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肖家莊莊主的居所在夜幕下並不起眼,懷善還是在空中一眼便注意到了,因為院落的大門並沒有關上,沒有狗也沒有護衛,不是莊子的治安已經高好到夜不閉戶的程度,實在是沒有小偷敢偷到莊主頭上,自然也就不需要看門狗。
所以懷善既沒破門,也無需打暈守衛,當肖叔華和肖龍興父子看到他的第一眼,出人意料的並沒有逃跑,也沒有放手一搏,而是撲通跪在地上。
“為什麽要那麽做?”懷善一字一句說道,盡管他沒有使用真氣,可跪在地上的兩人卻覺得背上壓著千斤之擔。
“是……因為書!”雖然只有短短四個字,肖龍興卻仔細斟酌了很久,他這輩子說話還從未如此細心過。
“你們怎麽斷定是我……”
“聽到你爹娘爭吵,我們才知道你失蹤了,加上那兩隻兔子。”這次說話的肖叔華。
“難道就不會是劉勇?不會是其他人?”懷善冷冷盯著地上兩人。
“不需要確定,只要有偷書的可能我便不可能放過,何況你們還是外姓人。”
懷善問到這再也忍不住,罵道:“畜牲…”一揮手,兩人脖子立刻出現一道血線,父子二人連聲音沒來得及發出聲響便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懷善大仇得報,不想在此地待下去,隨即拂袖而去。
肖家父子向來膽大妄為,而且肖龍興武藝過人,在雙龍鎮所轄的一衝兩莊三寨裡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如今懷善細細想來,以這父子兩人窮凶極惡的性格,面對死亡,他們為什麽沒有反抗?就算是頭畜牲,也絕不會任人宰割,否則殺豬之時主人家何必請那麽多人來幫忙,白白浪費許多豬肉招呼捉豬之人,乾脆隻請操刀人便夠了!
這對父子此舉倒像是在極力掩蓋某些不想讓懷善知道的真相。再對比劉海峰的誓死反抗,劉勇寧可被殺絕不受辱,更顯得諶家父子可疑。
“看來我得走一趟劉海峰家,他在劉家衝經營這麽多年,和肖龍興暗中較勁已久,越是敵對關系往往越了解對方的底細。”
這是懷善第三次來到劉海峰家。
第一次來時他年齡還小,只有十一二歲,記得那天跟父親懷明遠去雙龍鎮,父子倆天蒙蒙亮就從家裡出發,背著鋤頭鐮刀之類的農具和編織好的背篼撮箕,等賣完這些東西完回來順便到訪劉海峰家時已臨近黃昏。
懷明遠和劉海峰簡單說了幾句,謝絕劉海峰妻子朱氏挽留他們吃晚飯留宿的好意,便拽著他的手出了劉家,朱氏急衝衝跟來硬賽給懷善一包熱乎乎的炒栗子和兩串冰糖葫蘆,摸著他的頭說道:
“別全吃光了,記得給妹妹留一串,下次別叫什麽伯母,叫我阿姨。”
第二次到劉海峰家是七年前,懷善殺掉肖家父子後,決定順便解決掉間接害死劉若蘭的劉海峰,抱著除惡務盡的態度,他甚至打算一並解決劉勇這個公子哥。
緊要關頭,劉勇的母親朱氏及時趕來求情,懷善想起多年前眼前這個婦人撫摸著自己頭時所說的話,那包熱乎乎的栗子至今他還記憶猶新。
“懷善…小哥,我知道你是為若蘭而來,可要是她父親劉樹民不同意,我們怎麽可能逼迫他女兒嫁過去,況且我兒苦勸過他父親和劉樹民不要利用劉若蘭來拉攏肖家莊,還幫助料理劉若蘭和她母親的喪事, 這些也是海峰授意的,看在他們良心未泯的份上,求求你給他們父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懷善這才起了憐憫之心,可他仔細一想,劉海峰雖是江湖武夫,但出手狠辣,招式精妙,經驗老道,要不是自己得到化神三戒,靠著仙術壓製武術,又是攻其不備,對方輕敵才被自己所製,要是真一對一決戰他還不敢說十拿九穩打贏對方。
想到這裡,懷善決定廢掉劉海峰武功以絕後患。至於劉勇,武功平平,就算想報復他也不怕。
“看在你的面上,放掉他們父子可以,可我必須廢掉劉海峰的武功,再斷其一臂,否則他將來一旦死性不改,趁機報復,我倒不怕,就怕殃及池魚,普通人哪承受得起。”
懷善說完,劉海峰滿臉通紅,苦於不能動彈,眼睛看向懷善,目眥盡裂。
劉勇知道父親的脾氣,被廢掉武功就算了!砍去一隻手必然人人皆知,勉強苟活於世,勢必承受鄉裡鄉親的冷言冷語,這比被殺死還要難受。
“我願替父受罪,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永遠當您的奴仆,供您驅使!”
“不可能,我是除害,不是借機報復!”懷善冷哼一聲,斷然拒絕。
“那麽就請廢掉父親的武功,但家父武功既廢,身體比普通人尚且不如,如果再被砍斷一隻手,我怕他會熬不住,不如讓我這做兒子的替他斷一臂,您看如何?”劉勇說完用頭磕地,兩下便頭破血流。
懷善歎氣道:“罷了,罷了,這樣既能成全你的孝子之名,還能讓那些想作奸犯科之人引以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