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弦牽著林思弦的手,低垂著眼簾,漫不經心地看著左雨綺。
左雨綺被她的眼睛注視著,下意識低下頭。
這女孩的氣場太強大了,讓她不敢對視。
在她面前,她感到無地自容,於是隻好匆忙逃開。
“阿綺!”
溫姝看著她跑開的背影,趕忙追了上去,走之前又回眸看了林思弦一眼。
花含露這時走了過來,眼睛一直盯著她的手。
見她們走遠了,虞弦這才將林思弦的手松開。
“沒別的意思。”
“只是看你被那女生纏住了,你又一臉不情願。”
“所以就幫你甩開。”
虞弦的聲音很是冷淡,隨即看了花含露一眼。
她的唇色變得更鮮豔了,應該是在衛生間裡補了妝,難怪會拖這麽久。
“嗯,謝謝。”
林思弦道了謝,手心殘存著的她手掌的溫度,讓他有些留戀。
花含露皺著的眉漸漸舒展開來。
“你們吃飯了沒有?我有點餓了。”
見兩個女孩子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林思弦趕忙找了個話題。
他有選擇困難症,每天都要思考三個問題。
早餐吃什麽,午餐吃什麽,晚餐吃什麽。
“附近有一新開的火鍋店還可以,我帶你們去看看。”
花含露淺淺笑著,主動上前,伸手挽住了林思弦的胳膊。
她身上多了一種像是水果的香水味,帶著輕微的甜香,很好聞。
在衛生間補妝的時候還特意噴了香水。
和兩個漂亮女孩一起吃飯,對男生來說應該是很值得期待的事。
但林思弦莫名有些不安。
新開業的餐廳裝修很乾淨,生意很是火爆。
三人在臨街靠窗的地方坐了下來。
林思弦倒了熱水將餐具都燙過一番,然後主動給兩個女孩子調好了小料。
“蔥、香菜、辣椒油、芝麻醬、醋、花生仁、蝦米。”
看著林思弦給自己調好的小料,虞弦看向他,眸中有些困惑。
“你怎麽知道我吃火鍋喜歡這麽調?”
“你也喜歡這樣嗎?我出來吃火鍋一直都這樣。”
林思弦先是一愣,沒想到自己還保留著前世的習慣,於是笑了笑。
他吃東西的口味偏清淡一些,虞弦則很愛吃辣。
前世跟著虞弦一起出去吃飯,他也慢慢地和她有了一樣的習慣,變得能吃辣了。
吃火鍋也會跟著她弄一樣的小料。
無辣不歡的虞弦也跟林思弦一樣,喜歡上了白切雞和腸粉這樣偏清淡的粵菜。
長時間在一起生活的兩人,生活習慣會逐漸趨同,這就是“夫妻相”。
火鍋店的招牌以高品質的牛肉為主。
牛裡脊、牛腩、牛百葉、牛肚等等。
上桌的時候可以看到雪花牛肉的紋理切得很漂亮。
“嘖,師傅刀功不錯,這肉薄如蟬翼。”
盤子上就那幾片肉,底下全是墊的冰。
飯量稍微大點的人,都能炫好幾盤。
虞弦個子這麽高,還很喜歡健身和運動,飯量自然不會小。
比起東北內旮瘩的大高個姑娘也是不遑多讓,一點也不像嬌小的南方妹子。
“多點一些吧,不然你不夠吃。”
林思弦看向身旁的虞弦。
“我飯量沒那麽大。”
虞弦搖了搖頭,面無表情。
“別裝了,我知道你很能吃。”
林思弦笑了笑。
虞弦臉上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眼睛往他那裡瞟了瞟。
清冷的面容上有一絲羞惱一閃而過。
前世林思弦跟著虞弦一起出去吃飯的時候,林思弦吃不完的東西都是她消滅掉的。
假期去北方玩的時候,那裝面的碗跟鍋似的。
林思弦這種飯量小的南方人吃一半就要靠在椅子上打嗝拍肚皮了,在北方吃席都得去小孩那桌。
而虞弦可以全部吃乾淨,再來一碗羊肉湯加個肉夾饃。
飯後還能再整幾根大羊肉串。
注意,是北方的那種大羊肉串。
南方燒烤攤上那種羊肉串很迷你,跟牙簽似的。
而內蒙那些地區,羊肉串都切得很大塊,兩串就頂飽的那種。
她有多能吃,可想而知。
在遇見她之前,林思弦一直以為華照君的飯量已經天下無敵了,沒想到有人比她還要勇猛。
下鍋燙得正好的肉片蘸上小料之後一口吃下,味道很是不錯。
虞弦坐在他身旁,一直沒怎麽說話,只是默默低著頭吃東西。
直到花含露另外點了小龍蝦上來了,她就放下筷子,戴上塑料手套開始剝殼。
沒一會兒,華照君的視頻電話也打了過來。
“崽崽!我到學校了,你人呢?”
少女嬌俏的聲音很是可愛,光是聽聲音,就能讓人覺得是一個內心充滿了陽光和愛的人。
虞弦都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
“在學校邊上的商業街吃飯,一家新開的火鍋店,在那個五谷魚粉的店鋪旁邊。”
華照君轉了轉視頻鏡頭。
看到林思弦身旁坐著一個陌生的漂亮女孩,華照君瞳孔微縮,提高了警惕。
“崽啊,站在原地等我,我去給你買幾個橘子。”
華照君的小臉恨不得從屏幕裡擠進來。
“滾!”
林思弦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然後關了視頻電話。
虞弦聽著兩人的對話,情不自禁地想笑。
崽崽,這個稱呼倒是有趣。
華照君沿著定位一路小跑,心裡患得患失。
僅僅只是對那個女孩子驚鴻一瞥,她就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即便是花含露,也沒有讓她產生這種緊張的情緒。
怎麽會有那麽漂亮的女孩子?
漂亮到讓她一個女孩子都會喜歡。
而就是這樣的大美女,現在竟然就坐在林思弦的旁邊。
林思弦要是說自己對她沒感覺,華照君打死都不會信。
“伱太瘦了,多吃點肉啊。”
花含露將涮好的肉夾到了林思弦的碗裡。
“露露姐,你也吃。”
見林思弦嘴唇辣得泛紅,說話時都在哆嗦,額頭上更是大汗淋漓。
“怎麽流了這麽多汗?吃不了辣就少吃嘛。”
她溫柔地笑了笑,正準備從兜裡拿出紙巾,去幫他擦汗。
“我幫你擦擦。”
沒等花含露的紙巾遞過來,虞弦卻是先一步拿出紙巾,輕輕擦拭起他的臉頰。
花含露的拿著紙巾的手頓了頓,秀眉緊蹙,看向虞弦的目光變得不善。
可惡!
她的手速怎麽這麽快?
林思弦被虞弦擦拭著臉頰,一時間呆住了,沒有動。
咚!咚!咚!
一側的玻璃窗突然被敲響,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氣。
林思弦側目看去,只見華照君貼在窗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
那雙水靈的眼睛得像是要噴出火來,腮幫子更是鼓得跟河豚似的。
那一刻,他突然被嚇得不輕。
就好像白色相簿裡,春希和冬馬接吻的時候,恰好遇上了趕來的雪菜。
為什麽會這樣呢?
但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花含露也好,虞弦也罷,兩個女孩子目前和他都不是情侶關系。
她們是姐姐,所以在華照君面前,他可以理直氣壯。
至於以後,她們的身份會不會發生改變。
林思弦只能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