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薛剛喃喃問道,神色茫然。
程金澤也是在被石子砸了之後,收斂起激蕩的靈力,轉而又浮現笑容,而這次的笑頗有些不好意思:
“沒,薛剛老弟,剛才的這個,其實也是一個測試。”
薛剛一臉迷惑:“測試?”
“是檢驗是否有資質加入斬妖司的測試。”
坐在石頭上的紅盈嬉笑地說道,她兩隻手支撐著身子,兩條小短腿垂在石頭上來回擺動。
“啊?”薛剛還在反應,沈離卻稍微有了些眉目,他大致聽懂了程金澤的意思。
程金澤也走到沈離的面前,他一個九品的修煉者,向沈離這麽一個先天實力的武者先一抱拳。
“之前的事我先賠個不是,
其實我們這次來平陽城不光是有剛才說的兩個任務,還有第三個任務,就是看看你有沒有資質加入斬妖司。”
程金澤負手而立,這句話說出來,薛剛也明白了之前的咄咄逼人究竟為何。
“斬妖司選拔歷來嚴格,但是除了外界知道的,進入斬妖司需要一定的實力以外,還有另外一項要求,就是心性,
之前我朝你不合理的施壓,就是想看看你在外力強加自己的時候,能不能保持內心平靜,
我讓紅盈和裴青藏起來,再出現,就是為了告訴你現在有三名九品以上的人在這裡,想看你在這種情況下,是不是會情緒失控,
斬妖是個很考驗判斷力的差事,斬妖使需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你能在我故意激怒你的時候控制情緒,起碼說明你有這方面的能力,
你能提出建議,就說明你能判斷出我提出‘動手’這個檢驗方式的不合理,說明你在思考,
同時你也能用平常心去理解斬妖司去檢驗你的原因,說明你知曉邏輯,不抗拒理解,
這些都是你心性的一部分,
我見過太過的實力卓越之輩,從小便被當成掌上明珠的俊才,他們加入斬妖司,卻因為閱歷不足,磨煉不夠,倒在心性上,
容易因為一些被設計的圈套而惱怒,受到算計急於展現自己的不服輸,而被自己的一腔正義殺害,最後成為了妖魔的口中餐,
所以我們來陽城的斬妖司在發現了可造之材之後,都會有這麽一個類似的測試,
算是個不成文的規定,這次的檢驗也是我臨時起意,設計的,
總體來說,你過了我的這一關,我可以給你乙等以上的評價,你們倆呢?”
一通解釋,程金澤朝身後的紅盈和裴青問道,紅盈思考了一下:
“那、那我也給乙等以上,第一次見面我很少給這麽高的,不錯哦,還幫我贏了這家夥不少東西。”
紅盈朝沈離眨眨眼,裴青則一反常態,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我給甲等。”
紅盈有些意外:“嗯?真少見,你竟然會給這麽高的評價!”似乎不相信似的又仔細打量了一遍沈離。
裴青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他聽了解釋之後,情緒上的波動也不明顯,本來我還以為這次測試已經夠奇葩的了,說明他的接受力也很好。”
裴青一副提不起勁的樣子,說出一串話似乎消耗了他大多數的體力,仿佛只要不是在和紅盈爭吵,他就一直是這樣。
程金澤也發現了沈離幾乎沒有表情變化,有些稱讚道:
“難不成裴青猜對了,你早就發現了我們的打算?”
“沒,也是才知道。”
沈離實話實說。
誰能想得到斬妖司這麽個名震大商的機構,竟然會有這麽奇葩的行為。
在沈離的觀念裡,斬妖司應該更嚴苛守舊一些,更遵從實力一些。
現在斬妖司給他的印象,已經是奇葩的集合體了。
況且沈離壓根就沒有考慮斬妖司打算招攬自己的這一層可能。
現在聽程金澤解釋完畢後,沈離才理清了之前初次見面程金澤的時候,他看到自己震開他手掌的時候,眼神中包含的意思。
原來那抹炙熱是怎麽一回事。
是斬妖司看上自己了。
沈離默默無言,此時他已經沒有吐槽的心情,順水推舟,問道:
“那測試我是不是妖魔的事情,也是假的?”
程金澤還沒張嘴回答,就被石頭上的紅盈搶先:
“不是哦,那個是真的,不過在你被靈力壓迫也沒有逃走的打算,我們能看出來你大概不是妖魔,它們沒這種定力。”
紅盈說的十分自信,談吐忽然變得落寞。
沈離看看她用支在膝蓋上的雙手捧著的,有些稚嫩的臉龐,如此老成的話從這樣面孔的紅盈嘴裡說出來,總有些違和感。
但既然紅盈是斬妖使,就不會平白說出這話。
她應該和妖魔打過很多的交道,即使年齡不大,想必不是什麽好遭遇。
程金澤也在這個時候讓開身位:
“話雖如此,但是基本的檢驗還是要有的,不過你不用擔心,
‘動手’的檢驗方式是我編的, 這裡有人的手段可以分辨你是否是妖魔,也是我們選擇在禁獄見你的真正原因。”
程金澤一邊讚成了紅盈的話,一邊給沈離介紹身後竹亭中的人,
“這位是禁獄的獄司,前斬妖司的斬妖使,衛子夫,衛大人,曾經是來陽斬妖司斬妖隊的隊長。”
說完,程金澤走到竹亭前,朝其中老者恭恭敬敬鞠上一躬。
“斬妖司晚輩程金澤,見過衛大人,您之前熟睡,晚輩未敢打擾……”
程金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者打斷:
“少來那些有的沒的,你還能不知道我是在裝睡?
我就想看看你們在演什麽戲,結果又是這老掉牙的東西,測這測那,
真能辦事的人是通過測試能測出來的?”
衛子夫顯然是個暴躁的人,指著面前的程金澤罵,但程金澤只是微微一笑,“是、是,您老說得對。”
嘴上應付過去,心裡一句都沒聽進去。
說了兩句,衛子夫也說夠了,一指沈離,“你小子過來。”
沈離突然被叫,茫然起身走到近前,經過薛剛的時候,薛剛小聲告訴沈離。
“衛大人在許多年前就在禁獄當獄司,因為雙腿殘疾,一直生活在這裡。”
薛剛顯然是認識衛子夫的,沈離走到近前,恭敬一禮,“沈離。”
他注意到衛子夫的腿,確實在其雙膝之下,空空如也。
再抬頭看衛子夫的臉,發現衛子夫的雙瞳竟然變成了純白色。
那灼灼的目光中,仿佛要看透沈離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