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首烏此刻倉皇逃竄,沈離不斷追趕,並且每一劍都是朝著陳昂的要害劈下,何首烏反而要用自己的身體去保護陳昂。
一直以來他作為擋箭牌的陳昂,現在變成了他的負擔,一路追擊,何首烏被逼迫到死角,身後就是龍卷。
他已無在逃竄的地方。
“你殺了他陳家不會放過你的!”
何首烏在做最後的掙扎。
“動手,斬草除根,別給他逃跑的機會!”
陳昂此刻用盡最後的力氣傳達決心,沈離面沉似水,其右手上浩然氣凝聚,形成氣旋,登高劍變為長槍。
沈離掂在手中,大臂一甩,長槍猶如奔雷,直奔陳昂心臟。
何首烏大睜圓目,陳昂卻默默閉上了眼睛。
氣刃長槍一點點沒入陳昂胸膛。
“兩個瘋子!”
何首烏再無他法,他本來就是要寄生在其他生物體身上才能行動的妖族。
本體極為弱小。
可眼下他不能跟著陳昂白白死去,只能選擇脫離。
就在長槍取走陳昂生機的同時,何首烏這邊的根莖快速收縮回頭顱。
隨即整顆頭顱從陳昂的肩膀處一躍而下。
氣刃也在這個時候插進陳昂的身體,從其身後貫穿而出的氣浪,穿透已經沒有偉力加持的龍卷。
“呼”
龍卷被破壞了氣流,頃刻間消散。
氣浪吹開,把現出本體的何首烏吹到老遠。
何首烏落地連滾了幾圈,只剩下個頭顱的他,現在只能用脖子下面的觸須趕路。
他在廢墟中倉皇逃竄,但身後破風聲緊隨而至。
沈離拿著登高長槍,一個月下插猹。
何首烏被蹭到,一道傷口出現,其中墨綠汁液流出,已然看不到像之前的恢復能力。
“饒我一命!饒我一命,我在平陽城附近修煉了很多年,我知道最近城中的妖禍是怎麽回事,饒我一命我全都說!”
何首烏一連哀嚎,甚至還從脖子裡掏出一枚小巧的黑色石像。
上面是一隻纏繞在柱子上的蟒蛇。
只是沈離此刻眼中殺意已決,絕無停手的可能。
對著如同土豆下面長了個八爪魚的何首烏又是一槍。
這次正扎到關鍵位置,只要在深半寸,何首烏必死在當場。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掠至沈離身側,一把抓住了沈離的手腕,製住他的動作。
沈離抬頭一看,發現竟然是之前因為蔣進的事,去往斬妖司搬人的王快。
環顧四周,之前被隔在龍卷外面的人,在龍卷消失以後,終於進入視野。
除開陳家眾人,還有衙門的人,各家武館的人。
以及一群以一個錦袍中年男子為首的人。
這錦袍男人腰間掛著一塊腰牌,上書一個大字,“王”。
是平陽城兩大家族中的另外一家,王家的人。
錦袍男人沈離有過見面,是王家的少主,王乘陽。
南街捕頭王快,此刻眯著眼睛,抓著沈離手腕,盯著沈離。
“不聽聽他說的內容嗎?還是沈捕頭著急要滅口。”
沈離不知道王快那古怪的眼光源於何處,但他懶得廢話,氣息蕩開,王快險些抓不住沈離。
又在此時,另一隻大手抓在沈離肩膀。
並且那手一觸碰到沈離,就傳來相當強橫的靈力壓迫。
完全是想要憑借力量壓製住沈離的行動。
沈離側過頭,身邊的這一位他也認識。
斬妖司的斬妖使,程金澤,一席黑衣的中年人,年齡和薛剛差不多,但卻是貨真價實的九品。
走的道途,平日裡平陽城出了妖魔詭案,皆是由此人負責。
再遇困難才會再撥人手。
地位上甚至比沈離的上司薛剛還要高上半級。
多半是王快這次從斬妖司帶回來的人,正巧趕上他和何首烏的這一戰。
“沈捕頭,稍安勿躁,這妖魔所說的事情確實有必要聽聽,平陽城最近妖魔肆虐,多和這小石像有關,等問出個究竟在處理此妖不急。”
程金澤面帶微笑,撫著胡須,和善非常,他是貨真價實的九品。
面對沈離,如此客氣,也是因為聽說沈離在他們趕回來之前,就把蔣進的事情處理妥當。
斬妖司對沈離這個人很感興趣,他這次來平陽城還帶著給沈離的嘉獎。
沒必要因為一時的意見不和弄得關系僵硬。
“兒啊!”陳錦來的聲音突然從廢墟中傳來,他抱起陳昂幾乎辨認不出的身體,眼淚止不住的流。
“就是他!就是他殺了陳公子,他殘殺人命,就是他!你們抓了他!我什麽都說!”
地上被扎了一半的何首烏看到有人出手攔住沈離,大喜過望,趕忙添油加醋,希望能獲得活下去的機會。
場中的眾人都是聽到了巨響以及看到龍卷才趕過來的, 對於之前龍卷裡發生的事不清楚,此刻都看向沈離。
沈離也不反駁,隨即一聲輕咳打破了在場的安靜。
“咳、爹……”
微弱的聲音來自陳昂,他睜開眼睛,抹去陳錦來的眼淚,“娘沒事吧……”
陳錦來見自己兒子死而複生,大喜過望,一時語噎。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這次換成何首烏不知所措,他分明看到沈離的長槍命中陳昂的心臟,那裡的血管稍加破壞,只要碰到一點,陳昂就死定了。
此刻怎麽會又沒事,他瞪向沈離,卻發現沈離此刻也看向他,完全不像意外的眾人那般都看向陳昂。
仿佛陳昂沒死這件事在沈離這裡是理所應當的。
怎麽做到的……
何首烏茫然。
沈離卻沒有解疑的打算,也無需解釋,陳昂還活著就是最好的答案。
能做到留陳昂一命,完全要依靠自己突然變化的視覺。
現在他看東西,可以透過表層看到其內裡。
想必是覺醒浩然帶來的變化,但他一時沒有功夫去探求究竟。
他只知道自己可以看到陳昂身體中血管的分布,在千萬分的可能中,他找到了能讓氣刃穿過的縫隙,緊貼著心臟。
於是他發動了最後的一擊投擲。
要怪只能怪何首烏的心態不夠好,等不到最後陳昂死掉的前一瞬再現出本體脫離。
何首烏不敢賭命,但陳昂敢賭。
這就是陳昂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原因。
也是陳昂的運氣好,命不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