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小允,這一整天你去哪裡了,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請假了,該不是找哪個姑娘約會去了吧!”剛從訓練場上回來的杜宇重,用手抹著臉上冒著的汗水,對著坐在宿舍角落的杜小允問到。
“宇重,你相信命運嗎?”杜小允沒有回答杜宇重的調侃,一邊用手指盤著一條有些醜陋的石頭吊墜,一邊聲音低落地說道。
此時的杜宇重只顧著用毛巾胡亂地抹著臉上的汗水,聽了這話沒反應過來,他只是本能地覺得杜小允與平時不太一樣,但粗枝大葉的他也沒察覺出來哪裡不一樣。
杜宇重像平時一樣傻笑著對杜小允說道:“相信啊,怎麽不相信,你看我們哥倆從一個山旮旯裡面出來,除了村後那個絕壁,啥世面都沒見過,誰能想到我們居然碰到今年有青兵集訓營的招生考試,還都取得了這麽好的成績,我們再努力一把,說不定可以提前畢業,通過武者考試,更能進入正規野外探險隊呢。哎,我聽說那裡面工資可高了……”
杜宇重深情並茂地說道,並沒有發現杜小允沒有跟上他描繪的“未來”。
“宇重,我想明天跟教官請個假,回趟懸崖村。”杜小允有些無力地說道,心想著這個從小陪自己長大的兄弟還是和以前一樣大大咧咧的,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有個人可以幫自己實現過去的願望。
“回懸崖村幹什麽?小允,明天我們和二班有場野外拉力賽,你和我配合才能拿第一啊,在野外哪有人是我們倆的對手啊?”杜宇重激動地說道。
“你是不是想家啦?剛來時我想家,還是你勸我別想家呢,現在自己又想一個人回去。”沒等杜小允回答,杜宇重又問道。
“是呀,想家了。”
“哦,那我去洗澡了,一去一來幾天就過去了,記得早點回來,別忘了你上次體力競賽又輸給我了,不許拿回家當偷懶的借口哦。”杜宇重拿起毛巾,朝著浴室走去。
“不偷懶,我回家一樣會努力訓練。”杜小允勉強朝著杜宇重擠出一個笑容,說著自己爬上了床。
也許是白天太過於無助,也許是從小一起長大大大咧咧的杜宇重給了杜小允一種別樣的安慰,把那條醜陋的石頭吊墜戴上後,杜小允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一夜過去,第二天天微亮,杜小允就在一陣涼涼的晨風中醒過來,發現自己昨夜雖和衣而睡,但身上卻整齊地蓋著被子,一定是有人給自己蓋上的。
杜小允看了看對面依然沉睡的杜宇重,心中有些許感激,算起來,這世上除了孤零零的母親外,杜宇重就是自己最親近的親人了,當然,或許那個天天監督自己吃草藥的老頭也算,雖然如今證明他的草藥一點用都沒有。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杜小允本想著給杜宇重告個別,但在門口站了些許,還是沒有叫醒他。也許此去懸崖村,就再也不出來了,杜小允不想杜宇重因為自己的離開而影響他剛開始的人生征程。
“加油,宇重,連我的未來一起過下去!”出門前,杜小允看了看杜宇重,低聲地說道。
……
沒有車直達懸崖村,野外區域的交通並沒有那麽發達。到離村莊最近的道路下車後,杜小允走入了前往懸崖村的山道。
還沒走到信號屏蔽區時,一個陌生號碼呼響了杜小允的手機。
“喂,您好,請問哪位?”
“請問是杜小允先生嗎?我們這邊是貴昆市生物研究所,請問杜先生您方便接聽電話嗎?”
“生物研究所?您好!”杜小允有些疑惑,為何一個名字奇怪的機構會給自己打電話。
“您好,是這樣的杜先生,我們從全市的病歷數據庫裡面發現了您昨天做過一個腦部檢查,有這回事嗎?”
“有這回事,可你怎麽知道我做了腦部檢查的?”杜小允有些疑惑,也有些惱怒,心中暗暗問候了一下出賣自己信息的醫院。
“杜先生,您別誤會,是這樣的,我們研究所的主攻方向就是腦部研究,你昨天做檢查的醫院和我們一直有合作關系,我們的研究員還多次參與醫院的腦科手術呢。”電話那頭聽出了杜小允的不滿,急忙解釋到。
聽到“腦科手術”一詞,杜小允語氣變得有些客氣地問道:“那我有治愈的可能嗎?治療費用貴不貴?”
當年父親住院後,為了給父親治病,母親將家裡面值錢的東西基本都賣了,要不是父親堅決要留下隨身攜帶的那個醜陋的石頭吊墜,說是祖上留下來的,只能留給後人不能賣出去,杜小允現在連“睹物思人”的“物”都沒有一個。
現在,自己也生了和父親同樣的病,他是不想再給母親增加負擔了,他記得父親生病及病逝那幾年,母親為了省錢,過著何等辛酸的生活。
一次,杜小允提前放學回家,發現母親自己吃的是野菜,而給杜小允留下了一碗白米飯,難怪每次母親都對自己說,為了下地乾活,自己提前吃過飯了,原來母親過的是這樣的生活。也就是從那時起,杜小允決定走出這封閉的大山,到外面去闖出一片天,也讓母親過上幾天好日子。
只是,如今連這平凡的願望,大概也是無法實現了。
難道老天爺連這麽普通的一個人生也不願意給自己嗎?
“杜先生,是這樣的情況。”電話那頭動聽的女聲打斷了杜小允的沉思,“如果您願意配合我們的研究,我們可以為您制定治療的方案,進行延續治療,費用免費。您放心,根據我們最近兩年的研究成果,就算不能給您治愈,延長您10到15年的生命還是有可能的。”
電話那頭的保證突然瞬間又燃起了杜小允的求生欲,以至於杜小允有些失態地問道:“真的嗎?”
“真的,而且如果您主動申請做我們的特種病例研究志願者,我們還可以定期給您一筆補貼費用,要知道,就算是提前給您的這筆費用,都可以保證您好幾年的生活費開銷了。”電話那頭仿佛是為了讓杜小允確定下來,直接說出了這麽誘人的條件。
“我當志願者的條件是什麽?或者說我要做什麽?”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杜小允還是警惕的,杜小允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只是一個“山裡人”,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在青兵訓練營裡面成績冒尖而已,不值得對方出這麽有誘惑力的條件。
而看中自己的人,居然是因為看中了那個快要終結自己小命的腫瘤,杜小允覺得這真TM是一個奇幻的世界和一個奇幻的人生。
“杜先生是個明白人,您當志願者什麽也不用做,只需要在我們研究所裡一直配合科學家的研究,直到他們研究的課題有了成果為止,您放心,您在研究所裡面有專人照顧,而且定期給您的補貼也會打給您,您可以用這筆錢去照顧家人。”
停了停,電話那邊女聲接著說道“您看,您生了病,有人給您治療,在治療期間還有一筆遠遠超過普通人工資水平的補貼可以領,這對於您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了。”
電話裡女聲說得越多,就越像是在杜小允的漸漸熄滅的生命之火裡加了許多的乾柴,讓他重新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聽到杜小允沒有回答,電話那頭繼續說道:“杜先生,我知道您需要思考的時間,也需要驗證我們的誠意,這樣,您可以在一周之內聯系我進行答覆,為了證明我說話的真實性,我們已經將第一筆補貼費用打到您在醫院使用過的帳戶上去了,您拒絕與否,這筆錢都是我們的誠意金。 ”
“啊?!那……那我考慮一下。”這下輪到杜小允驚訝了,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好,只是在停頓了一下之後順口說了一句,他想立即答應下來,可又告訴自己應該冷靜思考一下。
“好的杜先生,我等您電話,再見!”
電話斷開了,杜小允拿著電話站在路口,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畢竟兩天以來,他經歷了由生到死的絕望,現在又經歷了向死而生的希望,腦袋裡面一片空白,只能看著遠方的山峰發呆,仿佛剛才的通話是一場夢。
“嘀嘀嘀嘀。”手機短信響起,打斷了杜小允發呆的狀態。
“尊敬的客戶您好,您的帳戶收到轉帳100,000元……”看到手機上的轉帳短信,杜小允才確認,對方跟自己談的事是認真的。
不管怎樣,應該以一個好心情回家才是,杜小允決定暫時把問題拋在腦後,先回家去見母親,畢竟無論怎麽選,自己陪母親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
……
貴昆市生物研究所辦公室。
“張教授,您確定他會來嗎?”剛才電話那頭的女聲在現實中似乎更動聽一些。
“當然會來,這種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在這樣一個絕境和誘惑面前根本沒得選。”張雲笑著說道。
“對了,我得感謝給這小子看病的那個醫生,按腫瘤的發展速度,這小子離晚期還有好幾個月呢,這幾個月我可以出許多成果啊。要不是他偷懶不仔細看CT影像的細微差別,說不定這小子還真不會上鉤。”說著,張雲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