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子,這是林叔叔。”
蘇妍挽著林軒的胳膊,柔聲說道。
虞弦看著面前的男人,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一番。
發間多了幾縷白發,英俊的臉上有些疲倦,但眼裡仍舊燃著一簇火苗。
這火苗讓他看起來神采奕奕。
他肩膀很寬,身材也挺拔。
即便是普通的白襯衣和西裝外套,撐起來也很好看。
他身上有一種風塵氣,但這風塵氣並不猥瑣。
是一種經歷了世間諸多磨難,看透了許多風景後的那種故事感。
這種有閱歷的滄桑帥氣大叔,即便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也會有大把人喜歡。
能迷住蘇妍,不足為奇。
“叔叔好。”
她微微頷首,問了好。
“哎,你好!”
林軒溫和地笑了笑。
“今天我家那小子正好放假,我我打算去買點好菜,回家做飯。”
“一起聚下吧。”
“好,聽你的。”
蘇妍挽著她的胳膊,聲音很是溫柔。
成年人之間的約會,沒有那麽多年輕人的激情,只是茶米油鹽的平淡。
虞弦默默跟在兩人的身後,看著那個很有風度很體貼的男人去了超市買菜。
嫩豆腐、黃魚、豬肉、西紅柿、大閘蟹……
他好像對超市裡的菜品分布很是詳盡,顯然是經常下廚做飯的人。
這一點,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蘇妍很是不同。
“你平時在家經常做飯嗎?”
蘇妍看他買菜那麽熟練,眉目含笑。
“本來是不會做的,離婚後,就自己慢慢琢磨。”
“現在也會燒幾道菜了。”
“沒辦法,孩子比較挑食。”
林軒說著,時不時地回頭問虞弦有沒有想吃的菜,語氣平凡得像問自己家孩子一樣。
“我隨便,不挑食。”
虞弦的回答很平靜也很敷衍。
“那邊有澳龍,她挺喜歡的。”
蘇妍輕聲說道。
“行。”
一隻澳龍上千,林軒倒也沒有吝嗇,直接拿下了兩隻。
“不用買這麽貴的,隨便吃點就行。”
虞弦微微蹙眉,看了媽媽一眼。
“今天難得在一起吃飯,還是需要一點儀式感的。”
林軒淡淡笑了笑,從貨架上又挑了一瓶紅酒。
這女孩雖然看起來冷淡,但還是挺善良的,懂得照顧他的窘迫。
經過蛋糕店的時候,林軒的腳步頓了頓。
“你想買蛋糕?”
蘇妍頓時意會。
“上周是我家小子生日,在學校沒法給他慶祝。”
“放假回來,就想著給他買個蛋糕。”
“他家長會那天,我忙著工作,也忘了去。”
林軒說著,不禁有些愧疚。
“蛋糕我來買吧。”
“呵呵,作為我這個阿姨的見面禮。”
蘇妍溫婉地笑著,進了店。
“你家孩子喜歡吃什麽?水果?巧克力?”
“他喜歡巧克力。”
林軒記得林思弦格外喜歡吃巧克力。
“行,給我拿這個巧克力草莓的蛋糕。”
聽到蛋糕上有自己喜歡的草莓,站在外面的虞弦淡淡看了她一眼。
兩人拎著蛋糕,還有大包小包的菜,一路有說有笑。
就像下了班回家準備一起做飯的兩口子。
虞弦跟在後面,慢慢走著,倒也不討厭這種感覺。
只是習慣了孤獨,有些不適應。
“那小子回來了嗎?”
見家裡的門沒關上,留著一絲縫隙。
林軒進了門,在衣帽間給兩人拿了拖鞋。
虞弦從玄關一眼望去,能看到屋子裡很是乾淨。
有些家具雖然舊了,但並不雜亂,很有生活氣息。
換上鞋,跟著媽媽進門。
她看到了沙發上,有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睡得很安穩。
他穿著簡單的校服,邊上放著書包。
那張臉很是俊美,五官比起林軒更加精致。
“這是你家兒子啊?比照片上還要好看。”
蘇妍眯著眼,瞅了一眼林思弦,壓低了聲音說道。
“嗯,他長得隨他媽,是長得不錯。”
林軒淡淡笑著,給蘇妍和虞弦倒了熱茶。
“你們先坐,我去做飯。”
蘇妍頗有些好奇,朝著熟睡中的林思弦走去。
她微微彎下腰,打量著那少年的臉,越看越覺得滿意。
“弦子,這小家夥長得真好看。”
虞弦也走過來,出於好奇打量了他一番。
這男孩側身枕著胳膊睡著,呼吸均勻。
落地窗外的陽光斜照在他身上,光柱裡飄搖著無數起舞的粉塵。
少年沐浴在那片光裡,像是時光機裡珍藏的一張失真的老照片。
他皮膚很白,眼睫纖細濃密,眼角還有一顆很好看的淚痣。
像是日漫裡走出來的美少年。
虞弦覺得有些奇怪,明明只是第一次見到他,卻有一種很久未見的感覺。
良久,少年的眼睫輕輕扇了扇,似乎做了個不安穩的夢。
慢慢的,他睜開了眼睛,看到了面前的少女。
虞弦也看著他,那琥珀般透明的眼睛裡,能倒映出她的臉。
“夢怎麽還沒有醒?”
面前的少年看著她,喃喃地道。
她看見他不停地眨眼,然後傻乎乎地掐著自己的臉。
虞弦覺得這家夥的樣子有點傻,很想笑。
但是又怕破壞自己的高冷。
“兒子,這是蘇妍阿姨,還有她女兒。”
林軒從廚房裡探出頭,笑著說道。
林思弦大腦宕機了兩秒,有些沒反應過來。
直到一個漂亮的阿姨微微俯下身,笑著和他打招呼,他才回過神。
“小家夥,你好啊。你叫思弦對吧?”
“嗯,阿姨好。”
林思弦坐正身子,趕忙打了招呼問好。
聽到他的名字, 虞弦又忍不住側目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名字,仿佛是出於宿命中的偶然。
蘇妍在林思弦身邊坐下,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
“阿姨和你爸爸的事,你有沒有什麽意見呢?”
“沒,大人也是有戀愛自由的。”
“不能因為孩子,就捆住邁向幸福的腳步。”
林思弦有些不習慣她的親近,趕忙往邊上捎了捎。
“看來是個很害羞的小家夥啊。”
蘇妍托著腮,打趣道。
“我去廚房搭把手,你們兩個同齡人,應該會有一些話聊。”
她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林思弦,起身去了廚房。
客廳裡,只剩下林思弦和虞弦兩個人。
兩人彼此靜默著,誰也沒有說話。
林思弦看了她良久,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這是他夢裡夢見過無數次,最想見的人。
也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豁出去愛過的人。
前世和她告別之後,林思弦都不敢回憶自己是怎樣挺過來的。
原來失戀可以這麽痛苦,就像把骨髓和血肉從身體裡一點點剔掉一樣。
媽媽告訴他,選擇愛伱的人。
正當林思弦打算堅定這個想法的時候,老天和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又一次將虞弦帶到了他身邊。
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
讓林思弦再做一次抉擇,他依然不知道自己會選誰。
見面前的少年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虞弦有些不解。
“這個姐姐我曾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