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哭得,鼻涕都冒出來了。”
“多大的人了,傳出去讓人笑話的。”
林軒拿了幾張紙遞過來,打趣道。
兒子平時很固執很強,他都不記得兒子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了。
“跟爸說說,發生什麽了?”
林思弦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擤掉鼻涕,然後開口說道:“爸,我……”
“我這次考砸了。”
他不知道該找什麽理由。
林軒愣了愣,然後說道:“沒啊,你們班主任說你這回統考成績不錯啊。652呢。”
林思弦沒說話。
“怎麽?還想上清北啊?”
“清北好難的,去不了沒關系,你現在的分數也能夠985了,那不挺好的嗎?”
“你二叔的兒子高考才300多呢,上了個大專。”
林軒笑著安慰道。
“爸,如果我考上了大學,畢業了也沒能成為你期盼的樣子,你會失望嗎?”
“我成不了人中龍鳳,大概率會是一個平凡人。”
林思弦問道。
這個問題,他想問林軒很久了。
前世讀完大學,混得不盡人意,他過年都不好意思回家。
父親一直以他為驕傲,他怕父親受不了這種落差。
因為這種巨大的落差,連林思弦自己都受不了。
“嗐,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林軒笑著擺了擺手。
“你爸我當初也是南開畢業的,還不是這個吊樣。”
“我也有很多同學混得不如意。”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很平凡的人。”
“不必為自己的平凡自責,成為一個平凡人,不是你的錯。”
林軒伸手拍了怕林思弦的肩膀,安慰道。
“你只要一生平安,過得快樂一點,我就很滿足了。”
聽到父親這麽說,林思弦終於解開了心結。
“鍋裡菜都糊了,咱們爺倆今天下館子吧。”
林軒看了看鍋裡糊掉的炒菜,笑了笑。
“想吃什麽?海底撈還是燒烤?你挺愛吃燒烤的,但現在沒得賣。”
“中午吃海底撈,晚上帶你吃燒烤怎麽樣?”
“好。”
林思弦抹去眼淚,笑著點頭。
父子倆一邊往外走,一邊閑聊。
“爸,我決定以後不學畫畫了,反正沒什麽用。”
“靠這個很難吃飯。上個好大學,學個好找工作的專業更重要。”
林思弦繼續說道。
他從小就熱愛畫畫,也很有天賦,去參加比賽拿過不少獎。
成為藝術家的夢想,在他心裡是真實存在過的。
但這個夢想就像懸掛在天上的月亮,他得低下頭看看地上的六便士。
林軒聞言,眼底黯了一瞬,不禁有些愧疚。
“是這樣的,找好專業很重要。”
他知道兒子很喜歡畫畫的,突然這麽決定,應該是考慮到家境問題。
為了不讓他自責,還找好了理由。
“爸,伱晚上不要去跑滴滴了,在家好好休息。”
林思弦很是認真地叮囑道。
“這……你上大學也是要花錢的啊。更別說以後結婚還得考慮彩禮和房子什麽的。”
“我不多操點心,讓你以後打光棍啊?”
林思弦默然。
他這個當兒子的,說過很多難聽的話,絲毫沒有顧及爸爸的尊嚴。
爸爸就是被他說的話傷到了,才拚了命地去賺錢,就為了給他湊房子的首付。
最後因為疲勞駕駛出了車禍。
“上大學有獎學金,我可以自己兼職。”
“至於結婚,我可以找個不要房子和彩禮的媳婦。”
“現在還有不要房子彩禮的媳婦?”
林軒問道。
“有啊,你兒子長得這麽帥,倒貼的一大堆呢。還怕我打光棍麽?”
林思弦笑著道。
“哈哈,可以,有你老子的風范。”
這頓午餐,林思弦吃了很多。
林軒看著都覺得他餓壞了,琢磨著是不是自己給的生活費太少,讓他在學校受了苦。
“思弦,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麽事?”
“有個阿姨相中了我。”
林軒說著,給自己倒了杯酒。
“有人能看上你,那不挺好的嗎?”
林思弦神色微怔。
父母離婚後,林軒曾想過找個續弦。
但礙於林思弦一直不同意,便不了了之。
重新來過,林思弦想順著爸爸的心意。
“嗯?”
林軒看著兒子,有些意外。
“你不反對?”
他年輕時犯過很多錯,栽了好幾個跟頭,讓母子倆跟著吃了不少苦頭。
林思弦和媽媽更親近,對爸爸再婚一直很排斥。
以往林軒也問過,但都被林思弦否決了。
林軒也知道兒子恨他,但他能夠理解,也不怪他。
“大人也有自己的幸福,你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
林思弦這句話,險些催出林軒的眼淚。
“崽啊,你長大了。”
“那個阿姨叫什麽名字?”
“過段時間見個面,你就知道了。”
“她有兒子嗎?”
“有個女兒,比你大兩歲,姓虞。”
“哪個yu?”
“虞姬的虞。”
林思弦聞言,眸中泛起絲絲漣漪。
“怎麽了?”
見兒子有些走神,林軒問道。
“沒事。”
林思弦搖了搖頭。
這世界這麽多人。
虞這個姓雖然少見,但怎麽也不可能會是她吧。
到家後,林思弦回到房間,撲在床上,一臉滿足。
他第一次覺得,在家裡是如此幸福。
其實他一直是幸福的,只是自己沒有發現。
“為了老爸不再這麽辛苦,得趕緊想辦法搞錢了。”
思忖了片刻,林思弦從床上坐起身,打開了電腦。
老實說,關於掙錢的法子,林思弦是有想法的。
房地產肯定是指望不上,樓市已經下行嚴重,拆遷也很少給錢了。
他沒系統,也沒有富婆可以傍。
彩票和股票他根本不關心,自然也行不通。
但有一件事,讓林思弦記憶猶新。
2018年的世界杯,韓國踢德國的那一場2:0,賠率非常的高。
林思弦本身不是球迷,不關注足球。
之所以對這一把比賽記憶深刻,是因為大學裡有個室友是德國隊的粉絲。
看到日耳曼戰車被棒子踢翻,直接破大防。
“2018世界杯6月中旬開始,是在高考之後,現在還有三個月時間。”
“在這之前,得想辦法搞點錢。”
林思弦摸著下巴。
“買韓國贏,弄到第一桶金。”
“有了創業資金,再開一個製口罩的廠子。提前屯好藥品,開一個藥店。這樣一來,應該就財富自由了吧。”
林思弦暗自想道。
但是下注買韓國贏的啟動資金,該怎麽來呢?
“要乾老本行嗎?”
林思弦琢磨了片刻。
他上大學後就在堅持寫小說,雖然是個撲街寫手,但稿費多的時候也是可以破萬的。
“試一下吧。”
現在英雄聯盟s8全球總決賽還沒有開打,因而充滿了懸念。
這段時期,LOL的電競文很是火熱。
林思弦就決定從電競文入手。
一書封神太誇張了,他沒奢望過。
賺個幾萬塊的稿費,弄到啟動資金就行。
所以寫電競爽文掙點快錢挺合適的。
本身LOL的流量就很大,真不愁沒人看。
故事劇情那就更簡單了,直接以奪冠的ig五人作為主角,將他們奪冠的歷程寫一遍就行了。
不需要添油加醋,這個奪冠過程本身就很吸引LOL的粉絲。
到時候ig奪冠了,讀者們回過頭看這本小說一定會大吃一驚。
臥槽!預言家!
怎麽和書裡寫的劇情一模一樣?
時光監察局的人呢?這裡有個穿越者,趕緊抓起來。
畢竟是八年來的第一個冠軍,意義非凡,2018也被戲稱為電競元年。
但坦白說,林思弦其實不太喜歡電競圈的粉絲環境。
豬雜、麵包人、皇雜、雞雜、gsl、水母、僵屍之類的,節奏太多了。
整得跟飯圈一樣,環境很是惡臭。
在網上你敢銳評某某一句,孝子立刻發私信過來辱罵。
你的評論我喜歡,你的私信記得關。
但這種惡臭的環境,也不是完全沒有一點好處。
爭議大,流量也大,話題的討論度高。
即便是電競文裡面,也有很多粉絲互撕對罵。
林思弦要的就是話題和曝光度。
劇情大綱上面,無非就是圍繞s8全球總決賽展開。
誰都沒有想到被寄予厚望的RNG在八進四的路上倒在了G2的手下,EDG隨緣。
IG在八強擊敗了韓國一號種子KT,然後橫掃G2和FNC奪冠。
林思弦決定在此基礎上將劇情潤色修改一下。
小說畢竟是小說,需要戲劇性和張力。
不過話說回來,賽前被吹得天花亂墜,一年六冠無敵的RNG,被八強墊底的隊伍G2淘汰,本身就戲劇性十足,各種要素拉滿。
拿下2018亞運會表演賽的金牌後,uzi的粉絲和人氣攀升到了巔峰。
再加上洲際賽的表現和騰競的造勢,RNG的粉絲數量可謂是如日中天。
但由於粉絲種種逆天的言論,給路人招了不少黑。
只要不支持RNG,就有一些極端粉絲給你扣上不是中國人的帽子。
而這一把bo5打完之後,RNG的官方微博更是被憤怒的粉絲們狂噴60多萬條。
討厭RNG這個隊伍的粉絲紛紛拍手稱快。
所以這一把比賽也被戲稱為“國籍歸還戰”。
至於八強IG打KZ的劇情,林思弦決定和決賽打FNC的劇情互換。
一方面是讓劇情自洽,更加合理。
畢竟FNC的實力和KZ有差距,一開始擊敗了KZ,後續就沒有奪冠的懸念了。
另一方面,決賽上3:2比3:0更加驚險刺激,更能調動讀者的情緒。
想好該怎麽寫之後,林思弦就開始動筆。
本身就是觸手怪的他,重生後思如泉湧,靈感爆棚。
17歲的身體很是健康,視力奇佳,沒有長時間久坐帶來的頸椎病和腰疼。
這種感覺真的很舒服。
青軸的鍵盤劈啪啪作響,回彈的手感讓他快樂無比。
從正午碼到夕陽,一個下午直接碼了兩萬多字。
檢查完沒有錯別字,潤色一番後。
林思弦直接將文檔內投到編輯的郵箱。
得到回復可簽,加編輯聯系方式完成對接。
然後在作家助手發文,等待審核完成,收到站短,填完合同和銀行卡號,上傳身份證兩面,流程就走完了。
說實話,簽約沒什麽門檻,什麽牛馬都能簽。
起點作者群也沒有加的必要,全是撲街在聊天,連發個色圖都不行。
簽約完成之後,林思弦一口氣將兩萬字存稿全部梭哈,期間製造的爽點,保證讓讀者能看得過癮。
沒一會兒,後台就有讀者留下評論。
“主角不是RNG,棄了。”
“十八連勝總殿軍(齜牙)”
“這麽喜歡舔krd啊?為什麽不支持全華班?”
“不支持RNG,你是不是中國人啊?”
林思弦對這些黑子直接無視,他要的只是流量,僅此而已。
一開始寫書的時候,遇上有人亂噴,他會罵回去,然後永久禁言加刪帖。
現在倒是無所謂了。
更完小說,林思弦閑的沒事,登上QQ看了看消息。
QQ在上大學以後,林思弦用得就很少了,成人還是用微信多。
18年這會的高中生,還是以QQ為主。
發到QQ空間裡的說說和個性簽名能尬得人腳趾扣出三室一廳。
“中藥很苦,你也是。”
“沉默是一種美德,但是在喜歡的人面前,沉默是一種懦弱。今天,我不想沉默。”
“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
林思弦頓時尷尬癌犯了,在床上打了兩個滾,腳趾都恨不得扣穿鞋底。
“啊啊啊啊!”
“臥槽,我以前怎麽會發這麽傻逼的東西?”
這種羞恥就好像以前偷偷模仿炎龍俠甩手的動作,被華照君當場逮捕一樣。
後來華照君只要一大喊:“炎龍鎧甲!合體!”
林思弦就會抱頭抓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趕緊關閉空間權限,將那些中二又羞恥的動態全部清空。
包括相冊裡那些看起來就很非主流,留著長長劉海的照片也全部刪掉。
林思弦這才如釋重負。
這時,特別關注的聲音突然響起。
“怎麽不回消息?”
“你現在是在和華照君處對象嗎?”
“你不是說只會喜歡我一個嗎?”
左雨綺現在心情有些煩躁。
她原本心裡想著林思弦只是暫時鬧了點別扭,很快就會回來舔她。
現在事態好像有些超出她的掌控了。
林思弦面無表情,將她取消了特別關注,消息也懶得回。
反正上了大學之後,就不會再和她有任何交集了。
好友列表裡的動漫女頭全是死肥宅,只有華照君是例外。
她的頭像是水果裡的伊原摩耶花。
性格也和伊原摩耶花一樣的嘴硬毒舌,而且都留著短發。
君:“死了沒?(摳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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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林思弦聊天從來不發“在嗎”。
起手就是“死了沒”、“開席記得叫我”。
林思弦就會回她“開席了我還怎麽叫你啊?屍變啊?”
兩個人聊天的時候沒什麽忌諱,可以隨便開玩笑的。
有時候沒什麽好聊的,就隔著屏幕發熊貓頭表情包互懟。
“露寶明天想約我們出去玩,你要來嗎?”
“好啊。”
林思弦答應得很乾脆。
周末雖然只有兩節課的晚自習。
但大多數學生去學校的時間都很早,就為了和朋友們在校外聚聚。
男生集體去網咖打遊戲,女生就和閨蜜約好了逛街。
偶爾還會聚餐和看電影,去唱歌。
林思弦性格雖然孤僻,但也不抗拒這些社交。
人終究是耐不住寂寞的,還是要回到人群中去。
少女的閨房裡,沒有娃娃,也沒有毛絨玩具。
有的只是大堆的書籍和試卷。
唯一有少女感的東西,還是牆上的一張藝術照。
照片裡的花含露穿著一身紅色的襦裙,撐著油紙傘,在烏鎮的雨巷婉約而立。
花含露趴在床上,玉手拖著香腮,穿著白色棉襪的小腳翹起。
“他去不?”
“去。”
看著華照君的回復,花含露眯著眼,在床上開心地打了兩個滾。
小腳在床單上愉快地拍打起來,像是鳧水的野鴨。
“明天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可愛)”
花含露發完這句話,覺得有些不妥,於是又補充了一句:“給你和他創造機會(doge)”
其實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
她是想和林思弦一起看電影的,但是又擔心華照君會有想法,於是也給她買了一張票。
三個人一起,以朋友的名義看電影,這樣就不會突兀了吧。
“創造什麽機會啊?我跟他真沒有,我們倆清白得很。”
華照君走到了衣櫃前,從裡面翻出了一直沒怎麽穿的裙子,站在全身鏡前仔細對比了一番。
“清白不知道,嘴硬我倒是看出來了。”
花含露幽幽地道。
華照君正拿著裙子癡笑,在鏡子前跟陀螺似的,轉個不停。
聽到她這麽說,聲音頓時高了八度,顯然是急眼了。
“誰嘴硬了?我才沒有嘴硬呢!”
“呵呵,林思弦要是親你一口,你這小燒貨的嘴怕是就硬不起來了。”
“到時候還不得澇得淌水。”
花含露壞笑道。
“什麽澇得淌水啊?你這下頭女!簡直逆天!”
華照君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腦袋開始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