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褲子破了?”
“嗯。”
華照君趴在桌上,嘟著嘴,小臉很是鬱悶。
“哈哈哈哈!”
林思弦忍不住笑了起來,有些幸災樂禍。
“還笑!”
華照君看他笑得沒心沒肺,桌下的腿踢了他一下。
嗤拉~
布帛撕裂的聲音再次響起,她覺得大腿涼颼颼的,像是有冷氣灌了進來。
華照君臉色一僵,差點哭出來。
林思弦笑得更厲害了。
“破了多少啊?我幫你看看?”
“滾!變態!”
華照君白了他一眼,嬌嗔道,小臉氣呼呼的。
但凡換一個女生,林思弦都不會說這種話。
但她是華照君,他不必扮演成紳士。
“上午忍一會兒,中午放學,我去你住的地方拿衣服?”
林思弦笑吟吟地看著她。
“還笑!不許笑!”
華照君很生氣,腮幫子鼓得跟河豚似的,用手指戳一下就會發出漏氣的聲音。
“那我現在把褲子脫下來,和你換了?”
林思弦看了看自己的校服。
“我穿你的褲子,萬一懷孕了怎麽辦?你負責?”
華照君翻了個白眼。
“啊?”
林思弦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你這下頭女,腦子裡都在想什麽?”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說真的,要不就趁現在沒人,我和你換條褲子。”
林思弦今天也穿的是校服配套的褲子。
華照君拿的170的尺碼,雖然小了點,但褲子比較寬松,湊合下也能穿。
“別吧。”
“你要是被人發現褲襠破了那麽大個洞,不得丟死人啊?”
“班上的低能兒又多,都沒什麽素質的,指不定會怎麽笑你呢。”
華照君蹙了蹙眉。
這個年紀的學生,普遍會在同學出糗的時候嘲笑。
穿著土氣一點會被嘲笑,長得胖會被嘲笑,五官不好看會被嘲笑。
就連名字也會因為諧音不好被嘲笑。
華照君不明白,為什麽這幫人這麽喜歡嘲笑別人。
可能是因為這些人的父母從來就沒有培養過他們孩子的素質,只是放任他們野蠻成長。
一想到林思弦要被這幫惡心的人嘲笑,她就會很不舒服。
林思弦的自尊心很強的。
如果是自己被人嘲笑,華照君覺得自己可以不理會那些傻子。
“那你不怕被人笑啊?”
林思弦繼續問道。
“你就在就在笑啊。一直沒停過。”
華照君撇了撇嘴,沒好氣地道。
“那我不笑了。”
林思弦揉了揉自己的臉,用手指將嘴角往下扯了扯。
“你正在這個表情比哭還難看,還是笑吧。”
華照君說著,雙腿並攏,把腰間的衣服重新系了一遍,然後吃起了花含露給她的包子。
“我上午忍一會。中午放學,伱去我住的地方,幫我在衣櫃裡找一條褲子帶過來。”
她說著,將自己的鑰匙和學生證遞到了林思弦手裡。
“好。”
林思弦微微頷首。
看到手裡的包子是韭菜餡,她又問道:“露寶今天給你的包子是什麽餡的?”
“牛肉餡的啊。”
“好啊!她果然是故意的!”
華照君一聽林思弦又吃到了牛肉包,就很生氣,哄不好的那種。
升旗儀式結束回來的時候,花含露看到華照君緊緊盯著她,一臉幽怨。
“怎麽了?”
她有些不解。
“重色輕友!”
“為什麽我只能吃韭菜和鹹菜包,崽崽的就是牛肉?”
看著華照君氣鼓鼓的樣子,花含露頓時哭笑不得。
“明天給你帶牛肉包,行了吧?”
“一個不夠,要兩個。”
“好好好,兩個。”
花含露欣然應允,然後問起林思弦。
“她沒事吧?”
“沒。”
林思弦搖了搖頭,左右看了看,湊到了花含露的耳邊。
少年溫熱的呼吸吹拂過耳鬢,癢癢的。
花含露白皙的側臉飛快染上了一抹桃紅。
“她上樓梯的時候步子邁得太大,扯破褲襠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花含露沒忍住,捂著肚子笑得眼角飆淚。
華照君回眸看了她一眼,嘴巴翹得老高。
課間時間,不時有人來花含露這邊提交助學金申請和居委會的貧困證明文件。
花含露仔細查看了資料之後,通過了幾份合格的申請。
家境富裕的幾個同學的申請,則全部被她打了回去。
這一舉動,再次引發了班上一些同學的不滿。
上午的四節課,對華照君來說很是煎熬。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運氣不好,老師總點她回答問題,有種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感覺。
“華照君,你上來在黑板上板書一下這道數列的解法。”
“老師,我不會。”
華照君看了看腰間系著的衣服,深感無奈。
“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會?”
“都快高考了,你連這種送分題都不會做嗎?”
數學老師聽了就很生氣,吧啦吧啦一大堆話。
“不會就站一節課。”
華照君聽了一陣鬱悶,隻好站起身。
林思弦在後面又偷著樂,惹得她頻頻回眸。
那眼神像是在說,等我換好褲子,你就死定了。
上午沒怎麽喝水,但就是很想去廁所尿尿。
華照君就這麽一直憋到中午放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忍過來的。
放學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她如釋重負。
不曾想尿意突然暴增,眼看著就要繃不住了,都湧出來了幾滴。
她硬是漲紅了臉,夾緊腿,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死不死,英語老師還拖了幾分鍾的堂。
“求你別拖堂了!快點放學行不行啊?”
華照君在心裡咆哮著,眼睛恨不得要噴出火來。
英語老師下課的時候,見華照君咬牙切齒地盯著自己,還有些納悶。
不就是拖了幾分鍾的堂嗎?至於嗎?
“我膀胱要爆炸了。”
華照君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道。
“爆炸的時候離我遠點,別濺我一身尿。”
林思弦笑著打趣道。
“快點去幫我拿褲子,不然等會兒我爆炸的時候全部濺你嘴裡。”
她翻了個白眼。
“你真惡心。”
林思弦有些受不了她這樣。趕忙拿著她的鑰匙和身份證朝著外面跑去。
趁著班上的人都離開後,她這才夾著腿去了一趟衛生間。
校外,華照君的住處。
林思弦往鎖孔裡插入鑰匙,開了門。
進門的時候,看到的是很整潔的一居室。
屋子裡的裝潢雖然陳舊,但很乾淨,地板甚至泛著光,邊邊角角都看不到灰塵,只有床沿邊能看見幾縷頭髮。
陽台上掛著少女的衣衫,還有一些比較私密的衣物。
“她有這麽大嗎?真是看不出來啊。”
看著那個帶蕾絲花邊的黑色bra,林思弦不禁有些驚訝。
“這麽喜歡哆啦A夢嗎?連胖次上都有。”
收回視線,林思弦打開了衣櫃,從裡面找了一條她最常穿的黑色運動褲,然後用不透明的袋子裝了進來。
經過衛生間的時候,看到裡面手洗的水盆和搓衣板,林思弦不禁挑了挑眉。
他走過去看了看,站在原地發了幾秒的呆。
似乎能想到那個女孩坐在小板凳上,用手搓襪子的樣子。
林思弦旋即側目看向洗衣機,這才發現那洗衣機的通水管已經開裂。
“這個傻瓜啊。”
聯想到她冬天的時候,手上長了凍瘡,腫得跟包子一樣,甚至結痂潰爛的樣子。
林思弦頓時心疼起來。
她從他那裡接過要換洗的衣服的時候,總是一臉雲淡風輕,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他還真的以為那些衣服是用洗衣機洗的。
走進客廳的時候,他在沙發上看到了一個枕頭,還有一床疊好的毯子。
出門的時候,林思弦小心翼翼地關上門鎖好,心裡有些堵堵的。
重生回來之後,他發現了好多過往沒有發現的東西。
這些零碎的小細節,就像童年埋在泥土裡的時光寶盒。
等長大了再挖出來,看到裡面的東西,那種心情真是難以言喻。
華照君坐在教室裡,小手托著腮,回想著和林思弦最近發生的事。
他好像變了很多,沒有以前那樣讓她討厭了。
雖然現在還是很討厭啦。
但是,還是有一點可愛的。
唔~也不是一點點啦。
挺多的。
和她吃一碗熱乾面的時候,陪她一起逛街的時候,揉她頭髮的時候。
總之,想起他的模樣,她的臉上總是帶著笑。
她不討厭他揉她頭髮的,還很喜歡。
但是少女的驕傲,總是讓她嘴硬著說出了違心的話。
我才不喜歡你呢,其實是我最喜歡你了。
他這個傻瓜,會知道嗎?
“撿到錢了?笑得這麽開心。”
“說出來讓我也開心一下唄。”
林思弦的聲音突然將她的思緒打斷。
華照君回過神來,林思弦已經坐在了她的對面。
她剛剛托著腮傻樂的樣子,又戳中了林思弦的萌點。
“哼,不告訴你。”
華照君從他手中接過運動褲,趕忙去了衛生間一趟。
這個時間段的衛生間裡正好沒人,倒是讓她松了一口氣。
換好褲子回教室的時候,林思弦正杵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幹嘛?這樣色眯眯地看著我?”
華照君擠眉弄眼,小表情很是搞怪,驕傲地挺了挺胸脯。
想了一會兒,她突然皺了皺眉,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你沒有對我屋裡的衣服做些什麽奇怪的事吧?”
“什麽奇怪的事?”
林思弦反問道。
華照君越想越覺得可疑,總是在想林思弦會不會拿著她的胖次,把臉埋進裡面,跟吸毒一樣狂吸一番,然後露出一臉迷醉的表情。
一想到這裡,她的目光就變得警惕起來,看林思弦的眼神都看垃圾一樣。
“我又沒有戀物癖,怎麽會對你的衣服感興趣?”
“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是喜歡哆啦A夢。”
他捧著臉,淺淺笑了笑。
“好啊!你果然是那種澀澀的人!”
“還說你沒有興趣?你要是沒有興趣?怎麽會注意到上面的哆啦A夢呢?”
華照君一聽,頓時就氣急了,又撲上來揮舞粉拳。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林思弦只是看著她笑,任由她玩鬧。
目光裡有一種很難得的溫柔。
像是經過了世事變遷,走了一大圈又回到原點,找到了珍視的寶藏。
按照言情小說裡的套路,林思弦應該會對她說一段深情款款,感動得讓人熱淚盈眶的話。
但真到了這個時候,他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話想要對她說。
什麽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在腦海裡排練了很多次,最後到了嘴邊,也只是一句很稀松平常的話。
“我買了你愛吃的東坡肉蓋澆飯,快趁熱吃。”
林思弦經常上網的那家網魚網咖旁邊,有一家蒼蠅館子。
裡面的煎包和各種蓋澆飯都非常好吃。
十幾塊錢一份的蓋澆飯,完全配不上廚子師傅的手藝。
以至於林思弦每次帶著華照君去吃蓋澆飯的時候,都覺得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
後來畢業了,他回高中看望老師的時候,很想去吃這家店的飯,卻遺憾地發現它已經關門了。
“嘿嘿!”
聽到是自己愛吃的蓋澆飯,華照君立刻眉開眼笑,坐在了他身旁。
兩人揭開餐盒,在教室裡安靜地享受著午餐。
東坡肉特別軟嫩彈牙,肥的部分吃起來一點不膩。
就連林思弦這種一吃肥肉就想吐的人都會喜歡。
米飯顆粒飽滿,晶瑩剔透,是非常優質的大米。
配上切成小塊的土豆和醬汁,吃起來非常香。
“唔~好香!好好次!”
華照君一邊吃,一邊露出滿足的笑顏。
“一碗蓋澆飯就能讓你這麽開心啊?”
不知怎麽的, 林思弦覺得有些酸楚。
有的女人,你送她蘋果手機和包包,她也愛理不理。
沒車沒房,她都不會正眼看你一眼。
哪像這個傻子。
“拜托,這碗蓋澆飯可是要十三塊唉,很貴的好吧!”
華照君瞪大了水靈的眼睛。
林思弦這個窮鬼,搜光全身上下的口袋,也摸不出幾個鋼鏰,竟然請她吃這麽貴的飯。
她覺得超開心的。
“喜歡就多吃點。”
林思弦淡淡笑著,將碗裡的幾塊五花肉挑到了她的碗裡。
“紅燒肉都不吃,你真挑食。”
華照君記得小時候在幼兒園也是這樣。
他媽媽給他帶的餐盒裡有好多好吃的紅燒肉,他都是挑到她的碗裡。
“崽崽,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華照君吃著飯,語氣弱弱的,像是見了貓,耷拉著腦袋的倉鼠。
“什麽事?”
“就是那個助學金,我自作主張,幫你找班長申請了一份,你不會怪我吧?”
她說著,撓了撓頭,有些擔心林思弦會怪她。
“喜歡你都來不及,怎麽會怪你呢?”
林思弦輕輕搖頭。
這話一出,華照君的臉唰的一下就變紅了,像是煮熟的螃蟹。
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在從耳根順著蔓延到脖頸。
大腦迷迷糊糊的,頭頂像是要噴出蒸汽。
“欸嘿~”
她抿了抿嘴唇,又忍不住傻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