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媽寶男。”
花含露笑了笑。
“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林思弦眯著眼,溫柔地笑著。
不知怎麽的,聽到他說到這一句之後,花含露臉上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
“雖然我爸媽離婚了,但爸爸媽媽都很愛我。”
“只是成年人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林思弦灑脫地笑著。
“嗯,你說的對。”
“成年人,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花含露微微頷首。
華照君跟在一旁一直都沒怎麽說話,只是在聽他說到父母離婚的時候,側目看了他一眼。
下午的課是歷史,一邊刷題,一邊聽歷史老師講課,順帶普及一些歷史故事。
其中有一題涉及到宋明理學,講的是卓文君在新婚之夜翻牆和司馬相如私奔,宋明理學家大罵,逾牆淫奔無恥之尤。
明朝的李贄卻認為,正獲身,當大喜,何恥為?
“《鳳求凰》是不是就是司馬相如寫給卓文君的?”
花含露側目看向林思弦。
“是啊,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林思弦微微眯著眼。
“故事的開端確實挺浪漫的。”
“但隨著年歲增長,卓文君美貌不再,司馬相如就有了納妾的心思。”
“他給卓文君寄了一封信,信裡有十三個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萬。”
“唯獨沒有億,意思是無意,情意已經不在。”
老師在台上講,林思弦在台下講。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歷史老師停了下來。
教室裡變得安靜,只剩下林思弦一個人的聲音。
直到班上其他同學都看了過來,林思弦才意識到歷史老師正看著自己。
“不錯!不錯!你講得比我好!繼續講。我愛聽!”
歷史老師是個很可愛的小老頭,為人非常和藹幽默。
班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林思弦也沒覺得尷尬,大聲講了起來。
“卓文君知道後,就寫了一首《白頭吟》。”
“裡面有一句很有名,願君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早些年有首歌《願得一人心》很火,就是取了這一句詩。”
“其實卓文君真正想說的是後一句。”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了解到卓文君的心意後,司馬相如很是羞愧,就斷了納妾的心思。”
“故事最後的結局,司馬相如辭官和卓文君歸隱了。”
說完整個故事,班上又漸漸響起了掌聲。
他在講故事的時候,花含露全程都用很溫柔的眼神注視著他。
她總感覺,林思弦在給她講那些名人軼事的時候,好像全身都發著光。
下午最後一節課,體育老師破天荒地進了一趟教室。
“喲,稀客啊!”
“您怎麽來了?班主任和英語老師一直說您生病,上不了課。”
“這誰啊?”
“我們班竟然還有體育老師?”
一些比較皮的學生也開始調侃。
體育老師叫石樂志,是個白白淨淨,個子高大的年輕人。
留著利落的寸頭,帶著圓框眼鏡,為人親和,在學生面前沒什麽架子。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林思弦的反應和很多同學一樣,都在爆笑。
體育老師也不介意學生這麽笑他,因為他介紹自己名字的時候都有點繃不住。
他和班上的男生關系都很不錯,處成了哥們。
有時候還會在網咖一起打英雄聯盟。
聽他們說,體育老師的盲僧賊秀。
“今天體測。”
石樂志咧嘴笑了笑,班上頓時響起一陣哀嚎。
“啊啊啊~”
現在的學生身體素質普遍不好,但也怪不了他們。
早上五點半起床,晚上十一點後熄燈睡覺。
一天就睡幾個小時,整天待在教室,都沒有什麽戶外鍛煉的機會。
長此以往,身體素質能好那就奇怪了。
不是跑個一千五百米就滿頭大汗的死肥宅,就是做俯臥撐胳膊抖得跟篩糠一樣的細狗。
下樓的時候,花含露和華照君很親昵地挽著彼此的胳膊。
林思弦跟在她們身旁,慢慢走著。
“怎麽老是看我?我臉上有粘著什麽東西嗎?”
華照君見林思弦一直在看她,有些不解。
林思弦打趣道:“粘了豬頭肉。”
他本來想說,因為你好看。
但是他怕這麽說,華照君會膨脹。
華照君愣了兩秒,然後反應過來他在罵自己是豬,於是氣呼呼地伸出粉拳去捶打他的胳膊。
“你才是豬!”
花含露聽了兩人的對話,又笑得前俯後仰。
“先做下熱身運動,活動下手腳。五分鍾後開始體測,男生1000,女生800,班長過來計下時。”
活動了手腕和腳踝後,男生便在跑道處聚集。
隨著清脆悠長的哨音響起,一幫人就亂哄哄地朝著終點跑去。
林思弦經常打籃球和晨跑,身體素質不錯,跑個一千米自然是很輕松的。
衝過終點之際,花含露按下了計時器。
“3分27秒!”
高三1000米的及格線是4分35秒,這個成績算是很不錯了。
男生測試完以後,就輪到了女生。
“幫我拿一下衣服,這個衣服穿著跑步不方便呢。”
花含露脫下了粉色的毛呢風衣。
高領的白色羊毛衫勾勒出了她身材的曼妙曲線。
林思弦的目光忍不住在她的胸口瞥了一眼。
這個眼神正好被花含露看在眼裡。
兩人的目光短暫接觸在了一起。
“你在看哪呢?”
花含露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生氣。
“呃……”
林思弦老臉一紅,頓時語塞。
看也就算了,還被逮個正著。
“當然是在看好看的東西了。”
花含露聞言,臉頰羞紅了一片。
走過來將衣服遞給林思弦的時候,她有些羞惱,輕輕在他的鞋子上踩了一下,小聲啐道:“流氓!”
那聲流氓軟軟的,聲音很輕。
聽來竟然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林思弦甚至奇怪地想著,想被她再罵一遍。
哨音響起,女孩子們便不緊不慢地朝著終點跑去。
花含露個子高挑,一雙大長腿很是吸睛。
她跑在很前面,將其他女生甩開了一大截。
女生800米跑其實沒什麽看頭的,但林思弦倒是看得起勁。
因為花含露的腿好看。
這絕對不是因為好色,是純粹的在欣賞人體的美。
不管是看三上悠亞,還是看桃谷繪裡香,林思弦都是從藝術的角度去賞析的。
在彎道過彎的時候,有個女生突然變道撞到了她。
“啊!”
花含露腳下一滑,不慎失衡摔倒,腳踝傳來一陣劇痛。
“嘶~”
她揉了揉腳踝,一瘸一拐地離開跑道,坐在草坪上,秀眉緊蹙。
不斷有人經過時側目,但鮮有人駐足,只有留下奔跑時留下的紛亂腳步和煙塵。
“露寶,怎麽了?”
華照君和林思弦都朝她那裡走了過去。
體育老師也連忙上前,彎下腰問道:“怎麽了?腳崴了?”
“嗯”
花含露抿著嘴,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送她去醫務室。”
林思弦走上前說道。
“行,要是嚴重就回家休息,我給班主任打電話請假。”
體育老師連連點頭。
“要我背你嗎?”
林思弦在她面前蹲下身。
“不用了吧?露寶是女孩子,你背著她,多不方便啊。”
“我扶著她就行。”
華照君一聽林思弦要背她,心裡不知怎麽的,就有些排斥,於是主動上前伸出了手。
花含露看了看林思弦,又看了看華照君。
“你扶著我走會很累的。”
“他背著我輕松點。”
她細細想了想,俯下身搭在了林思弦的背上。
華照君聞言,滿頭的問號。
什麽意思啊?
我扶著你走怎麽就累了?
他背著你怎麽就輕松了?
“行,抓緊。”
林思弦托著她的大腿,將她背了起來。
站起身之後又輕輕聳了聳,將她固定在自己背上更加牢靠,然後朝著慢慢校醫務室走去。
花含露靠在他的背上,略微有些害羞,將雙手繞過他的脖子,搭在了他胸前。
華照君跟在一旁,目光有些不善地盯著花含露,小嘴撅得都可以掛上醬油瓶子了。
花含露這個時候很想笑出聲來,但是注意到華照君一直看著自己,又不敢笑,只能扭過頭,一個勁地咬著嘴唇,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班上其他同學見到林思弦背著花含露走,不時響起口哨聲。
左雨綺遠遠地看著這一幕,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手心。
花含露把臉埋在林思弦的後頸,能嗅著他發間清新的洗發水味道,是很好聞的薄荷味。
“原來男孩子的身體這麽燙啊?”
花含露覺得自己的臉貼著他的後背很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臉在發燙的緣故。
“他的肩膀很寬,胳膊也很有力量。”
花含露胡思亂想著,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氣息,竟然有些享受。
“剛剛還說我流氓呢,竟然還讓我背。”
“唉,女人。”
林思弦在心裡也有些感慨。
去醫務室的路不長,走得很快。
就像昨天,她送林思弦回宿舍一樣。
讓她總是想要再溫存一會兒。
也不需要很久,只要讓她記住他的溫度就好。
“我最近好像長肉了,他背著我會不會累啊?”
“不會被嫌棄吧?”
“他主動背我?是不是喜歡我?”
花含露胡思亂想著,把臉埋在他的後頸,因為害羞而不斷磨蹭起來,嘴角也微微揚起。
“班長,你別這樣,弄得我好癢的。”
林思弦話音剛落,一旁的華照君腮幫子就鼓了起來,像極了河豚。
花含露陡然反應過來,華照君還在身旁看著。
總感覺後背有些發涼,像是冒著寒氣。
她悄悄側目的時候,正好看迎上華照君的眼睛。
那雙水靈的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敵意。
“伱吃醋了?”
花含露聞道。
“嗯?”
林思弦也看了過來。
“吃什麽醋啊?”
“我都不喜歡他,怎……怎麽會吃醋呢?”
華照君雙手叉腰,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進醫務室後,看到林思弦把花含露放在了椅子上,華照君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怎麽回事?哪裡不舒服?”
“她腳崴了。”
花含露脫下了鞋襪,雪白的腳丫暴露在空氣中。
她的腳非常的漂亮,從小腿到足部的曲線都非常流暢自然。
肌膚宛如通透的玉石,腳指甲蓋晶瑩如玉,塗著玫紅色的指甲油,像是嬌豔的玫瑰花瓣。
林思弦有數次想要移開視線,但目光還是漸漸被她的腳吸引。
注意到林思弦的視線後,花含露的臉又變得緋紅。
她拿出手機,悄悄給林思弦發了條消息。
林思弦聽到消息提示,點進去看了看。
看到花含露發來了兩個字。
“流氓。”
林思弦抬起頭看她, 發現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盯著自己。
校醫蹲下身檢查了下,輕輕觸碰了下她的腳踝。
“啊!”
花含露疼得眉頭擰成一團。
“疼是疼了點,但問題不是很嚴重,塗點藥,休息幾天就好。”
檢查完了扭傷的部位,發覺問題其實不是很嚴重,校醫就上了藥消腫。
處理完傷勢後,花含露穿上了鞋襪,準備動身離開。
沒等林思弦開口,華照君就搶先一步上前扶住了她。
“我來扶你。”
“看他那細狗身材,剛剛背你滿頭大汗,等會要上樓可麻煩了。”
她板著臉,目光很是嚴肅。
“嗯?”
“不用了吧,還……”
花含露想說,就讓他背好了,還蠻舒服的。
但是當著華照君的面,她又不太敢說。
“哎呀!露寶!這個澀澀的人,剛剛一直盯著你的看!”
“我沒有!你別憑空汙人清白!”
林思弦一本正經地道。
“呀?竟然還不承認!你這人一點都不誠實!”
“我剛剛注意你很久了!”
華照君氣得直跺小腳。
“露寶,他饞你身子呢!”
“你讓他背,是讓他佔了便宜懂嗎?”
華照君瞪著眼睛,一臉義憤填膺的樣子。
“不許你對露寶有想法嗷!”
她指著林思弦,儼然一副讓好閨蜜提防色狼的表情。
扶著花含露上樓的時候,華照君還不停回眸,惡狠狠地看向林思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