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只在沈離的腦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陳昂再次發動的進攻給打斷。
似乎是因為變幻了外形,陳昂的進攻更加的像一頭野獸。
體型的增大帶來的力量增強,讓側身躲避的沈離壓力倍增。
而陳昂的速度卻沒有因為體型而變慢。
之前沈離還能依靠進攻間的空隙,進行回擊。
但此時,躲避之後,陳昂進攻的頻率完全不給沈離出手的時機。
一來二去,沈離反而是陷入被動消耗起來。
又是一次雙方錯開之後,陳昂飛身踩在牆上,隨即四肢一沉,積蓄力量。
瞬間,牆面崩裂,陳昂借助蹬踏在牆面上獲得的速度,化身從天而降的隕石,朝著沈離崩面而來。
這種大巧無工,純肉體的搏殺讓沈離也氣血沸騰。
想來得控制住陳昂才好動手,這次沈離沒有閃躲,而是正正迎著陳昂,接住了這一勢大力沉的一擊。
“咚!”衝擊的余波震蕩開,,沈離一隻手抓住陳昂頭頂的角,一隻手搭在陳昂的肩膀。
陳昂齜牙咧嘴想要咬沈離,卻被沈離的手架住,兩人一上一下在閣樓中間展開角力。
雙方都有先天程度的力量,較量之下,沈離腳下的地板以他的兩隻腳為中心,開始塌陷龜裂。
裂痕一直延伸到閣樓的牆壁。
雙方力量產生的呼吸氣旋卷起一層的雜物,地面上的碎骨木片被一掃而空。
而等最強的一波結束,沈離頂住了來自陳昂的進攻。
優勢漸漸來到沈離這邊。
在空中的陳昂沒有新借力點,身體中徒有力量卻使用不出。
相當於被沈離給舉了起來。
沈離抓準時機,就勢抓住陳昂一甩,輕易改變了陳昂身體的方向。
陳昂朝著地面猛地砸去,沈離全身氣力灌注雙臂,肌肉肉眼可見的膨脹。
“轟!”一個標準的過肩摔,陳昂後背落地,被沈離給嵌進地裡。
地面的青石板本來就已經碎的差不多,經不住再次的衝擊,徹底粉碎,露出其下摻著白膠泥的土地。
進而形成一個大坑。
坑中的陳昂這一次總算是遭到了重創。
其咧開的嘴變得松弛大張,眼中的凶狠也短暫被失光替代。
而沈離沒有給陳昂喘息機會,借著陳昂被重擊打得失去意識的這幾息時間,沈離一隻手繼續抓著陳昂頭頂的角,另一隻手抽回腰間。
氣運丹田,血如奔牛。
【三燭六陽掌】一連七發,招招命中陳昂胸膛。
這套掌法之前沈離就測試過,屬於是越打越強。
體內陽火會隨著掌法的施展而愈發旺盛,氣血經由提煉,帶來的穿透力也是明顯增強。
所以當沈離最後一掌打在陳昂身體上時,陳昂原本就快要變形的身體從中凹陷下去。
最後一掌命中的地方,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其頭上的犄角經不住沈離的力道,從根部崩斷。
陳昂的身體才趁機自由,被沈離拍飛,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溝壑,直到閣樓門口,大門處,也未能消耗光沈離的力道。
陳昂的身體撞毀大門,進入雨中,在閣樓前開掘了數十丈,才停下。
漆黑天幕之下,一個小牛般的陰影似坐似躺在坑中。
其身後卷起來的泥土猶如支架,撐著其身軀。
沈離回身揀了塊棺材木板,響指【現火】,木板化身火炬,通體燃燒。
撒手一甩,火炬落到院子裡陳昂的身旁,火苗在暴雨中掙扎燃燒,照亮其臉龐。
此時,陳昂耷拉著頭,嘴巴微張,眼睛睜著卻沒有聚焦,似乎昏了過去,十分安詳,全然沒了之前的凶狠摸樣。
其身上被沈離打中的地方,金色的掌印正不斷灼燒。
就像燭火消耗著名為“邪氣”的燈油。
【三燭六陽掌】正在削弱陳昂體內的邪氣,並不斷冒出黑煙。
隨著陳昂體內邪氣的減少,其體型似乎也縮小了一圈。
他右邊頭上的角斷了一隻,現在只剩下了三隻。
左邊的臉柔和許多,沒了之前的凶蠻,恢復了一些常人的平靜,甚至能看出青年的俊秀,只是依舊陰沉。
探查到陳昂已經沒有了大動作,沈離想要上前去探探鼻息。
於是從閣樓中走出,步入雨中,但剛走了幾步,一柄飛劍突兀地從遠處襲來。
“倉!”,正插在沈離的腳前。
雨水打在其上,濺起水花,描繪著陰陽二極的劍護清晰地說明,這是一把道劍。
這把劍明顯是警告自己不要往前。
意識到有來者,沈離停下腳步,神色不變,看向道劍飛來的方向。
百十步的距離,那裡正是外面通到閣樓所在後院的入口。
圓形的月亮門中站著數人,陳錦來和陳夫人都在其中。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身穿道袍的八字胡老道,一個道童。
以及陳府的幾個護院以及舉著火把的管家陳勇。
眾人皆是表情驚詫,緊張。
沈離回想起之前在棺材裡的時候,聽到陳錦來提起的仙峰山道長,估計就是眼前的這八字胡老道。
看其肩上的黃綢,應該是剛才在開壇做法,可能再給陳昂做法,發現閣樓有異動,過來查看。
飛向自己的道劍應該就是他的手筆。
觀其飛劍之快,起碼有先天以上。
這是沈離第一次遇到除開武道一途的修煉者,饒有興趣地觀瞧。
也就是在沈離側眼看過去的時候,通過月亮門過來的眾人也看清了沈離。
陳勇是第一個認出沈離的人,“沈捕頭?!”隨後陳錦來也辨出沈離。
他一隻手擋在八字胡老道的身前,示意不要再繼續攻擊,表情嚴肅又不解:
“沈捕頭,你怎麽會在這裡!”
沈離明人不說暗話,這種時候一句話說清楚免得麻煩,他一指前方地上的陳昂。
“我為查丟屍案而來,遇到你家公子,略微切磋了一下,他應該是昏過去了。”
這一句話一出,主動權又回到了沈離的手上。
陳錦來臉色更變,自知理虧,自己購買屍體的事情終究是敗露了。
但他早有心理準備。
這件事想一直瞞下去是不可能的,他只是想能拖一天是一天。
自從在林場找到變成了野獸,正在啃食家丁屍體的兒子陳昂,把其接回平陽城,他就預料到會被發現。
那時陳昂什麽也不吃,體力卻消耗極快,眼看兒子就要餓死,管家建議仿照林場中的情況,喂食陳昂屍體,沒想到果然奏效。
從那時起,陳錦來就知道自己走上了險路。
他在平陽城中一邊收購屍體,一邊怕官府帶走兒子,於是把陳昂藏起來,到處求人,最終找來了仙峰山的道長,準備為兒子驅邪。
試試看能不能喚回陳昂。
這些天的焦急和痛苦只有他這個當父親的自己知道,但只要有機會救回兒子,他陳錦來不後悔犯下罪過。
只是面對沈離,他一時間也語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