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漸沉,天空中不知道什麽時候,飄來了幾朵烏雲,正好將叛軍營地蓋住。
營地大門緊閉,一個個叛軍士兵持著刀槍劍戟,各式的武器兵刃,神情緊張的看向義興縣的方向。
在東城門處逗留了一會兒,緊急處理完一大堆事情後,王守義立刻就率領原義氣社的成員們,出城圍住了叛軍大營。
比魏乾還要早來到的,是監軍太監趙汝。
剛才,也正是因為他的出面,本就不情願造反叛亂的程學文直接就陣前投降,調轉槍頭,反攻叛軍。
當然,主力還是王守義,程學文起的作用,也就是個氣氛組罷了。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他乃是一水貨七品武者,只是靠著資源硬堆上去,實戰經驗少得可憐。
要不然,他也不會被一群最高只有八品的叛亂士卒給要挾,鉗製住了。
以小窺大,從這裡就可以看出,這樣的軍隊拉出去,豈能不打敗仗?
不過,隨著平叛一方的節節勝利,程學文也不自覺的抖起來了。
他指揮自己麾下的士卒,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整個人儼然一副大帥的風范一樣。
趙汝在後面看的直皺眉頭。
他這個人算得上又壞又貪,但還不算蠢,自然知道,眼下局勢,真正出力的人是誰。
他把程學文叫來,下死命令道:“等會兒攻營,你的人打先鋒,必須給我第一個攻進去!”
“如果再丟份,那就是掉咱家的臉!你就再不用想回玉京了,咱家會調你留在太湖的,懂嗎?”
“是是是!”程學文小雞啄米般的點頭。
無論是為了給自己脫罪,還是避免去太湖戰場面對那些凶殘的水匪,程學文這次都準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頭來,一定要打出個好局面,好開頭來。
然後,不出意料的,程學文率軍壓上去之後,沒一刻鍾的時間就被打崩了。
近兩百人圍攻上去,接戰沒多少時間,就丟下了幾十具屍體,哭爹喊娘地向後逃竄了。
程校尉自己更是一馬當先,在親兵保護下,第一個‘轉進’到安全的後方。
趙汝看見這一幕,更是氣的破口大罵:“無能,無恥!”
程學文撲通跪下,哭訴道:“監軍,不是我軍不無能,奈何敵軍有邪術啊!”
“那些人,都被邪術蒙蔽了,個個不怕死,這怎麽打得過!”
一旁觀戰的王守義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起身站出,看也不看那跪在地上的程學文,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
“邪術?真是可笑!”
“不要拿這個當做無能的借口了。”
王守義迎著那些慌不擇路的逃兵,‘逆流而上’,很快就與追擊上來的叛軍士兵碰面。
這些人剛打了一個小勝仗,低迷的士氣剛有回升,卻見到王守義忽然出現在眼前,當場就被嚇住了。
“是那個瘋子,煞星!大家快退呀!”
原本還向前追擊的叛軍士兵立刻又火燒一般的,火急火燎地撤回了營地中去。
一個真正的,戰力不打折扣的七品武者,對上他們這些隻修煉了幾手粗淺軍中武學的叛軍士兵,真如虎入羊群一般,稱得上是一邊倒的虐殺!
王守義追至大營外,就見到營地裡幾十個弓手探出身子來,不要錢一樣的箭矢如雨一般的傾瀉而下,迫得他不得不停住腳步。
“這群混蛋!”王守義撤了回來,立刻就下令,派人去城裡征發民夫,要圍著叛軍大營開挖壕溝,徹底的困死他們。
大營中的存糧,頂多能支持三天。
圍上七天功夫,這支叛軍就徹底玩完了。
沒有誰可以不進食而活,那些實力強大的武者更是如此。他們的飯量是普通人的幾十倍,就是日啖一牛也是尋常事。
就在兩邊僵持的時候,魏乾終於趕到了。
“挖壕溝?不用費那個苦功夫了。”魏乾直接道:“我破陣不就好了。”
如果說王守義還要顧忌那些弓手,可對魏乾來說,那些弓手也不過就是擺設而已。
行至陣前,魏乾深吸一口氣,如長鯨吸川一般,直到胸膛都鼓起來,然後憋著這一口氣,整個人就像是一顆火箭一樣地‘飛’了出去!
沒錯,他的速度,快到像是貼地飛行!
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弓手根本來不及反應,魏乾就已經衝到了大營外的圍欄處。
這些圍欄都是砍伐出來的一根根木頭做成的樁子,用鐵錘狠狠敲入地底固定住的,十分牢靠!
但魏乾猛一用力,伸手一扒拉,竟然把那些木樁連根的推倒!
幾個不知死活的士卒仗著人多圍上來,同時對準魏乾身上各處,刺出手中長槍。
魏乾也是一把攬住那些刺來的槍頭,夾在腋下,一個用力,就將那些槍頭一齊折斷了!
這些都是從玉京城武庫裡取出來的上好白蠟木做成的槍杆,韌性極強,在魏乾的手上,卻是沒有撐過哪怕一個回合!
叛軍士卒們臉上浮現一絲驚恐之色。
正當他們想著該如何逃離時,對面的魏乾卻是主動地攻了上來了。
沒有任何的招式,魏乾只是簡單一拳打出,被他打中的那些士卒,就猛烈地吐出一口鮮血,然後軟塌塌地倒在地上。
一,二,三...疾風暴雨般一拳拳的打出去,沒多時,魏乾身邊就有一大堆叛軍士兵倒下去堆疊在一起的軀體,像是一座人肉小山一般。
打這些人,甚至不能讓魏乾提起一絲絲的興致。
弱,弱!弱!!
一段時間以來,一直在和各路妖魔搏殺的他,對上這些叛軍士卒,實在像是從地獄模式忽然跳到了簡單模式一樣。
甚至魏乾自己都在懷疑:朝廷官軍已經爛到了這種地步了麽?他們是如何維持不被推翻的?
如果武國各處的官軍都是這樣的水準,早該有什麽反王登高一呼,把當朝天子從燕京城中的皇帝寶座上轟下來了。
正當魏乾單方面吊打諸叛軍士兵,扮演‘小超人’一角時,一股猛烈的勁風忽然在遠處刮起!
魏乾心頭猛地浮現一絲危險之感,幾乎是想也沒想就直接偏過頭去。
一支粗大的,純鐵打造的,像是一把短矛的箭矢擦著他的脖子飛出去,直接射出五百步遠的距離,將一倒霉蛋當場釘死!
魏乾的眼神中猛然閃過一絲殺氣,如鷹隼一般的眼珠子,立刻就盯上了箭矢飛來的方向!
中軍大營中,一道駭人的身影拉開一把鐵胎強弓,遙遙對準了魏乾!
一股極危險的訊號,在他心中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