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還打算不打算幹了!”
第二天早上,剛剛走進辦公室的李徐二人迎頭遭到了劉覺民的厲聲喝問,一時都懵了。
“師傅,我們犯什麽錯誤了?”
“誰準許你們私自去查網站後台資料了?我們手中是有權力,也有手段,但越是這樣,越得控制自己不去濫用,明不明白?”
“我們不是濫用職權,是懷疑那個作者......”
“身為刑警,對可疑的事敏感這很好,但是該走程序的要走程序,該上報的要上報,你們昨晚發現的事情確實可以查一查,等今天到了隊裡告訴我,我帶著你們正大光明去查不好嗎?非得自己大晚上偷偷摸摸去動用私人關系?”
劉覺民這句話一出,李檀溪頓時緊張了:“師傅,我同學是幫我的忙,要處分就處分我,千萬別牽連他。”
“這事兒我說了不算,得聽市局網監總隊的。”
劉覺民冷哼一聲,話鋒忽轉:“你那個同學是叫張拓吧?我聽說網絡技術很牛?”
李檀溪立即驕傲的昂起頭:“那當然!他在學校的時候就很出名了,很多單位搶著要,要不是因為他是臨海人,除了回家哪兒都不願意去,現在肯定被挖到申城、燕京或者鵬城去了。”
“他技術到底牛到什麽程度?”
“太專業的事我也不懂,但聽別的同學說起過,憑張拓的技術如果去當黑客,絕對是頂尖級別的。”
劉覺民點頭低語:“沒想到,臨海市局還有這樣的高端人才...”
徐沐顏忍耐不住好奇:“師傅,李醫生居然會寫小說,還寫的那麽好,你以前知道嗎?”
“我不知道,不過誰還沒點愛好了?愛因斯坦小提琴拉得很好,耽誤他創立相對論了嗎?”
劉覺民點上一支煙,在辦公室裡繞著圈走動,邊走邊說:“李杉治病救人的本職工作乾的很出色,業余時間寫寫小說有什麽問題?不過今天聽你們一說,我倒真想看看她那本讓你們疑神疑鬼的書是怎麽寫的了。”
“師傅你真該看看,李醫生寫得可好了!”
徐沐顏心中的疑惑此刻倒是找到了非常合理的解釋,既然李杉和劉覺民相識多年,她知道一些警界內部的細節也就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了。
“她寫的什麽...”
劉覺民還沒問完,門開了,李檀溪和徐沐顏下意識立正:“周局。”
她們又像在審訊室時一樣被周緒無視了,因為她的眼睛只看著劉覺民一個人。
“覺民,我、我有事求你。”
大姐,你是局長哎,這棟樓裡只有人求你,怎麽你還要來求別人呢?
劉覺民咧了咧嘴,覺得此事沒那麽簡單。
“我想給我姑姑申請監視居住,她今年六十六歲了,患有二型糖尿病,符合監視居住的條件......”
“不要說了,拿來,我簽字。”
嫌疑人監視居住手續需要案件主辦警員簽字,而此案正是劉覺民負責。
周緒眼眶濕潤了:“覺民,謝謝,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
劉覺民平靜的看著周緒:“我知道你從小父母意外去世,是被姑姑撫養長大的;我知道在你的位置上,做這樣的決定面臨著許多有形無形的壓力,即使這件事手續上完全合規;我還知道,被她的罪行傷害最深的除了她女兒,就是你。”
周緒呆呆看著劉覺民,喉頭哽咽,欲語還休,一轉身走了。
劉覺民搖頭歎息,對目睹此景手足無措的李檀溪說:“能不能把你那位技術天才同學請來,我和他聊聊?”
下午三點,一個頭髮蓬亂的瘦子推開辦公室的門,歪歪扭扭站在門口,耷拉著腦袋:“誰是劉覺民?”
劉覺民低頭喝茶,看也不看來人:“他不在。”
瘦子眼球一翻:“明明你就是!玩什麽神秘?”
“明明認識我!裝什麽洋蒜?”
瘦子愣住,但很快眼球又一轉:“我知道你,那些案子聽說都是你破的,可我不明白:破了那麽多案子,立了那麽多功,怎麽二十多年了,才是個組長啊?”
劉覺民淡定的呷口茶:“你還抬舉我了,不瞞你說,這個探組組長還是因為新局長跟我有交情,托了她的福才當上的,說起來,只能算個裙帶官吧。”
瘦子又愣住沒詞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劉覺民不愧是劉覺民,單憑這份君子自汙的本事,就少有人能及。”
“我不是君子,也沒有自汙,我剛才說的每句話都不過是事實而已。”
劉覺民放下茶碗起身迎到門口:“張拓是吧?咱們進屋坐下說如何?”
瘦子老實不客氣,兩步挪到沙發前,毫不見外的來了個舒服的葛優癱,劉覺民笑著問他:“我聽說你被單位扣錢了?”
瘦子張拓嗖得坐了起來:“那可不!我好心給人幫忙結果自己經濟受損失,圖什麽?這錢按道理說,就得你們青陽分局給我報銷!”
劉覺民搖頭:“違紀罰款可沒地兒報銷,不過可以通過年終獎勵找補回來。”
張拓訕笑:“想多了,網監總隊年終獎勵可沒我的份,不找茬再扣我點兒就算好的。”
“我也沒說網監總隊呀, 我說的是青陽分局。”
劉覺民認真的望著張拓,對方也聽出了他話裡的玄機,不住眨眼。
“你的意思是調我來青陽分局?”
“怎麽,嫌廟小屈尊了?”
張拓的眼球第三次轉動:“你又不是不懂,我市局待得好好的,不升官不給待遇的,憑什麽下分局?”
劉覺民譏諷的笑了:“臉皮還挺厚,居然想賴在網監總隊?你有那麽受歡迎嗎?人家想留你嗎?”
這句話是根針,張拓頓時像隻破氣球一樣萎了下來,劉覺民斟滿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嘗嘗,正山小種。”
張拓左顧右盼:“我不喝茶,有可樂嗎?”
“第一條規矩:你今後隻許喝茶和白水,禁止任何碳酸飲料。”
張拓瞪圓了眼:“憑什...”
“第二條規矩:上班可以不按時來,我不記你的考勤,但有事要用你的時候必須第一時間出現,有問題嗎?”
張拓大喜,這種好事是他夢寐以求的,正要滿口答應,猛然覺得不對勁。
“哎你等等,聽你這口氣,我好像已經到你手下了似的?”
劉覺民點頭:“手續已經在辦了。”
“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征求本人意見這道程序呢?”
“不必,因為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劉覺民叼上一支煙,卻不點燃,凝視張拓:“跟著我一起做點事,做你想做的事。”
張拓臉上的吊兒郎當此刻蕩然無存,認真看著劉覺民的眼睛,鄭重點頭。
“我知道了,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