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懷善第三次來到劉海峰家,他輕飄飄落在樹梢上,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剛好看到宅院的動靜。
只見劉勇正在庭院裡練單手劍,劉海峰在一旁指點,腳下不注意摔了個跟鬥,下人連忙扶起劉海峰,卻被其罵得狗血淋頭,婦人躲在牆角掩面而泣。樹上的懷善不禁微微動容,他竟有些羞於見到這一家人,特別是那婦人。
趁還沒被發現,還是退走吧!
劉海峰的聲音突然從院子裡傳來。
“既然來了,下來坐坐吧!難不成你堂堂一個半仙,還想做梁上君子不成?”
不知是感上風寒還是說話聲音太大,劉海峰說完劇烈咳嗽起來,直到一連用腳在地上連踩幾下才止住,隨後滿臉通紅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來是想知道肖家的事吧?”
“劉管事是叫我半仙?半仙之說從何而來!”懷善不答反問。
“七年前,你能製住我,靠的無非是運氣和我的輕敵,那時你的最多也就和江湖之中的武林神話打個平手,如今的你,算是徹底超脫凡人,踏入那傳說中的神仙境界了,但似乎又不夠徹底,為親情所困,所以我稱你為半仙。”
顯然,懷善在韭菜坪暴走的事已經傳到他的耳裡。
“武林神話?你知道我為什麽來?”懷善第一次聽說這個說法,顯得很是好奇。
“說出這番話好多了,如鯁在喉七年了。”劉海峰吐出一口氣,繼續道:“所謂武林神話,是江湖中百年一遇的絕頂高手。”
劉海峰臉上露出傲然之色,直到劉勇給他使了個眼色,他才不急不慢接著說道:“當然,以你現在的修為和你的遭遇,如果還有放不下的事,自然是有關修行者的事。”
“你還知道修行者?”
“不怎麽清楚,可我知道肖龍興的後台,知道他們父子的秘密,我想這便夠了!”
據劉海峰所說,肖龍興十八年前從外面帶來一位奇女子,來肖家莊剛好半年功夫便生下肖叔華。
說來也怪,以前相敬如賓的夫妻兩,自從那奇女子生下孩子以後,嬰兒尚未滿月,兩人不知什麽緣故鬧紅了臉,慢慢地越演越烈,基本隔一兩天就會吵上一架。
之所以說這女人是奇女子,是因為她給每個看到她的人一種天生的親切感,而且武藝過人。經常指點肖龍興功夫,數年後肖龍興終於打敗親大哥,奪得莊主大位,這一切全靠他夫人的指導。
後來這位奇女子再也無法忍受三天兩頭無止無休的爭吵,就離開肖家莊,隨著肖叔華一天天長大,有人傳出夫妻兩鬧矛盾的原因,是因為肖叔華八個月不到便出娘胎,據說傳出這件事的人,是肖龍興的大哥,前任莊主肖輝虎。
肖輝虎在一次外出打獵中落崖而身亡,更是讓人們對這件事深信不疑,不過礙於肖龍興的權勢和凶威沒人敢把這事拿到台面上說,只能偷偷在私下裡議論。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肖家莊的肖老五去雙龍鎮朋友家做客,因為在酒席上喝多了酒,話趕話不小心說漏了嘴。
第三天被肖龍興從劉家衝孤婆嶺把他逮住,連夜把他帶回諶家莊當著全莊人以肖老五勾結外人、誹謗莊主、離間莊親的罪名將他在肖氏宗祠前用鞭子活活抽死,從那以後沒人敢再議論肖龍興的家事。
懷善離開之前,特意詢問一番奇女子的來歷,劉海峰沒有隱瞞,原來女子名叫賽飛燕,是點蒼派的記名弟子,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肖龍興居然還有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兒,也就是肖叔華的姐姐。在點蒼派裡得到實權長老的關注,很有可能會被收歸門牆,成為內門弟子。
懷善不動聲色,只是暗自記下點蒼派的名字,離開了劉家衝。
他決定從雙龍鎮開始訪問,經過幾番試探,雙龍鎮的鎮佐就一普通人,聽說是縣丞的小舅子,此人對修道一竅不通, 對吃喝玩樂倒是很有研究。
懷善接著走出雙龍鎮,前往管轄雙龍鎮的道川縣,從當地最有名的酒樓的說書先生嘴裡,懷善得以窺見點蒼派的一角。
點蒼派是整個東土有名的修仙門派,控制著方圓數萬裡的地盤,已清楚的勢力有兩國一城,據說管轄肖近千個像道川縣這樣的縣,至於雙龍鎮恐怕得有上萬個。兩國分別是梓越國、鵬溪國,一城則是奉邕城,點蒼每隔一年會在秋季招收一次弟子。
而劉家之所以對肖家父子情況如指掌,原來劉海峰的大兒子劉允志和賽飛燕一樣,都是點蒼派的弟子。
更有趣的是,懷善在鵬溪國都城孟西府一家名叫指仙樓的酒舍裡,無心聽到一個名叫李西月的人。
“今天是九月九,正是純陽宮三年一次招收弟子的大好日子,衛兄弟,你打算去碰碰運氣嗎?”說話之人三十上下,一身白衣,手拿折扇,說完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另一人年紀不大,不過二十的模樣。身穿華服,腳踩青緞黑底長靴,看上去文質彬彬,答道:“三年前我就被淘汰過,如今再去恐怕也是枉然,何必多添煩惱,唉!我是注定與仙門無緣了,還是做個閑雲野鶴吧!”
“唉,楚兄此言差矣,你上一次遇到的管事不通人情,這次不一樣,我有內部消息,此次是由李西月負責招收弟子,那胖子向來最好說話,只要……”
兩人聲音越說越小聲,不過姓楚的公子哥聽完哈哈大笑,從袖子裡掏出一包財物送到白衣人手裡。
“李西月?”懷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