。
“發生什麽了?”
“什麽東西爆炸了?”
“吼!”
一陣響徹雲霄的獸吼聲響起,大地不斷顫抖。
一個巨大的血紅色怪獸突然出現在了武者聯盟大廈上方,踩著市長競選人的慷慨激昂的照片發出一陣巨吼!
“這。。。這是。。。”
“裔。。。裔族!”
“裔族又入侵了,快逃啊!”
人群一陣騷動,人們驚恐地看著血色怪獸,四下逃散。
“小煉!小煉!”陳維邦的聲音響起。
“爸,我在這裡!”
陳維邦看到陳煉,急忙跑到陳煉身旁拉起陳煉的手快速逃竄。
“爸,發生什麽了?”陳煉問。
“裔族。。。是裔族入侵了,我們去找你媽媽和妹妹,我們一起逃。”陳維邦的聲音雖然已經盡力壓製聲音中的顫抖,但聲音仍是顯得無比慌亂。
“別怕,別怕,沒事,沒事,爸爸會保護你的。”陳維邦不知道實在安慰陳煉還是在安慰自己,不停地重複著同樣的話。
大街上到處都是逃竄的人群,陳煉父子擠在人群,嘗試朝著醫院方向跑去。
一隻狼形的裔族突然出現在街尾,肆意撕咬著逃串的人群!
鮮血夾雜著人們驚恐的叫聲,無數人哭喊著逃跑,絕望和壓抑充斥著原本繁華的市區。
“到了,就快到醫院了!”陳維邦拉著陳煉的手飛奔,可就在下一個轉角,他的神情呆住了。
只見醫院的住院區已經倒塌,所見只有一片廢墟!
“怎麽。。。怎麽會這樣。。。”陳維邦無力地跪倒在地,雙眼空洞無神,絕望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他的妻子才剛剛生下女兒,還沒來得及得到,怎麽就已經失去了?
陳煉撇開陳維邦的手,奮力地衝向醫院的廢墟,不顧雙手的鮮血,奮力撇開石頭,渴望找到媽媽和妹妹。
“不會的,不會的。”陳煉不斷自語,期望奇跡的發生。
然而這一片偌大的廢墟,又怎麽會是一個十歲的孩童可以挖遍的,殘垣斷壁之下不知道埋葬著多少的屍骨。
陳維邦見狀也是強打起精神,幫助陳煉一同挖著廢墟,渴望找到妻女的蹤跡。
耳邊不斷傳來獸吼以及淒厲的慘叫,裔族似乎離他們越來越近。
“喂!你們兩個在幹什麽!?還不快跑!?”
陳煉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著製服的男人。
陳煉認出了他身上的製服。
武者!
“我媽媽和妹妹在裡面,求你過來幫幫我!”陳煉眼中閃爍著希冀,他崇拜著武者,是武者百年前擊退了裔族,那麽這一次他們肯定也可以救他的媽媽和妹妹。
然而下一刻,這名武者的話讓陳煉如墮冰窖。
“別犯傻了!你的媽媽和妹妹肯定已經死了!抓緊逃命吧!”武者說完就想離開。
“大哥,等一下!”陳維邦急忙叫住武者,“求求你至少帶著我的兒子離開!”
“爸,我不走!我要找到媽媽和妹妹!”陳煉立馬大聲反駁,可下一秒救被陳維邦大聲呵斥!
“你給老子聽話!讓你走你就走!”陳維邦的呵斥瞬間震住了陳煉,從小到大父親從來沒有凶過他。
“別爭了。”武者打斷了父子的爭執,“想逃就自己走,我幫不了你們。”
說完,武者腳步一點瞬間逃竄出十幾米,只是一個箭步就已經消失在了兩人視野中。
陳煉難以置信地看著武者的背影,他一直視武者為偶像,認為他們是人類的守護者,甚至期望著有一天自己能成為武者!
可現在, 他心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崩塌了。
武者,也不過如此。
陳維邦回過神來,拉著陳煉的手就要離開醫院的廢墟。
“爸你幹什麽!?媽媽和妹妹還沒有找到!”陳煉奮力地掰扯著父親的手試圖掙脫。
“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會找到他們的。”陳維邦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可言語中卻不斷顫抖。
陳煉的怔怔地看著父親,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不,我要找到媽媽和妹妹!”
“你怎麽就不肯聽我的話!”陳維邦右手揚起打了陳煉一巴掌。
陳煉被打的摔了一個趔趄,險些沒有站穩。
陳維邦蹲在陳煉面前,抓著陳煉的肩膀,眼中已是老淚縱橫。
“小煉,你聽好,爸爸。。。爸爸沒用,保護不了媽媽和妹妹,但是。。。至少,爸爸會讓你活下去!”
“媽媽和妹妹要是活著,肯定。。。肯定也不希望你白白死掉。”
“你要好好活下去!”
陳煉怔怔地看著父親的臉,他從沒見過父親哭過,以前,一家人的日子雖然辛苦,但卻有希望,每天父親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陳煉如夢初醒,急忙掙脫父親,跑向聲音的源頭。
“小煉,你幹什麽?”
“是妹妹!我聽到妹妹的聲音了!”陳煉的指甲上已經滿是鮮血,可此刻他好像感受不到痛覺。
終於,在搬開一塊巨石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