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覺民?
李檀溪的呆愣並不是因為陌生,恰恰相反,整個臨海市凡是穿警服的,恐怕就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他的故事如果拍成電視劇,大概率無法過審,原因只有一個:這拍的都是什麽?簡直胡扯嗎!
臨海市絕不可能有這麽牛逼的人存在!
當不成電視明星對於劉覺民來說完全不是什麽遺憾,事實上他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不要學我。
他多慮了,沒人能學他。
22、403、615。
簡簡單單三個數字,分別代表著劉覺民的從警時間、破案數量、抓獲罪犯人數,多少驚心動魄、多少撲朔迷離,都隱含在這串冷冰冰的數字裡。
一旦世界上哪個地方出了事,美國總統的第一反應就是問“我們的航母在哪裡”?
這是個久負盛名的傳聞。
一旦臨海市發生了什麽疑難案件,警方高層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劉覺民呢”?
這不是傳聞。
兩者還有一點不同:每次美國總統的提問都能得到滿意答覆,因為一定會有艘美軍航母在出事地點附近;而每次臨海警方想用劉覺民,卻不一定立即就能用得上。
因為他可能在停職。
他停職過幾次?
這...說不清楚,包括他自己。
那停職時間總共有多久呢?
這個答案倒是非常明確——三年五個月又十八天,數字絕對不會有誤,周緒的小筆記本上記得清清楚楚。
周緒是誰?
這個後面再說,先說劉覺民。
導致停職的原因五花八門,基本上屬於大錯不犯、小錯不斷。
最典型的是第一次,去機場抓捕嫌疑人的汽車莫名其妙壞在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郊區公路上,經劉覺民自告奮勇緊急搶修,效果非常顯著:車徹底趴窩了。
等其他人冒著被撞成肉餅的危險終於攔下一輛車,心急火燎趕到機場,只能眼巴巴看著嫌疑人乘坐的飛機高高掠過頭頂。
想抓嗎?
去土澳吧。
因玩忽職守,劉覺民喜提長假一個月。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這個眼高手低的愣頭青遭受過一陣現實的毒打後,自然就好了,尤其警隊大佬們已然敏銳察覺到,這小子是個十年難得一遇的刑偵天才!
就說他機場抓捕那次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戰績零杠五的愚蠢行徑,固然導致嫌疑人逃脫,可如果不是他加入了專案組,你猜這個嫌疑人會不會露出狐狸尾巴?
我憑本事鎖定的嫌疑人,也是我憑本事放跑的,你們有意見?
處分不是目的,對於人才還是要以愛護為主,期待他痛定思痛、充分接受教訓之後,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領導們算盤打得山響,可惜,一半是空響。
洞若觀火者,唯周緒一人:“停職有個屁用?他就那吊樣!”
這個周緒到底是誰呀?
剛才不是強調了後面再說嘛,現在的要點是劉覺民、劉覺民!
對李檀溪來說,業務上劉覺民絕對是無可挑剔的名師,跟著他必然受益匪淺,只有一點需要注意:別被這個經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師傅給帶進溝裡去。
劉覺民的輝煌履歷李檀溪全都知道,畢竟這在臨海警界盡人皆知,可劉覺民的種種怪癖,她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又上哪兒去知道呢?
她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對帶著不及格的考核成績進刑警隊這件事無法接受。
“劉師傅,你根據什麽判我考核不及格?”
李檀溪氣鼓鼓的質問駕駛座上的劉覺民,滿臉寫著不服氣,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劉覺民扶著方向盤笑了。
“解救人質把自己搭進去,你居然還有臉問我為什麽給你不及格?”
他這樣一說李檀溪更氣:“可有誰能想到劫匪和人質是同夥啊?”
劉覺民凝望前方的路面,並沒有立即回答,半晌才幽幽道:“劫匪和人質是同夥的情況我遭遇過三次,你最好記住,我出的所有考核題目沒有一道是空穴來風,每道題的題面都是鮮血寫成的。”
說著他回頭看了李檀溪一眼:“你在學校的成績我知道,但那沒意義,你當了刑警慢慢就會明白,超出你認識范圍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而那些,書本上是不會教你的。”
李檀溪沉默,她確實沒經驗,但有很高的悟性,劉覺民的話,她聽懂了。
身邊伸過一隻手:“你好,我是分局後勤保障處徐沐顏。”
是那個“人質”!
李檀溪霍然扭頭盯著她,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剛才是你絆了我?”
“是啊。”
徐沐顏笑得非常坦然,連一絲抱歉的表情都沒有,仿佛她絆得好、絆得妙,李檀溪就活該被她絆個跟頭。
李檀溪深深吸口氣,皮笑肉不笑的伸手過去:“你好,我是李檀溪。”
兩手相握瞬間,她暗暗發狠使出了全力,非把這個助紂為虐的幫凶攥哭了不可。
我拿劉覺民沒轍,難道還收拾不了你?
可能還真不行。
李檀溪驚異的發現無論她如何發力,徐沐顏只是淡淡笑著注視她,手上的較力可一點都沒吃虧。
沒想到,看著柔弱文靜,居然是個練家子?
李檀溪好勝心大起,手上繼續加勁兒,徐沐顏卻不動聲色嗖得一下從她鐵鉗般的掌握中把手抽了出來。
“你手勁兒真大,格鬥一定特好吧?”
泰拳七段,你說呢?
不過,你也不簡單啊。
“我也申請加入刑警隊了,希望咱們今後合作愉快。”
李檀溪一愣,還來不及說什麽,車停了。
劉覺民開門下車,也不招呼後座的李徐二人,雙手插兜,徑直走向台階上一個中年女警官。
李檀溪和徐沐顏急忙下車,來到女警官面前恭恭敬敬打招呼。
“周局。”
青陽分局局長周緒對她們輕輕點點頭,回望劉覺民:“怎麽樣?”
劉覺民點燃一支煙,吐出長長的煙柱:“差得遠呢,找機會慢慢練吧。”
“正好,眼下機會就來了:覺民,有案子。”
“什麽案子?”
“你去問報案人吧,是你的老熟人。”
劉覺民眼神一閃:“誰報的案?”
“臨海第一中醫醫院,李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