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天氣不錯,有太陽,但是不熱,風吹起來也舒服。
十八歲的花含露穿著校服,和林思弦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兩旁的商鋪琳琅滿目,行人絡繹不絕。
賣服裝的店鋪裡播放著輕音樂,櫥窗裡的模特穿著華麗的衣裳。
花含露看到前面有情侶在牽手,便主動伸手握住了林思弦的手。
林思弦正看向他處,突然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隻溫軟纖細的玉手握住。
瞥見她白璧般的側臉和精致的五官,便有些失神。
她發間的洗發水的氣味也很好聞,帶著薰衣草的微香。
“呐~被姐姐這麽漂亮的女孩子牽手,是不是很開心?”
見他沒有拒絕自己牽手,花含露心裡是歡喜的。
“明明是你在吃我豆腐,怎麽好像你吃了虧。”
林思弦淡淡笑著。
“呵呵~”
花含露輕掩著小嘴,溫柔地笑了起來。
“我啊,就喜歡吃你豆腐。”
說完,她又覺得這句話似乎有些曖昧了,不禁有些臉紅。
林思弦頓了半晌,顯然是有些意外。
花含露平日一直很矜持,很少有這麽大膽熱烈的時候。
原來不管看起來多麽文靜的女孩子,在喜歡的人面前都會熱情洋溢。
經過一條林蔭道後,被大片植株覆蓋的小區映入眼簾。
“我家就在這個小區,你放假了,一定要過來找我玩。”
花含露說著,挽著他的手刷了門禁卡。
進門的時候,能看到大片的梔子和紫陽花。
單元樓門前栽著雪白的繡球,花壇裡有高大的刺槐和雪松。
路邊隨處可見風信子和君子蘭,還有藍色的燕尾蝶。
草坪上有居民曬著被子,有橘貓躺在上面,露出肚皮睡覺。
“這貓好肥,跟煤氣罐似的。”
林思弦經過的時候,忍不住笑了笑。
“貓老師是這樣的,我經常喂它吃的。”
花含露伸手摸了摸那隻大橘的肚皮。
她很喜歡《夏目友人帳》裡的貓老師,就給這隻橘貓起了這個名字。
橘貓眯著眼,舒適地哼唧了兩聲。
“九棟二單元的位置,進門後往右走。”
“進小區和電梯門的時候都要用門禁卡,我家裡面還有多的,等會給你一張。”
花含露說著,等到電梯,輸入了1702,然後和林思弦一起往上。
上樓之後,還沒有走到家門口,就聽到了女人的爭執聲從前方傳來。
“花紹煜呢?我找花紹煜。”
“你是他新找的?模樣還不錯,難怪他能看上你。”
聽到那女人的聲音後,花含露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秀眉一蹙。
她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只見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挽著包,正站在門口和席霖對峙。
“你來幹什麽?”
花含露走上前,面露不悅。
“露露,我想你了,特意來看你。”
馮萱怡聞言,側目看向花含露,臉上勻開了一抹笑容,趕忙走了過來。
林思弦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收回了視線。
燙染過的波浪卷長發,巴寶莉的褐色束腰大衣,挽著lv的皮包。
很漂亮的一個女人,能從花含露的五官上看出她的影子。
她臉上雖然化著精致的妝容,但也掩蓋不住眼角的皺紋。
“平時一個電話都不打,過年也沒見你回來,怎麽現在說想我?”
花含露一臉漠然,挽著林思弦走了過來。
見女兒挽著一個陌生男孩的手,馮萱怡有些訝異,旋即將目光放在了林思弦身上。
“露露,這是?”
“我弟。”
馮萱怡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看了看席霖,又看了看林思弦。
臉上的熱情收斂了幾分,但還是笑了笑。
“哦,你好。”
“阿姨好。”
林思弦不冷不熱地打了招呼。
挽著林思弦的胳膊進門的時候,席霖看著花含露,清冷的臉上有了一抹笑容。
“進來坐吧,他等會就要到家了。”
席霖對馮萱怡說道。
馮萱怡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跟著進了門。
眼看著花含露從衣帽間給林思弦拿了拖鞋,沒有給自己拿。
馮萱怡面露不悅,但並未說什麽。
進屋之後,她在長發上坐了下來,翹起腿。
“露露,伱和媽媽聊聊,她應該有話對你說。”
席霖給馮萱怡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幾上,然後就轉身朝著廚房走去。
“謝謝。”
馮萱怡對席霖這種以女主人自居的態度有些不滿,但仍舊維持著生分的禮貌。
花含露洗了兩個蘋果,將其中一個遞給了林思弦。
“謝謝。”
林思弦接過蘋果,道了謝。
“露露,媽媽也想吃蘋果,給我洗一個。”
馮萱怡微微笑著。
花含露沒有搭理她,在遠離她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默默咬了一口蘋果。
馮萱怡的臉黑了下來。
“我去廚房搭把手。”
林思弦不喜歡這種尷尬氛圍,轉而去了廚房幫席霖做飯。
母女倆的私事,還輪不到他一個外人插足。
廚房打理得很是乾淨,廚具和調料都擺放得井井有條。
席霖系著圍裙,用刀切著菜,一言不發。
“媽,我來幫你。”
林思弦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
“行,幫我把這些空心菜洗一下。”
席霖微微笑著,繼續用刀切著菜。
她讓林思弦幫忙做事,從來都隻讓他做最簡單的洗菜,舍不得讓他用刀的。
林思弦一邊洗菜,一邊時不時抬頭看向媽媽。
那張臉永遠都是這樣波瀾不驚。
“怎麽了?”
席霖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柔聲問道。
“沒什麽。”
林思弦搖了搖頭,想起了小時候,林軒包養的小三上門找她要錢的情景。
媽媽是個不善於言語的人,面對那些咄咄逼人的強勢女人,總是處於被動。
林思弦總想保護她,但又過於弱小。
“她剛剛,是不是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林思弦轉而看向客廳裡的馮萱怡。
“沒事的,大風大浪都見過了,這不算什麽的。”
席霖不以為意,輕輕搖了搖頭。
難聽的話是有一點,但她今天不想和馮萱怡爭吵。
因為花含露興高采烈地跟她說,她想要帶林思弦過來吃飯。
席霖感到特別開心,早早起床去超市購買食材,就為了做一桌好菜。
如果鬧得不愉快,兩個孩子回來的時候肯定會很尷尬,這頓飯就吃得不開心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
“有什麽話,就直接說。”
花含露對馮萱怡是懷著恨意的,語氣自始至終都很淡漠。
“瞧你說的,你畢竟是我女兒嘛,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哪有媽媽不愛自己孩子的。”
“我就是很想你。”
馮萱怡有些難為情地笑了笑。
花含露聞言,撇了撇嘴。
“在外面鬼混,沒錢了吧?”
她話音剛落,馮萱怡臉上的表情就陷入了僵硬。
“呵,果然,被我猜中了。”
花含露目光凜然,一臉失望。
“露露,媽媽最近生意上有些困難。”
馮萱怡正要解釋,花含露就擺了擺手,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屬於你的那份早就給你了,我們家現在的錢和你沒關系,你一分都別想要。”
“當初你和爸爸離婚的時候,分到的錢足夠你用一輩子的。”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短短幾年時間,你怎麽就能把那麽多錢揮霍一空。”
花含露揉了揉眉心,有些費解。
“露露,我是你媽,你怎麽不肯幫我?”
馮萱怡苦苦哀求起來。
“我沒你這個媽,你沒有盡過一點媽媽的義務。”
“你和爸爸離婚的時候是怎麽說的?你說我是給爸爸生的孩子,不是自己想生的。”
“你隻愛自己,從來就沒有愛過我和爸爸。”
花含露搖了搖頭, 眸中滿是失落。
“是不是那個女人在你面前說了我的壞話?是不是?”
看著女兒對自己如此冷漠,馮萱怡頓時氣急,轉而起身朝著廚房裡忙碌的席霖走去。
“你要幹什麽?”
花含露見她臉色不善,趕忙跟了過去。
來到席霖面前,馮萱怡揚起手就要打。
林思弦擋在了席霖面前,伸手將她的手腕握住。
他看著面前的女人,目光冷冽。
林思弦想說些什麽,但考慮到這是花含露的媽媽,又有些遲疑。
“賤人!還有她養的小雜種。”
馮萱怡見自己的手被攥著,抽不出來,便氣急敗壞地辱罵起來。
林思弦聞言,怒不可遏,正要下手扇她一巴掌。
花含露的聲音卻是搶先趕了過來,一把將馮萱怡推開。
“你罵誰呢?”
她瞪著一雙美眸,飽含怒意。
馮萱怡腳下一個踉蹌,看著面前的女兒,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憑什麽罵我媽和弟弟?”
“你……說什麽?”
馮萱怡氣笑了,語無倫次。
“你說她是你媽?”
她指著席霖,手指發抖,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是!這才是我媽。”
花含露抱著席霖的胳膊,眼眶泛紅。
鑰匙插入門中的聲音響起,花紹煜打開門走了進來。
看到屋裡的馮萱怡,還有護在席霖和林思弦面前的花含露,他愣了愣。
屋裡陷入了漫長的寂靜,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