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平陽城外,此時官道上人已經不多,雖然還是城邊,但是空曠的景色和城中熱鬧天壤之別。
入眼皆是長勢不喜的農田。
沈離讓盧致搞來幾輛馬車,打算星夜奔馳去虎頭山。
尋找蔣進的事情不能拖延,盡早趕到也好盡早行動。
關於狐妖屍體的事,沈離和主簿薛剛稍微交代一番。
但說到遭遇襲擊,他卻沒有把樹精的事講出來。
畢竟這裡面還有不少關於沈離自己的事情,等搞清楚對方為什麽襲擊自己。
以及“人皮面具”的事,再說也不遲。
一路上,沈離和盧致坐在同一輛馬車。
盧致年紀很輕,十七八歲,臉上還有少年稚氣。
知道了這次去虎頭山的任務可能涉及妖魔,稍微顯得有些緊張。
費雙就好很多,成熟老練,趕車外加準備照明的火把,都是他打理。
攜帶公文令牌這些事也由他一手操辦,讓沈離省心不少。
這次沈離帶的人不多,直系下屬就帶了盧致和費雙兩人。
一是自己手底下本來能調動的人就不多,二是人少對於沈離來說,方便行動。
除這兩人之外,同行的還有蔣進的手下。
霍英東。
一個精明強乾的瘦條漢子,蔣進在虎頭山失蹤前,此人就在蔣進身邊,回來報信的人也是他。
還有一些其他捕快,多是和蔣進交好,沈離沒有點名點將。
這些人都是自願前來幫忙,臨行的時候沈離粗略看過一遍,實力都是中規中矩。
武夫分先天后天,這些人裡面入了後天境的人都少,更別提先天了。
他們面對一些小妖興許還能應付,但對付樹精那個級別的妖魔,基本上沒有一戰之力。
但好在真心出力,他們跟來沈離也不反對。
一行十幾人花費一個晚上趕路,等到天亮時分,才行進到虎頭山地界。
沈離一個晚上睡的很香,馬車搖搖晃晃,正好他養精蓄銳,把和樹精戰鬥消耗的氣血補足。
盧致就沒有沈離這麽好的睡眠,一路上顛簸、鳥叫,都能讓他瞪大眼睛好一會。
沈離清晨起床伸懶腰的時候,看到面對面坐著個黑眼圈的盧致。
以為見到鬼了。
吃飽乾糧,盧致才恢復人色。
“沈爺,前面就是虎頭山了,咱們是直接進山還是在村子裡落一腳?”
撩開車簾,霍英東伸頭進馬車和沈離匯報。
他很著急,畢竟蔣進是他的直屬上級,有多年感情,此刻心情都寫在臉上。
但還是等著沈離發號施令。
沈離從馬車裡鑽出來,外面一片霧蒙蒙。
山裡濕氣很大,清晨霧還沒有散盡,能透過白色看到馬車前面是一片村莊。
土路到這裡就是盡頭,右手邊有條岔路,直通上方山道。
蜿蜒小徑,馬車肯定是不能走了,沈離下令把馬車停在村頭,一乾人等原地休息。
自己則帶著盧致、費雙,以及霍英東上山。
路上,霍英東給沈離介紹這虎頭山的地形。
這裡本來是兩座山峰,因為中間夾著一片低谷,兩座山峰的崖頭又成互咬之勢,形似虎頭,所以便有了這個名字。
幾人一路向上,不久就看到一座寺廟,惶惶古刹,倒是相當威嚴,在這虎頭山上頗具一格,山門寬大,紅牆古舊。
應該是建造了有些年頭。
霍英東指著寺廟山門上書寫著“東來寺”的匾額,
“沈爺,這古寺有千年的歷史,比平陽城還要早,相傳是某得道高僧在此建立,現任住持法號做空,就是之前去衙門報案丟失財物的和尚。”
他又一指山路繼續朝上的位置,
“再往那個方向走,還有一座道觀,名字叫西去觀,相傳是一位羽化道人所留,觀主玉清道人,
他之前和東來寺的方丈做空一起鬧到公堂,蔣進蔣大人為了查他們兩個的案子才來的虎頭山。”
沈離聽完霍英東的描述,就朝東來寺的山門走去,之前他在馬車上就和霍英東商量過調查尋找的方向。
雖然蔣進的失蹤主要是由於“山神娶親”這件怪事,但直覺讓沈離覺得源頭還是要從和尚和老道的失竊案開始調查。
這裡面說不定有什麽聯系。
畢竟當時蔣進也是先查了失竊案,然後在遇到山神娶親的時候留下紙條。
那就說明他大概是發現了這山神娶親中的貓膩,才能提早準備紙條。
從這點來說,和尚和老道的失竊案說不定是個突破口。
敲了山門,有小和尚出來,沈離報了來由,通稟之後,小和尚把沈離幾個請進寺中。
這東來寺內部刷新了沈離對於古刹的認識,各種亭台,雕梁畫棟,壁畫鼎爐,無一不全,粉刷一新,整個寺廟依山而建,恢弘氣派。
繞內山,盤旋而上,過了三重大門才到主殿。
高台金蓮,真佛化身,主殿佛像之下,身披袈裟的和尚敲著木魚。
沈離幾人到了其身後方才起身,一句“我佛慈悲。”
通過之前介紹,沈離已經知道此人便是這裡方丈住持、做空。
一副慈眉,身寬體胖,額頭上紅點一枚,身上袈裟柔光四溢,看上去十分華貴。
從這點,沈離就判斷這東來寺的香火相當好。
“沈離,平陽城捕頭,來續查前幾日蔣進的案子,大師行個方便。”
沈離自報家門,做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蔣大人失蹤的事情我也聽徒弟說了,虎頭山天寶物華,精靈叢生,這幾年實在不太平,但願蔣大人吉人天相,我佛保佑。”
沈離也不繞圈子,直接問起重點:“蔣進當時是為失竊案過來,有沒有調查出什麽?”
做空低頭回憶一番:“幾日前蔣大人確實來調查過失竊案,本來寺中施主捐贈的財物放在萬佛閣中,突然一夜之間全部丟失,
這山上平日裡鮮有生人,貧僧推測,一定是山上道觀裡的老道因為羨慕我佛的香火旺盛,心生妒忌,然後盜寶,貧僧前去對峙,他們還反咬我寺一口,
我把這些和蔣大人說明,他也覺得有理,於是就去了那道觀調查,不曾在寺中停留,再之後,貧僧就再未見過蔣大人。”
沈離聽完,發現了兩點,這東來寺和西去觀看來關系是相當不好。
寺廟失竊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道觀,足以見得平日裡就不對付。
另外一點就是香火,聽做空的語氣,似乎對於寺中的香火十分自信。
到這裡來的施客,出手應是相當闊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