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的想法簡單,盧致一直跟著自己,青羊山鍛刀村一遭,加上陳家寶庫,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這個時候還是養精蓄銳。
畢竟自己只是去看看蔣進,出不了什麽事情。
放了句,“我去去就回。”沈離立馬轉身離開了房屋。
和盧家武館的人打過招呼,沈離離開武館,從南街出發,一路朝北。
蔣進的住所離衙門不遠,就在靠北的街角,聽說還是薛剛給他置辦的。
沈離去過幾次喝酒,所以對路還是熟悉的。
尋常百姓一般的家門,沈離在大門口敲了半天,也沒有應答。
輕輕一推門,蔣進家的大門“吱嘎”一聲打開。
竟然沒有上鎖。
透過門縫,沈離看到蔣進的屋門也敞開著。
察覺不對,沈離直接進門,走到屋門口朝裡看,發現確實沒有人,床鋪上空空如也,蔣進不知去向。
沈離把看望帶來的點心放在桌子上,猜測蔣進可能去的地方,正準備退出去。
突然發現在蔣進床頭,有一件粉色的衣服,沈離快步走過去,拿起來才發現那是一件小孩的衣服。
衣服似乎遭到了拉扯,有些變形,最重要的是,在衣服的袖口,沈離看到了一大灘的血跡。
這血跡引起了沈離的疑心。
蔣進剛剛蘇醒,人就消失,屋中還有血衣。
雖然血衣不是蔣進的,但肯定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這裡。
“發生什麽了?”
沈離默默思考,惡人谷的事情自己還沒來得及問,難不成蔣進就又出問題?
左右徘徊尋找其他線索,但終歸一無所獲,沈離只能離開蔣進的家。
趕到衙門,問了衙門的人,沒有人知道蔣進去向,沈離更感覺蹊蹺。
返回盧家武館,一路思考,離著南街還有一點距離,沈離就看見了火光。
緊接著,就聽見慌亂的百姓在喊:“走水了!走水了!”
沈離立馬趕到近處,失火的正是盧家武館。
火焰蔓延的極快,見勢不妙,沈離躍上牆頭,扛著盛水的大缸直奔火源。
沈離先天武者,力氣和速度都要超過常人許多,來回幾趟,運送的水就把火勢減弱,加上周圍街坊的相助。
很快,武館內的火就被澆滅。
但是依舊有一大片的房屋被火洗禮,燒成了焦土。
盧家武館所有的人都聚集到火源的位置。
除了盧婉、盧致以外,大多數的人被燒得驚魂未定。
而這場火災唯一的受害者,是一名沈離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子,也就是之前盧婉從王家的家丁手底下,保護下來的那人。
火源正是她暫留的房間,火從一間屋子燒到另一間屋子,最後蔓延出去。
中心的整件屋子已經被燒成空架子。
地面因為滅火時澆的水,變成了窪地,混合著灰燼攪成泥濘,空氣中難聞的氣味裹挾著嗆鼻的煙塵。
沈離走到屋子中心,女子被燒焦的屍體,坐在一個椅子上。
觀察火焰蔓延的方向,沈離推測最先燃燒起來的,就是女子本身,她就是火源,然後火才蔓延到房梁。
人不會自己燃燒,明顯的他人凶殺。
但是會是誰做的呢?
盧家武館的人看到女子燒焦的屍體,有的人泣不成聲,盧婉沉默不語,但面色凝重,有人直接拿起了家夥。
“一定是王家的人乾的,這幫殺千刀的!還有沒有天理!”
盧婉壓下旁人的怒火,眼睛盯著沈離,看得出她也在極力壓製著憤怒。
確實,從現在情況來看,和盧家武館有仇的人,應該就是先前出現在這裡的王家,最先懷疑也沒有問題。
但是缺乏證據,就算上門討要說法,浮萍無據也難以站穩。
沈離轉頭看盧致,盧致也一直沉著臉。
這次火情確確實實是有針對而來,而且是這麽長時間以來,最為強烈的一次。
這是一種信號,今天能燒死一人,明天就能再重複,這次不找出幕後凶手,武館是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沈離走到燒焦的屋子靠裡,已經碳化結構的床上,有一個燒黑的鼓包,裡面是解體的碎布,看得出來之前這是一個包裹。
被殺害的女子應該是收拾好了包裹,準備離開。
但是在離開之前,遇到了來路不明的凶手。
凶手目標明確,找到女子後完全沒有猶豫,當即殺害。
整個盧家武館的人,都沒有聽到過呼喊,現場也沒有掙扎的痕跡,就是這一推斷最好的作證。
沈離轉頭去看盧婉。
“有什麽線索嗎?”
這個問題其實是再問,有能證明是王家的證據嗎。
如果這件事是王家做的,多半也是雇凶,王家不會引火上身,盧婉微微搖了搖頭。
這時一旁的婦人似乎想起了什麽,對盧婉說道。
“我想起來了,失火前,她之前給過我一封信,要我轉交給館主您!”
“在哪?”盧婉問道,所有人都被這句話吸引,那婦人馬上轉身,“我去拿!”
不一會,婦人拿著一封信回到了眾人面前。
盧婉打開信,最先看了一遍,接著沈離和盧致也靠上去。
信上的內容多是感謝盧婉這些日子裡的照顧,說盧婉的恩情今生今世無法報答。
聯想之前見到的事,這裡面的因果不難猜測。
盧婉的面色在看信的同時幾經變換, 熟識之人以這種方式離開,憤恨讓盧婉的呼吸開始急促。
三人在信上尋找著有用的信息,直到最後一頁末尾,沈離看到了這麽一句話。
“……那天我丈夫喝醉酒,把我帶去青竹樓的後院,在角落裡,他讓我看那一個個酒壇,
說那裡面都是不聽話的女人釀成的酒,說我要是不聽話也會變成那樣,我真的怕了,於是逃了出來……”
這句話似乎是在描寫,她為什麽逃回了盧家武館,至於後面他的丈夫把他徹底賣掉,在這封坦白信裡,則是沒有寫。
沈離讀到這一句話的時候,察覺出了明顯的不對。
女子的丈夫去青竹樓似乎不光是去享樂。
如果只是為了享樂,怎麽會帶著妻子,而且能出入後院,足可以說明其是內部人員。
“你們了解這個丈夫是個什麽人嗎?”
沈離問道,盧婉回答:“原先是南街上武館的教頭,後來受了傷,斷了一條腿,就變成了街面的混混,也被武館除了名,叫齊閑。”
沈離吸了一口氣,整封信上最有用的點,就是關於這個叫齊閑的人。
他和被燒死的女子最親近,也許能從他身上找到些信息。
如果真的是王家下的殺手,那最起碼要知道為什麽要殺人滅口。
這讓沈離想起了之前的老仵作。
說不定正是女子知道了什麽不應該知道的信息,才會被滅口。
有了這個想法,沈離也有了調查的方向,叫上盧致,兩人立刻開拔,朝青竹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