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把自己打算潛入的決定告訴盧致。

　　陳家不會平白無故拿出這麽多的錢。

　　用如此明顯的謊言還能不被識破。

　　唯一的可能就是陳錦來想假裝陳公子一切正常的假象。

　　至於他要掩蓋事實的原因，最直接獲得答案的辦法就是見到陳公子。

　　三人又在角落裡觀察了一會，發現依舊沒有好的潛入機會以後，沈離改變了打法。

　　他問老仵作:“你一般賣屍體的時候，都是怎麽交易的?”

　　老仵作想了想:“一般的時候都是在城外，交易的人會把自己捂嚴實，從來沒漏過臉，

　　我只要把屍體用草席卷好，然後交給他們就行，銀兩也會當面付清。”

　　“就這樣?”

　　“就這樣。”

　　沒想到屍體的交易過程如此簡單，沈離頗為意外。

　　“是有固定地點嗎?還是對方會通知你。”

　　老仵作繼續交代:“每次的交易地點都不一樣，時間也沒有規律，但大多都是在晚上，

　　在衙門口的影壁牆上，會有他們留下的暗號紙條，

　　我只要撕下來一截，就會有人過來把地址給我，

　　然後我再跟著那個地址去就可以了。”

　　盧致在一旁聽完，砸了咂嘴:“這傳信息的方式還真古老，廢這麽大的勁把屍體運出城交易，然後在運回到陳家?

　　饒這麽大一個圈子，幹嘛不在城裡直接找個隱蔽的地方交易。”

　　沈離給出了他的答案:

　　“陳家大門大戶，就算是一點風吹草動，外界盯著他家的人都能發現，

　　何況是把屍體運進家門，簡單的方法肯定不行，估計在城外別有文章。”

　　說完一句，沈離又問向老仵作:“今晚會不會有賣屍體的機會?”

　　老仵作抿著嘴:“這個、這個說不好，有的時候會隔一天，但大多數是天天有。”

　　得知這個消息，沈離的計劃已經構想的差不多。

　　盧致在一旁提問:“大人，您是想抓住交易的人，然後逼他說出實情嗎?”

　　沈離搖搖頭。

　　抓住交易的人固然是能挖掘一些東西，但同樣會打草驚蛇。

　　保不齊到時候陳家蜥蜴斷尾，那到手的線索就中斷了。

　　沈離的想法更為大膽。

　　“我打算潛入進去。”

　　一句話說完，盧致和老仵作都愣住了。

　　“大人，您說的潛入是什麽意思，抓一個打暈，然後偽裝成對方交易的人混進陳家?”

　　沈離意味深長地一笑:“是偽裝成貨物混進去。”

　　“啊?”

　　盧致顯然是沒聽懂，貨物那不就是屍體?裝成屍體混進去?

　　沈離稍微解釋:

　　“從交易的小心程度上說，陳家的警惕性很強，不過既然在購買屍體，那只要正常交易，屍體最後是會進入到陳家的，

　　如果陳家想要掩人耳目，那同樣也不可能讓手下的護院知道太多，

　　我剛才看到陳家後院裡，一個護院都沒有，此地無銀，說明陳家隱藏起來的秘密可能都在那裡，

　　也許屍體就是直接運送到後院，

　　陳公子的住處也是在那裡，只要我能偽裝成屍體，通過交易，

　　那就能在無人打擾的情況下，進入陳家後院，見見我們這位神秘的陳公子，還不用擔心被發現。”

　　一套說完，盧致才有些恍然大悟，但轉而又提出疑問:

　　“可是大人，您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變成屍體呢?”

　　沈離這個時候把目光移到老仵作的身上，嘴角勾起:

　　“我們這不是有個行家裡手嗎，幾十年的經驗，畫個死人妝應該不是問題。”

　　一旁的老仵作聽到又找上了他，頓時愁容滿面。

　　“大人啊，我不行啊，你看，我手邊連個工具都沒有，怎麽給您化妝呢！再說我化妝，多不吉利……”

　　老仵作也不傻，沈離的計劃裡，他肯定跑不了充當交易人的角色。

　　已經察覺陳家裡面的事情不簡單的他，是不願趟這趟渾水的。

　　但沈離顯然沒有給他後退的余地。

　　“在大商偷屍販賣，要怎麽懲罰?”

　　沈離隨口一說，盧致立刻機靈地背誦出來:

　　“咳咳，大商律法，凡盜竊、侮辱、故意毀壞屍體的，一律按屍體數量定罪，

　　其中盜竊屍體，屬於偷盜行為，偷盜官府收斂的屍體，有毀屍滅跡，隱藏證據的嫌疑，數罪並罰，

　　按這次丟失的屍體數量，判個百年以上應該不是問題。”

　　這一套說完，老仵作徹底啞火。

　　他如果想在有生之年再見見太陽，幫沈離破案，無疑是將功補過的唯一辦法。

　　只能首肯。

　　“小盧大人你別說了，我做，我做還不行嗎，其實為衙門鞠躬盡瘁一直是我的夢想，兩位放心，我一定珍惜機會，絕不犯錯！”

　　老仵作突然變得義正嚴詞， 沈離聞言也不再施壓，點頭示意盧致接下來的任務。

　　“拿他工具箱來。”

　　“是。”

　　盧致站起身離開，不一會兒功夫，老仵作就又和他的老搭檔工具箱見面了。

　　三人開始忙活起來。

　　街角的陰影裡傳來“叮叮當當”瓶罐碰撞的聲音……

　　半柱香時間以後，衙門口的影壁牆前。

　　老仵作晃晃悠悠的走上前。

　　這影壁牆是官府設立，但是可以由百姓自由的張貼一些招聘文書，或者尋人啟事。

　　雖然內容需要官府批準，但是無疑方便了城中信息的流通。

　　所以經常圍著很多的人，在這裡搜刮有用的信息。

　　不時也有人把一些奇聞軼事張貼在上，成為人們茶余飯後聊天的話題。

　　老仵作在影壁牆上搜尋半晌。

　　正面最大的一張公告，貼的就是沈離斬妖凱旋的信息。

　　沈離的全身畫像十分抽象的描繪在上。

　　使用的漿糊很厚，讓這張公告在影壁牆上凸顯出來，不少人對其指指點點。

　　在角落的地方，老仵作發現了一張黑紙寫就的招聘文章。

　　大意是街面的清潔工作。

　　這種招聘在影壁牆上沒有上百也有幾十。

　　有問題的不是內容而是黑色的紙，這是交易屍體的信號。

　　心裡盤算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運，老仵作明白，只要有這張紙出現，就說明今天有交易的機會。

　　回想起沈離行動前說的話，“一切按平時進行，有問題我會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