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離的毫不客氣，讓在場眾人都有些詫異。

　　對於習慣衙門口客套官話的人來說，沈離的直來直去算得上新穎。

　　江如龍和馮少麟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眼中充滿不解。

　　馮少麟更是確認了一遍:“你說的是戎象拳法?”

　　“太困難就算了。”沈離揮了揮手，他本來也沒打算強人所難，鑒於兩人表情古怪，沈離猜測這件事他們做不了主。

　　誰知馮少麟馬上搖頭:“困難倒是不困難，你救了我營士兵的命，不管是按功勞算，還是出於感謝，給你拳法沒有問題，

　　就是有點奇怪，你為什麽要向我們要這門拳法?”

　　言出於此，這回發懵的人變成沈離。

　　“什麽意思，這拳法不是你們城防軍的嗎?”沈離問道。

　　馮少麟馬上做出回答:

　　“城防軍有這套拳法是沒錯，但衙門講武堂也有啊，我們統領和你家典吏劉大人早就交換過雙方武學，

　　正陽掌我手下士兵一半都已經入門，你要這拳法幹嘛不直接在衙門拿?”

　　馮少麟的話超出沈離的預料，他就差把心中疑惑寫在臉上。

　　“這什麽時候的事?”

　　“嗯……去年平陽城的比武大會上交換的吧。”

　　馮少麟回答完還看向江如龍確認，江如龍點點頭，好心幫沈離回憶:

　　“我有印象，比武那天你好像沒來。”

　　沈離低頭扶額，他確實想起來了。

　　如果記憶沒問題，去年比武大會的前一天，自己應該是喝酒睡過了，才沒有去參加。

　　這就導致了信息缺失。

　　早知道直接去演武堂就好了，白跑一趟。

　　歎了口氣，沈離轉頭對江如龍說:“驢車上的兵刃算你五十兩一把。”

　　武學不用換，跑腿費沈離還是要收回來，畢竟租驢車可是花了錢。

　　而且清街時灑下的銀子，衙門恐怕也報不了，回本一點算一點。

　　“你不是說送我嗎?”

　　“我改主意了。”

　　江如龍聽後面露苦澀:“那東西我真不好拿。”

　　他一指馮少麟，“這樣，我給你出個主意，你賣給馮猴子，

　　我幫你砍價八十兩一把，他的錢沒用，不賺白不賺，我隻抽一成。”

　　當面敲算盤，囂張到極限也就是這樣了。

　　馮少麟聽後果然眼睛豎起，反罵江如龍:“呸，什麽叫我的錢沒用，你這嘴裡就沒有一句能聽的話！”

　　兩人立刻開始了嘴炮模式。

　　眾士兵習以為常，反到放松下來。

　　不知不覺間，軍營裡半柱香前還壓抑的氣氛，已經消散得差不多。

　　昏迷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在旁人攙扶下走出營房。

　　軍營轉眼間熱鬧起來。

　　沈離見陽氣歸還的問題不大，就起身打算回衙門。

　　畢竟現在他需要的兩門武學都在演武堂。

　　斬殺地龍，妖魔壽元也算充足，提升實力的事就不等了。

　　馮少麟卻在最後拉住沈離，離開拿了什麽東西又返回來:

　　“沈兄弟，你別嫌棄，我一個武夫，沒什麽拿得出手，既然拳法不用我給，不拿出實際東西，我心裡過不去，

　　這裡有幾張我攢下的疾行符、升力符，戰鬥時能派上用場，你拿走。”

　　說完，硬塞到沈離手裡幾張黃紙符籙。

　　每一張都整齊疊好，壓得扁平，似乎平時被很寶貝地保存。

　　“喝，真舍得啊，馮猴子，這東西有錢都不好搞，攢了幾年?當我面撬我兄弟。”

　　江如龍句句都離不開抬火，但這次馮少麟卻少見地沒生氣，反而面色平靜。

　　因為江如龍說得很對，他就是要拉攏沈離。

　　一個能斬殺九品妖魔的先天武者，又當他面處理掉先天妖魔地龍。

　　在平陽城，這樣的人誰會不想拉攏。

　　馮少麟自然也不例外。

　　沈離看出馮少麟的心思，沒拒絕，猶猶豫豫反而顯得矯情，“好意我收下”。

　　算是結了馮少麟的感激之情。

　　最後，沈離隻帶著酒館掌櫃趕往衙門。

　　從虎頭山帶來的兵刃暫時放在江如龍這。

　　至於地龍的屍體，晚些沈離會派人來收。

　　——

　　告別城防軍軍營，時間已經到了正午。

　　回去的路上，沈離經過之前戰鬥的北街。

　　除了中間破壞嚴重的區域依舊禁行，其他的地方已經恢復如常。

　　這就是平陽城的彈性，老百姓的接受力非比尋常。

　　只有長期過被妖魔擾亂的日子，才能鍛煉出來。

　　活的苦，苦著活，這是邊境城的常態。

　　回到衙門，沈離讓人去給酒館掌櫃做記錄。

　　自己則直奔演武堂。

　　沒有打攪薛剛，自己報上去的經過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

　　優先把攢的妖魔壽元轉化為自身的實力才是關鍵。

　　還是那句話，錢花了才是自己的。

　　之前沈離即使擁有歸墟，可以修習【癡佛道心法】，卻沒有著急衍化的原因，就是擔心衍化武學的時候妖魔壽元不夠。

　　現在有了斬殺地龍新獲得的妖魔壽元。

　　沈離估計衍化兩部武學，應該是足夠了。

　　繞到演武堂，偌大的院子操場上，還有幾個捕快在相互交手演練。

　　烈日下汗水揮灑，皆是近兩年招上來的新人。

　　衙門的演武堂對衙門裡的所有人開放。

　　只要有求取變強的心，都可以在這裡得到衙門中高手的指點。

　　按理說沈離也應該每月有幾天在演武堂值班。

　　但因為有紅樓聽音的雅好， 這事之前一直都是費雙代勞。

　　有接近後天實力的費雙指點幾個新人，還是綽綽有余。

　　這也是一年多過去，沈離都沒有發現演武堂多出一部武學的主要原因。

　　和操場上衝自己抱拳行禮的人打過招呼，沈離徑直走進演武堂的正堂。

　　與值班書吏說明來意，沈離走到存放武學的書櫃。

　　和馮少麟說的一樣，原本屬於城防軍的【戎象拳法】和衙門自己的【正陽掌】都在這裡。

　　在離開軍營前，趁著空隙，江如龍給沈離講了城防軍為什麽要和衙門交換武學。

　　之前的城防軍統領不是現在這位。

　　新統領接任以後，和身職典吏的劉學義交好。

　　就提起城防軍士兵的實力問題。

　　作為邊境城的守軍，有一半的功能是收集、傳遞信息。

　　這項工作的風險很大，需要來往與妖魔、匪徒出沒的群山。

　　士兵的實力需要達到一定程度，才能減少損耗。

　　雖然城防軍有一部先天武學【戎象拳法】，但是學習起來難度頗高。

　　即使造就出像江如龍這樣的先天武者，但是整體的平均水平還是落後。

　　為改善這一情況，新統領開始在城中找合適士兵修煉的武學。

　　但挑來挑去，不管是平陽城內武館的，還是各個家族中的。

　　不是修煉方式奇詭不適合大批士兵修煉。

　　就是修煉進度慢，或者威力入不了眼的。

　　最後挑來挑去，衙門給捕快準備的【正陽掌】成為最合適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