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魏乾有所不知。
他修煉五行煉髒法,天資不僅不差,反而是好的出奇!
正常來說,普通人沒有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根本就練不到能出現幻景的地步。
他眼下的苦惱,其實是幸福的苦惱。
“不管怎麽樣,這功法再難練,我都要堅持下去。”魏乾閉上雙目,休息一陣後,再度調動起氣血之力,湧入心臟位置。
心屬火,沒幾個周天運轉,一股強烈的拉扯之力出現,又將他拖入新的一重幻景中去。
他感覺到密室裡的溫度越來越高,渾身上下燥熱難耐,好像有人在房間裡點上了一個火盆一樣。
鼻子好似聞到了一股焦味,就好像有人放火點屋一樣。
一點一點的火星越漲越大,在它快要徹底燃起,化作燎原之火前,魏乾主動停下了修行。
從幻景中退出去,魏乾長舒一口氣,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背上已經是濕了一片了。
“這是幻景影響到了我肉身軀體?不得了,如果這法門練到高深處,難道幻景還可以變成現實?”
人的髒腑,能強大到這種地步麽?
按魏乾自己的揣測,就是上三品武者,應該都辦不到才對。
但是,肉體強大了,就能反哺心靈。
上三品的武者,不可能將幻景變為現實,但有沒有可能,可以將其他人拖入幻景之中?
魏乾曾經在一本志怪小說中看到,有武者修煉虎形拳,練到最巔峰境界,常人看他,眼中見到的,就是一隻斑斕巨虎!
甚至妻子也因為意外撞見他練功,被活活嚇死!
魏乾心想道:“天下英傑千千萬,說不定就有人能主動控制住修煉時產生的幻景,平時和常人無異,對敵的時候再釋放出來。”
如果說血煞功這種是肉身武道,那五行煉髒法,就算是精神系武學了。
這一次,魏乾又休息了比之前更長的一段時間。
到最後,屬土的脾,屬金的肺,屬水的腎,或是感受到大地的黑暗深邃,或是仿佛行走在一片金屬礦脈之中,又或者是浸泡在一片湖泊之底。
五重幻景都度過之後,魏幹才算是完成了第一個大周天的循環。
密室之中,魏乾站起身來,頓覺精神疲憊。
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從密室中走出,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才覺得身心舒暢了許多。
“欲速則不達。這本五行煉髒法固然玄奇,但修煉起來對身體,尤其是精神損耗很大,決不能過頭。”魏乾心中暗道。
武道修行,也講究一個張弛有度。
接下來的幾天,魏乾沒有外出,而是進入了一種修行,吃飯,喝水,睡覺,睡醒了繼續修行的狀態。
一連七天皆是如此!
義興縣內,趙汝已經等的極為不耐煩。
這些天,從玉京傳來一波波的訊息,都是斥責於他。
大都督宋彥更是派來了貼身老仆,當面警告,趙汝就是死,也得死在太湖戰場上。
如果帶著殘軍退回玉京城,那就是一個腰斬棄市的下場!
最要命的是,這支殘軍最近也鬧騰的厲害,就是趙汝,也漸漸有些彈壓不住。
這些天,眾士卒都被命令駐扎在城外,無故不得入城,這可讓他們憋壞了。
時不時的,就有一兩個士卒偷偷開溜,想要跑進義興縣城裡去尋歡作樂,然後不斷被捉。
今日,就又有一批人被捉。
按照趙汝的吩咐,這些人抓到後,不問緣由,全都打二十鞭子。
這已經是趙汝放寬了要求了,按照武國軍法,士卒敢不聽主將命令的,抓住了就應該砍頭。
當然,趙汝是不敢施行這條軍令的。他要是敢這麽做,士卒鼓噪起來,就能先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但即便是這樣的‘二十鞭令’,也有人不服氣。
城外軍營,一處營帳中。
數個軍漢湊在一塊,各個面紅耳赤,爭相喝罵趙汝。
有赤膊軍漢怒罵道:“這狗閹,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盯著爺爺們。老子隻不是想去嫖一下,爽一爽,結果就被抽了二十鞭!連準備好的錢都被這狗閹收走了。”
“就是就是”立刻就有人附和:“姓趙的自己遇事跑得快,卻把罪過都推我們身上來。給玉京那些大老爺上書,說我們的不是,這還有沒有天理?”
“是啊,不是我們護衛,這鳥人早變死太監了,還能跑到義興縣來?”
“他在城裡享受,卻不準我們進入,這是個什麽道理?”
........
你一言,我一語,眾人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群情激奮中,就有人喊出:“我們進城去,找那鳥閹討個說法!”
“同去,同去!”
幾個軍漢的動作,像是第一枚推倒的骨牌,將局勢徹底引爆!
越來越多的士卒加入到他們的行伍中去,訴求也由向趙汝討說法變成了衝進義興縣,搶一場,爽一把。
事態,已經轉變為一場兵變了!
有領頭的感到害怕,想要退出。那人只是剛說了這個念頭,就被身後站著的一赤膊軍漢給一刀囊死了。
那赤膊軍漢名叫黃暉,平時就是個無賴兵痞,喜歡賭錢,好與人爭鬥。
他暴起一刀殺人,這是誰也沒有想到的。
就當大家驚懼的看著他的時候,卻見黃暉神色坦然:“事已至此,咱們就是退回去,趙汝那閹人能饒得了咱們?”
“索性,反了他娘的,直接殺進城內,也好快活享受一番。”
他看眾人臉上都浮現一絲意動的表情, 又壓下最後一根稻草,徹底讓眾人倒向他:“就是反了也沒什麽。想當官,殺人放火受詔安嘛。”
“當年的太湖水匪神一魁,不就是我等的榜樣麽?這次造反,也正好叫上他。咱們兄弟幾個,把整座太湖府都鬧翻了天!”
再沒有人猶豫、遲疑,這些人聚在一起,衝到了典武校尉程學文的營帳前。
程學文正打算逃離兵營,沒想到卻被這幫兵痞堵住。
黃暉哈哈大笑:“程校尉,兄弟們蒙受不平,怨氣沒地方發,正打算推您為首領,給大夥討個公道。您這是要去哪?”
程學文面露難色:“我...我管不了這事。你想伸冤,就由你自己領頭吧。”
“那就要叫程校尉失望了...”
眼看著黃暉的神色漸漸變得猙獰,害怕自己要被圍殺,程學文立刻改口:“等等,要我管也不是不行。只是,這次起事的名義決不能是反抗朝廷。”
程學文肯答應,黃暉也松一口氣。他到底是個小兵,沒有那麽大的威望指揮這支兵馬。
但如果有程學文這個典武校尉的名義,那就不同了。
黃暉自信,能將所有人都發動起來。
殘軍‘造反’的消息,很快像是一陣旋風,刮到了趙汝耳邊。
趙汝一驚,整個人猛一坐起,差點從床鋪上摔下來:“這,這怎麽可能?”
“程學文這個廢物是幹什麽吃的?什麽,程學文也反了?!”
趙汝身子抖抖索索,含糊不清地喊叫道:“快,快去請魏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