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冬背起行囊,踏上了開往義和縣的長途汽車,看著逐漸遠去的城市,層巒疊嶂的山峰映入眼簾,顛簸是返鄉的標配,車內悶熱的空氣讓大家昏昏欲睡,而張冬卻心似明鏡,伴有些許的慌亂。“回家”這個詞既熟悉又陌生,自從10年父親去世之後,每次回家都是借宿在親戚家,三五日還行,超過七天便會坐立不安,還在大舅家的地下室處於閑置狀態,所以對於張冬來說,“家”就是“地下室”。
領座的是個女孩,徐靜,陽光開朗,也是剛畢業,一路上聊了許多,大致是些對未來的暢想,比如開個寵物店,學習化妝什麽的,無憂無慮的樣子讓人著迷,三本畢業的她只有在說到考試的時候流露出一點自卑,其他方面總是自信滿滿。或許是醫學生,尤其是學中醫的女生總是一副刻板模樣,在張冬的印象裡,像徐靜這樣的女孩子很少見,所以鼓起勇氣在到站前加了qq號碼。在主動添加異性聯系方式這件事上,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踏入陰暗的地下室,已經是晚上了,一路的疲憊到這一刻得到了釋放,在吱吱作響的鋼絲床上倒頭就睡。
陳星回到縣城是七月中旬,依然是獨特的方式,用15元購買一輛二手自行車,從龍城騎行兩日回來。二舅專門安排了一頓火鍋接風洗塵,我也順便蹭一頓。氛圍很好,大舅、二舅都是讀書人,談的自然都是國家大事,什麽制度轉型、司法改革、居民收入之類的話題,這種場合小輩人只有聽的份,除了蒙頭乾飯符合事宜,其他的都是浮雲。
張冬邀陳星來到地下室,開啟了一夜的長談。
遊輪的工作輕松愜意,薪酬大致是個800美金,除了酒水和VIP房不能享用外,其他的在下班期間均能使用,張冬發現陳星確實健碩了不少,或許和這一年的遊輪生活有關系,同時張冬也第一次見到美金長啥樣,沒覺得稀奇,只是拿到手裡摸來摸去,嘴裡嘟嘟囔囔。
陳星:哥,你畢業了計劃出去還是回縣城。
張冬:暫時準備面試,要是通過了就回縣城了,藥監局。
陳星:你不想出去闖蕩闖蕩?
張冬:闖蕩啥,吃飯要緊。
陳星:乾醫生也行呀,救死扶傷,還掙錢。
張冬:唉,哪有那麽容易,本科進醫院不是康復科就是打雜,沒啥意思。
陳星:要不去美國,我在遊輪上認識個人,在那邊發展挺好的,碰碰運氣。
張冬:太遠了,我想回來過渡幾年,有點積蓄了再做打算。
陳星:不要想太多,越想越糊塗。
張冬:也是,思緒就是繩索,想多了就把人五花大綁了。
陳星:嗯,其實我也不知道前方是什麽,我只知道現在對我來說是選擇的時刻,只有一個選項的選擇題,我得去試試。
張冬:人生短短數十年,唯有閱歷屬於自己,其他的無所謂,我支持你的選擇。
陳星:或許這就是命運,雖然我涉世不深,但我相信堅持就能成功。
張冬:嗯,失敗的原因千千萬,成功的模式確實大都相似,堅持不懈應該是最簡單最有效的一種。
陳星:明天咱們驗證驗證,騎行100公裡。
張冬:我這技術、體力不行呀,不過為了“真理”,嘗試一下也無妨,不是說“時間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嘛。
陳星:哥,陽光一些,我相信你一定行。
騎行漫長而煎熬,在走走停停的12小時後,張冬終於完成了人生中的首次騎行,躺在地下室裡,疲乏酸痛充斥在身體的每個部位,沒有驗證“真理”的喜悅,只有對“堅持就能成功”的相信。這也成為了張冬以後排解焦慮,充實信心的方式。
張冬在經歷了資格複審、面試、政審、體檢後當年十月順利進入義和縣藥監局;
陳星也在辦理護照、簽證後當年十月坐上了飛往美國洛杉磯的波音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