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學校的時候,華照君和林思弦並肩走著。
林思弦時不時地抿著嘴唇,回憶著那轉瞬即逝的溫潤觸感。
她身上很香,像是泡在牛奶罐裡長大的一樣。
吻也像牛奶糖的味道。
他側目去看身旁的少女,發現她也在偷偷看他。
迎上了他的眼睛,又害羞地將目光移開。
回學校後,花含露見到了華照君,喜上眉梢。
她主動張開雙臂,小跑著上來。
華照君也撲過去和她抱在了一起。
“啊啊啊!你總算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花含露蹭著她的側臉。
生病期間,花含露也多次想著要去看望她。
但華照君一直不敢讓她看自己的臉。
“嘻嘻!露寶,我也很想你鴨。”
華照君傻乎乎地笑著。
兩個女孩子親昵的樣子,在外人看來真有些柑橘的香氣。
“給你帶的零食。”
花含露說罷,拎了滿滿一大袋零食遞了過來。
“mua~愛你喲~”
華照君給了她一個飛吻。
“你的臉沒事吧?”
花含露見她臉上的死皮很多,關切地問道。
其他同學看到華照君的臉,都會露出吃驚的表情,甚至覺得她毀容了。
“再過幾天就好了。”
華照君嬌憨地笑著,她對現狀已經很滿意了。
要是班上的同學看到這張臉幾天前的樣子,怕是會嚇出心理陰影。
“那就好。”
知她並無大礙,花含露也感到很欣慰。
下課的時候,兩人同以往那樣一起挽著胳膊去上廁所。
放學的時候,也是挽著彼此的胳膊一起走。
很久以前,她們說好了要做一輩子的好閨蜜。
“照君,這些天都是思弦在照顧你嗎?”
花含露很想知道,華照君和林思弦在這幾天發生的事。
“嗯,他帶我去醫院看病。”
“還給我帶飯,給我講題。”
華照君提起這些天的經歷,臉上總是帶著好看的笑。
“那……他帶你看病的那天晚上,是在你那裡過夜的嗎?”
花含露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
“是啊。”
華照君點了點頭。
花含露停下腳步,表情有些凝重。
“你們倆沒發生什麽吧?”
“沒有啊。”
華照君搖了搖頭。
“真的?”
花含露有些不信。
“當然是真的了,我們還能發生什麽呢?”
“我們倆很清白的。”
華照君小臉很是真誠。
“崽崽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混得太熟了,他對我根本下不去手。”
“不信你去問他。”
華照君將花含露的表情盡收眼底。
她現在已經肯定,花含露對林思弦不單單只是有好感那麽簡單。
“他對我下不去手,不代表我下不去。”
“露寶,你別怪我。”
“是伱先覬覦我家崽崽的。”
“你明知道我喜歡他,還和他走得那麽近。”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華照君暗自想道。
花含露稍微安心了一些。
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確實會因為關系太熟,在感情上反而沒什麽進展。
這也是為什麽動漫裡青梅總是敵不過天降的原因。
“照君,你別誤會啊,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就是怕你和他偷吃了禁果。”
“現在臨近高考,萬一你懷孕了,那就麻煩了。”
花含露看著華照君的眼睛,一番話說得很是真誠。
“你想到哪裡去了?”
“崽崽很單純的,他沒人教,估計連洞在哪都找不準。”
華照君輕輕笑了笑。
花含露聞言,笑而不語。
“我當然知道他很單純,但你沒那麽單純啊。”
她暗自想道。
……
三月末,青陽高中又一次迎來了放假。
林思弦拖著行李箱到家的時候,看到玄關的衣帽間那裡多了一雙長筒靴和女款運動鞋,便立刻意識到屋裡來了人。
“思弦回來啦。”
蘇妍聽到了開門的動靜,從廚房探出頭,衝他微微一笑。
“阿姨好。”
林思弦笑著打了招呼,往客廳看了看。
正好看到虞弦就坐在沙發上,手指撥動著琴弦。
兩人對視了一眼,微微頷首示意。
“飯就要做好了,準備洗手吃飯。”
林軒說著,將剛出鍋的肘子端上了餐桌。
餐桌上,重組的家庭又坐在一起吃飯。
“思弦,我們目前住的這套房子有點小,我想賣了換錢,和阿姨一起做點生意。”
聽到林軒這麽說,林思弦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那我們住哪呢?”
“阿姨家房子比較寬敞,住我們那怎麽樣?”
蘇妍笑吟吟地道。
林軒買的這套房子面積不大,100平出頭的三房,三室一廳一廚兩衛。
除了主臥之外,兩個房間都有點小。
蘇妍和虞弦若是搬到這裡住,會顯得有些擁擠。
林思弦沉默了良久,輕聲說道:“可以不賣嗎?”
這套房子承載了太多記憶,就這樣賣掉,他會舍不得。
林軒抬起頭看著他,說道:“現在這房子舊了,面積也太小,掙了錢再換新房不好嗎?”
“換新房當然是很好的,但是……”
林思弦轉而看向客廳裡掛在牆上的婚紗照。
“這裡是我媽住過的地方,你總得給我留點念想吧。”
他話音剛落,蘇妍正準備給他夾菜的手定格在了空中。
虞弦也側目看了過來,眸中泛起輕微的漣漪。
“都過去了,人要往前看。”
“人不能總想著過去。”
聽林思弦提起媽媽,林軒低著頭,也有些內疚。
“你當然可以往前看了,可是我做不到。”
林思弦搖了搖頭。
“我吃飽了。”
他放下筷子,回了房間。
看著林思弦碗裡幾乎沒怎麽動的飯,又看了看他回房間的背影。
蘇妍有些心疼,趕忙說道:“孩子不同意就算了,不要勉強。”
虞弦低頭吃著飯,腦海中不斷回響著林思弦說的話。
房間裡,林思弦在落地窗前坐下。
鄰居家響起了鐵鍋翻炒的聲音,女人催促著打遊戲的孩子吃飯。
對門樓裡的小孩彈著鋼琴,反反覆複把夢中的婚禮彈了好幾遍。
天花板上有小孩子嬉鬧時跑動的聲音。
種種聲音攪拌在一起,像喧嘩的交響樂。
這間房子隔音不好,戶型不好,采光也不行。
但這裡是他和媽媽生活過多年的地方。
寄托著他童年時代所有美好的記憶。
林軒說人要向前看,不能總是留戀過去。
林思弦覺得他說得對。
可是人的感情,終究是由感性支配的。
他沒辦法不留戀過去。
他需要從過去的溫暖裡汲取力量,才能支撐著自己走下去。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誰?”
林思弦問道。
“我。”
門外傳來的聲音很是清冷。
“請進。”
林思弦的聲音很是柔和。
虞弦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
她在他身旁坐下,將水果遞到了他面前。
“吃點水果,心情會好起來。”
“謝謝。”
林思弦叉了一小塊哈密瓜,嘗了一口,很甜。
“在生叔叔的氣?”
虞弦問道。
“剛剛有一點,但是現在沒有了。”
林思弦輕輕搖了搖頭。
“你和叔叔之間,似乎有很多隔閡。”
虞弦能夠察覺得到,林思弦雖然是愛爸爸的,但和他有著明顯的疏離感。
“嗯,我和爸爸不熟。”
林思弦微微頷首。
說來也是諷刺,孩子和爸爸不熟,其實是很多家庭的普遍問題。
尤其是那些缺愛的家庭。
小學初中留守兒童,高中上學時住校,大學住宿舍,畢業後遠離家鄉。
爸爸和孩子一年到頭都說不了幾句話。
明明是最親近的人,卻對彼此不熟。
“我和爸爸之間存在著太多阻礙。”
“在他的世界裡,有很多東西,我無法感同身受。”
“在我的世界裡,也有很多他無法理解的痛苦。”
林思弦托著腮,有些苦惱。
“就像eva裡面的心之壁,這麽說你能夠理解吧?”
“心之壁是真實存在的啊。”
他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心之壁是將自我意識與他人的自我意識分割開的一堵牆。
表現在人類無法完全互相理解,從而彼此排斥。
可人類又是渴望被愛的生物,所以又會希望朝著彼此靠近。
聽到林思弦這麽說,虞弦將吃水果的叉子對準了他的頭。
“朗基努斯之槍!”
林思弦立刻會意,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驚恐的樣子。
“啊啊啊!”
他很是配合,捂著臉倒在了床上,模仿著明日香的二號機被朗基努斯之槍貫穿的樣子。
“呵呵~”
兩人又一齊笑了起來。
“和叔叔坐下來,敞開心扉好好聊聊吧。”
“你是他的孩子,我相信他會理解你的。”
虞弦說著,又拿起朗基努斯之槍叉了一塊哈密瓜,喂到了他嘴邊。
“但願吧。”
林思弦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