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總說,天高任鳥飛,可天地可曾廣闊,凡人氣力無法窮究,但井底之蛙總會用透過它的眼瞼去看那遊離與塵埃的蜉蝣,浮生一世,浮遊一日。也許在思慮,也許在沉默著,可是蜉蝣只有它的一日,人們總落在最後一步,去步履,去攀越。天地未嘗深淺,少年鵲起,驚天地幾分,中年丈量幾分,朝朝暮暮間又記起幾分,這便是全部的天了嗎,也許只是濁眼視珠,滿目珠光,未窺其象,但相信吧,少年的心氣裝的下這片天空,就像古老的書本烙印在扉頁上的字一般,“仗心一劍,天地寬闊。”少年揮舞著他的一起,揮舞出了這片天地。
周子凡看著日頭慢慢落下,在太陽高度角無限趨近於0時,他想到了許多,回憶起了老頭上課講的例題,想著想著,就想到了花草樹木,最後當太陽方位角呈現280度的曖昧時,操場上Going Home的歌薩克斯漸漸消散,看著被著黃色可達鴨書包的女孩蹦蹦跳跳的出現在視野某一角,又不斷放大時,周子凡用力拍了拍一旁的江陽,手掌揮舞空氣,重重拍在水泥地上,空氣吃疼般的跑開了,隻留下周子凡沾上小石子的雙手。默不作聲地將石子帶向早已倒在一旁睡的不醒人事的江陽頭上。稀松的雙眼一直眯著,一只因為眼皮的過分翹起,顯得出奇。少年的目光總是不約而同,他們看著同一片驕陽照在學校大門,也是這般不著邊際的笑著,江陽把頭翹起,頭上的石子順勢而下,在加速度的影響下,石子散亂,周子凡突兀的站起,順著大腦血液上湧的感覺,身體自然地前傾,拍了下好友懶散的身體,又順手將褲頭上殘留的石子一股腦的擦在某人身上,“哥們先走了,你等著還是陪我“。不等其回應,一身影已經背上包從天台翻下了。
江陽不喜歡等待,從小時候,江陽就習慣了等待,記得還是幼兒園的時候,還是小江陽的小朋友總是等著媽媽來接他,可是媽媽是老師,老師好像是有江陽不知所以的職責,小時候不明白,現在江陽也是不明白,哪怕考到在母親一樣的高中,哪怕天天看著母親做著這般那般的破事,清楚地記得那天的雨點也是像那些破事般紛紛點滴著,點映著小江陽落寞的心,天空很暗,雨點很沉,感覺又冷又餓的江陽還是在襯著很暗的保安室裡,一邊啃著手指,一邊和旁邊的小美聊兩句,喜歡和他玩耍的小胖早就被他不胖的阿姨接走了。雨點還在落下,肚子也許更餓了,與之相比在雨天期盼的眼神越發明顯,小美漸漸連回應也沒了,小江陽只能看著這雨幕,稚嫩的少年看不穿這些事,他只知道哪裡是母親來的方向,哪裡又是回家的方向,或許每個不喜雨天的人兒都有他們的經歷吧。
突兀的車聲兀然打破久久的雨,小孩眼裡滿是期盼,可是只有小美上了車,小美上車後向小孩揮了揮手,像是在向他的熱情再見,沒了熱情的小孩,又還剩下什麽呢?肚子不爭氣的叫起來。小江陽看著剩下的幼兒園老師和她的男朋友,對視上男朋友充滿火氣的眼睛,小江陽無助的低下頭,是天氣不高不氣爽緣故,這火氣逐漸彌漫,男人不斷的給老師出著主意,老師摸了摸小孩的頭,沒說什麽,保安已經下班,這片大雨下,三人懷著各自的義務守著這片雨點,來往的車馬許多,都未曾停駐。
後來啊,母親到了,他看著母親本就不高的身體因為道歉不斷起伏,他想說啥,但肚子先叫了起來,小小的雨衣,小小的電動車,小小的江陽,江陽躲在雨衣下,後排的雨衣太大,小個子的身影躲在這片陰影。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商品,被媽媽丟在這天地裡,自己走來走去,卻困在這裡,外面是喧囂又恐怖的車輛,他想得委屈,愈發地眼睛濕潤,可是肚子又餓饑了,於是小孩在這片誰也看不到的天地裡一邊留著口水和淚水,兩者在嘴裡參雜,鹹鹹的,像少年的心情一般,單純又帶點複雜。
從那以後,江陽開始討厭上學,他哭鬧著,大人們煩躁著,每當這時他又會以退為進,讓大人買一包遊戲王的卡牌來以此慰籍自己,他知道大人們的事,他無法做主,他終將被困在著小小世界裡,可是年幼的他又如何熬過這陌生處境呢?這時他總會慶興自己無師自通的發呆天賦,看這一張張數值失衡的盜版卡組,幾張怪獸卡,加幾張魔法卡就能讓他發呆一整天。說來好笑,不喜歡等待的人兒有著等待的天賦。江陽不喜歡等待,不喜歡一個人等待。
江陽側著身子楞楞地看著少年順著管道竄到樓下的台階,用力的翻過身,大聲又賣力的追趕著的哪個少年。
少年們消失在光裡,天暗了,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