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之前,魏乾第一次遇上拜月教徒‘田有光’的時候,就從他口中拷問出一條情報來。
就像武者通過修行不斷強大自身一樣,妖魔天性也有著互相吞噬,補全自身的欲望。
田有光當初作為妖魔活倀跑到溧元縣來,就是為了追索一樁妖魔們的機緣。
那時,魏乾自己推測,所謂的‘機緣’,很可能就是自己。
自己的金手指能夠斬殺其他妖魔,獲得妖魔之力(天賦法術),這對於走吞噬、補全之道的妖魔們來說,多麽合適啊!
當初,城隍廟裡的那顆乾癟枯瘦死人頭能夠和其他人的身軀進行融合,沒道理青面惡倀就辦不到。
而且,從那些獵人在山林中見到的青面惡倀的形象可以得知,它的融合比那乾癟枯瘦死人頭強多了。
身高八尺八,渾身都是青銅器一般的色澤,渾然一體,沒有一絲不和諧之處。
根本是從一個倀鬼,蛻變為了【飛頭蠻】製造出來的低級妖魔-【青面鬼】!
魏乾對著祁敬問道:“那些獵人們見到的,只有一個青面鬼嗎?沒在它身邊見到譬如一大群喪魂屍之類的?”
祁敬搖搖頭:“沒有,很確定只有那青面鬼一個。”
魏乾又去找了神一魁,得到的回答也是如此。
沒錯,作為‘伏兵’擊潰他們一整支兵馬的,的的確確只有“青面鬼”一個!
也許是覺得魏乾小覷了他們,神一魁特意解釋道:“那青面惡鬼有金剛不壞之軀,力氣比十頭蠻牛加起來還要大!”
“普通士卒的兵刃,沒法在它身上留下一丁點的痕跡,反而兵刃武器會因為反震之力被折斷。”
“我軍中也有入品的武者,全力一擊也只能在它身上砍一道白痕出來。”
神一魁邊說邊回憶,臉上浮現一絲忌憚之色:“也只有我和哥哥,兩個人聯起手來,才能對他造成傷害。”
而這場戰鬥的結局麽,都不用神一魁繼續說下去,只看神一奇重傷,神一魁跑路的現狀,魏乾就知道‘戰績’如何了。
他的心裡,忽地就沉甸甸的。
這青面鬼,是他接觸過這麽多妖魔以來,所見過最強的。很有可能,對比人類武者,相當於是中品武者的層次!
這不是底下的溧元,義興這種小縣能對付的妖魔。
必須要太湖府的“武進城”,梁溪府的“錫山城”,平江府的“姑蘇城”這一類的府城,方才有對付這青面鬼的資格!
魏乾回去將這一情報分享給了祁敬與華天雄,不意外的,自家這位華師兄就打起了退堂鼓。
“師弟,這妖魔著實有些厲害了。”
“以我們現在的這點微末道行,很可能打不過啊。”
“要我看,還是算了吧。退回溧元縣再說......”
沒等魏乾表達意見,就聽到祁敬開口反對:“華館主,此時說這個,是不是太晚了。”
“而且,既然妖魔已經來了,不在這裡消滅它。難道等著它吞吃了義興全城的百姓,實力變得更恐怖之後,再去對付麽?”
華天雄搖搖頭:“我的意思是,撤回溧元縣後,我們就有時間去找援兵。再不濟,待在溧元縣,事不可為的時候,跑去玉京也是很方便...”
魏乾聞言,暗自搖頭。
自家這個師兄,別的都好,就是做起事來,實在有點“乾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的態度。
總是想要拚,但真要到拚的時候了,反而就退縮了。
不過魏乾也知道,這種性格是華天雄長久以來,帶著女兒在外一路遊蕩,討生活養成的。
他在溧元縣扎根也沒有幾年,還沒有把這種思維定勢給轉變過來。
所以就有現在這種遇事就想跑的態度。
“祁兄弟說的有道理。”魏乾開口聲援了祁敬一番。
他也支持在義興縣就地對抗妖魔。
除了祁敬說的那些理由外,最主要還是魏乾有著自信,有對付這個妖魔的本事。
沒錯,這“青面鬼”的確是金剛不壞之軀,對那些正常的下三品武者來說,是很難對付得了的。
但魏乾,偏偏就不在這個‘正常’之列!
因為他擁有天賦法術-【飛頭】!
不管是金剛不壞之軀還是某天生聖體還好,只要有頭,那就分得開!
這,就是魏乾最大的底氣!
二比一,華天雄最終也只能長歎一口氣:“算了,就當是舍命陪君子了。”
當夜,群星黯淡,天穹之上,一輪血月投射下不詳的紅光。
黑暗的夜晚,正是妖魔活躍的時候。
被征來的民團壯丁們編列成隊,分批次持著火把,在四方城牆上來回巡邏著。
他們的職責並不是對付那‘青面鬼’,那是魏乾等人要做的。
這些民團兵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用生命,爭取到讓魏乾等人趕來的時間。
義興縣小,但五髒俱全。
東南西北四方城門,那是一個也不缺。
正巧,城內還有的七品武者,就是四個。
經過一個白天的商討,最終的決議是:魏乾坐鎮東門,神一魁坐鎮西門,華天雄坐鎮南門,王守義坐鎮北門。
祁敬則率領一隊人馬,位居縣衙,充作預備隊和救火隊。
一旦哪裡發現了妖魔蹤跡,就立刻過去支援。
妖魔青面鬼沒有讓大夥兒多等。
子時(夜晚十一點),隨著北門處爆發煙花響聲,正式宣告了妖魔的到來。
駐守東門的,有神一魁麾下的一隊士卒,有征召而來的民團壯丁,還有義氣社的部分成員。
一見到北門那出事,就有義氣社的人趕忙上前:“魏大俠,請下命令吧!”
按理來說,魏乾這時候應該馬上去支援的。
但魏乾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行!”
啊?!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魏大俠,到底是怎麽了。
這套計策不就是他提出的嗎?為何這時候又反悔了?
難道他存心想要把那王首領給害死?
魏乾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他大踏步走到城牆位置,低頭向下看去:“如果是別人,也許真會被你騙走。”
“但可惜,你偏偏要從這走。”
城外,一片漆黑寂靜。
魏乾就這麽對那片黑暗的環境講話,頗有一種恐怖氛圍。
魏乾拔刀出鞘,刀尖遙遙對準一處:“難道你以為我在詐你?”
“沒有人啊。”
正有人疑惑著的時候,下一刻,一個持著折扇的玉面公子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
那俊美的面龐,錦繡的衣冠,無不透露著一股富貴公子的氣息。
只是在魏乾看來,這樣完美的人,卻偏偏透露著一種說不出來的不諧之處。
身體本能的反應更是告訴他,那玉面公子的真實身份-畫皮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