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城首屈一指的紅樓,青竹樓。
青竹樓沈離不是第一次來,字面意義,之前為調查老仵作就來過一次。
從陳家的案子結束以後的複盤來看,這裡當初幫過忙的老鴇似乎也不是什麽善類。
因為是王家的產業,青竹樓今天的裝扮格外的喜慶。
幾乎全部人都換上了熾熱誘人的紅色霓裳,若隱若現的潔白在濃香中很是得意。
正面進門肯定會引起提防,到時候問什麽都不會方便。
於是沈離和盧致就摸到青竹樓後側。
兩人都有經驗,分頭行動,沿著青竹樓外圍繞了一圈,最後會合在青竹樓的後院圍牆外。
盧致有些焦急,提議直接翻進去。
沈離則傾向於先試試找到被燒死女子的丈夫,那個叫做齊閑的人,但是如何找就成了問題,要不要再次喬裝打扮?
而就在沈離要拿主意的時候,他視角遠處,一道黑影直接從牆外翻進了青竹樓後院。
速度之快,在沈離的眼中也是一瞬晃過,估計實力要有先天以上。
有情況……
“嗯……盧致你在外面盯梢,我先進去探探。”
扔下一句話,沈離即刻開拔,盧致因為視角的問題,沒有看到那名翻牆進去的人,沈離倒是三步兩步,就已經到了牆頭。
飛身一躍,數丈高,光禿禿的圍牆暢行無阻。
無聲落地,進了院子以後,沈離的面前是如同園林一般的景致,只不過這園林似乎有些年頭沒有打理。
到處的雜草生長足有半人高,假山涼亭也長久沒人清洗,幾天前的雨水痕跡還很清洗。
一些木板木箱堆放在亭子角落,這裡似乎已經變為擱置雜物的地方。
沒有貿然移動,沈離先去找尋了一番之前翻牆進院的人影。
雙指在眉前一掃,喚出【起源靈瞳】,黑白勾勒的世界更加清晰。
平陽城中有先天實力的人屈指可數,用排除法都可以推斷剛才的人是誰,只是為什麽會剛巧出現在這裡?
很快,沈離就盯上了稍早進院的人影,那人影在牆邊稍微停留,緊接著忽然消失。
沈離看得真切,那人影似乎是鑽進了圍牆。
沈離也立刻靠了過去,檢查一番,人影消失的地方,和其他地方沒有什麽不同,但仔細一看,沈離發現地上的泥土有翻開的痕跡。
很顯然這處圍牆可以打開。
打開手,五指在牆面一掃,在不起眼的地方有三個小坑,剛好可以容下手指大小。
稍微用力,一塊石磚朝下凹陷,緊接著牆面斷開,朝裡面翻轉,一條幽暗的走廊出現在沈離面前。
這圍牆是雙層的,其中有一條密道。
就在沈離思考,要不要跟上去的時候,後院青竹樓方向,傳來腳步聲。
沈離眼神一凌,未免被發現,果斷鑽進了牆中。
入口關閉,沈離朝走廊深處去,他沒有點火,【起源靈瞳】雖然只是展現輪廓,但還足夠他分清面前的東西。
斜向下走了大約百步,沈離面前空間豁然開朗。
是一處見方開闊的地窖。
還有連通不同方向的門。
青竹樓有這樣的地方,外界從來沒有流傳過,想來入口這麽隱蔽,不是做好事的地方。
正想著,身後入口的暗門傳來再次被打開的聲音,沈離原地站定,入口處亮起火光,人數不止一個。
地窖裡就這麽大,不好匿藏。
而且有人來,正好可以抓個口舌問問詳情。
抬手間沈離就準備先發製人動手。
但這時從頭頂的黑暗中卻垂下一隻手,輕輕在沈離肩頭拍了一下。
——
在青竹樓當差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雖然仗著王家的聲望,可以在外逍遙快活。
但在青竹樓裡,都是王家的雇傭,等級分明,低人一等的雇工,逃不開被人呼來喝去的命運。
“真行,他們有靚妮子賠,吃香喝辣,讓咱們兄弟乾這苦差事,那麽多東西運來運去,這不就是欺負咱們是新來的嗎?大哥,咱真要忍啊?”
走密道進入地窖的人中,最前面的那個出聲埋怨,後面還有三人,中間的漢子厲聲提醒:
“不忍怎麽辦,陳家倒了,咱們不吃飯了?先捱過這陣子,等攢點積蓄,哥帶你們去拜個山頭,總能混個飽飯,到時候就不用受這氣了,先乾活。”
身為幾人的大哥,眼界自然放得更遠,幾句話消了手下的氣。
漢子催促身後幾人,走向地窖的各個房間,幾名小弟有條不紊地用白膏封住房門,最後又在上面塗上了一層泥漿。
整個房門就被隱藏起來,整個地窖看上去,似乎從來沒有過這些房間。
檢查一遍沒有遺漏,不等泥漿風乾,幾人就準備退出地窖。
“大哥,這老鴇子為什麽要咱們封住這裡的房間啊?這裡面之前住的都是誰啊?”
先前說話的小弟似乎很是好奇,跑到老大身邊問道, 被稱為“大哥”的漢子沒好氣地回頭給了他一拳頭:
“說幾次了,不該知道的別問,咱們就是收錢辦事,本來把東西運走以後就沒咱們的事了,現在又讓咱們封門,
這渾水咱們兄弟趟不起,出去以後這裡發生的事爛肚子裡,誰也不許提,聽見沒!讓我發現你們喝了兩泡馬尿就到處亂說,我就拔了你們舌頭!”
“不能、不能,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一向嘴嚴,不問了、不問了,消消氣、消消氣。”
見漢子嚴肅得厲害,小弟也識趣地閉了嘴,一行人快速忙完手裡的活,又快速的從入口溜了出去。
聲音漸遠,地窖中又恢復了平靜。
昏沉的空氣裡,兩個重物從上方頂棚落下,帶起氣流。
“呼~”輕吹一口氣,沈離把面前的火哨點燃,地窖裡頓時光亮,兩個人的面孔都暴露在火光之下。
“你怎麽在這?”沈離問道,他對面的蔣進嘴角微微翹起,似有苦笑,“我也正要問你。”
之前沈離準備動手,被暗中躲藏的蔣進阻止,兩人這才一起藏身於天花板,有了意外收獲,聽到了剛才幾人的對話。
沈離舉高火把,整個地窖的環境一覽無余。
之前來的那一夥人,遮掩的門由於泥漿還沒有乾透,所以還看得出,沈離回憶了一下,似乎聽過那幾人的聲音。
是當時在城外,和老仵作交易屍體的陳家人。
從他們的話裡,沈離能知道這些人在陳家倒台後,就投奔了王家。
他們聽命隱藏起來的這些房間,肯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