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氣很好。
一大早,伍逸就去了高台下等候。
沒等多久,李三秋躍下了高台,不待伍逸拜見,直接負手前行,留給伍逸一句:“隨我來。”
伍逸跟在他身後,偶爾拿靈眼看一下劍光閃閃,像個刺蝟的李三秋,又看看自己的光芒,兩相對比,一個像工地上的白熾燈,一個像家裡的節能燈。
這境界也差得也太遠了啊!
不多時,兩人走進了伍村學堂。
學堂的院子裡,趙雙河種下的玄明草已經鬱鬱蔥蔥,閃著柔弱的光。
李三秋並不能察覺伍逸眼睛的異處,只見他眼睛忽閃忽閃的東張西望,以為是他年紀小,又剛剛開脈,性子跳脫。
停在草地旁邊,李三秋問道:“兩年了,《修士初解》學的如何了?”
伍逸怕李三秋看出端倪,不敢完全撒謊,回答道:“內容都記下了,只是剛剛開脈,法術隻學了幾個。”
李三秋聞言讚許的點點頭:“還算聰慧!”
接著他指著草地問伍逸:“你可知這是何物?”
“靈元草?”
“非也。看來趙雙河沒有告知你。”
李三秋搖頭道,“這是變異靈元草,如今叫做玄明草。以它為主藥,煉製靈元丹,凡人服下後,可感氣開脈。”
李三秋突然瞪眼看向伍逸,喝道:“你為何直接服用藥草就開脈了?”
伍逸被李三秋目光攝住。他雙眼裡的劍型光芒簡直要離體射出來。
“啊!”秦陽吃了一驚,趕忙停了靈眼神通,嘴裡卻顧不上回答了。
李三秋繼續喝道:“你的玄明草有何特殊之處?說!”
伍逸看不到李三秋身上懾人的光芒,就沒那麽大壓力,順嘴就回道:“可能是我澆水澆的多吧!”
李三秋一陣無語。
心想算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而他一介凡人能知道什麽。左右不過是個玄明草而已。
於是不再細究。
接下來李三秋講了仙國關於玄明丹的指令,然後說到:
“本來趙雙河應該留在這裡教導你們習字、煉製玄明丹,再助你們開脈、修煉。可惜他私心太重,妄自外出尋寶,又死在了外面。”
輕描淡寫的略過是自己殺掉趙雙河的事,李三秋接著說:
“如今我功行圓滿,即將結成金丹,不日就要回歸宗門,所以這件差事,就只有先交給你了。”
李三秋早就是築基巔峰,駐村期間雜事不管,就是為了早日結成金丹。如今他功成在即,更不願消耗精力。
而一旦結成金丹,他就要離開這裡。
一是自身需要回宗門尋更好的功法修煉、找更好的材料升級飛劍。
二是眾所周知的,金丹真人可以靈氣離體護持自身,隔絕雜氣,探索新域相對安全。而此處新域歸四方宗所管轄,域內寶物都歸四方宗所有。
李三秋是玄劍宗的修士,若被四方宗發現他在結成金丹之後偷偷尋寶,一般會直接緝拿甚至擊殺。
李三秋是劍修,心思堅定,瓜田李下的,得避嫌,還是早走為妙。
他交代到:“這件差事做好了,自有四方宗來獎勵你。”
“多謝仙師大人提拔!多謝仙師大人提拔!”
伍逸雖然得了“天眼”神通,能觀各類氣息,但趙雙河的教訓就在昨日,現在他對出村尋寶已經存了深深地忌憚。
如果能搭上四方宗,就是大樹底下好乘涼了。
李三秋見他識相,語氣溫和幾分,說道:“不必謝我。我本名李三秋,乃仙齊玄劍宗修士。
這原本是我和趙雙河的職責。如今趙雙河走火入魔而死,而我將要離開,只能交於你手了。你如果做得好,於我的任務也有利。”
伍逸此先還不知道李三秋的姓名。
如今李三秋報了名諱,伍逸趕緊回道:“小人伍逸,多謝李仙師提拔。小的一定以教書育人為己任,以種草煉丹為目標,以訓練修士為天職......”
李三秋不耐煩聽他這些廢話,伸手打斷了伍逸,直接要他開始煉製玄明丹。
接著從儲物袋裡取出個丹爐,又拿出些草藥來,隨手扔在地上。然後就示意伍逸去采玄明草,開始煉丹。
伍逸懵了。可憐他眨眼之前連煉丹爐都沒見過;眨眼之後,就要煉丹啦?
兩人大眼瞪小眼。
眼看著李三秋不耐煩,好像眼睛裡又要發出劍氣來,伍逸趕緊去拔了幾棵成熟的玄明草。
李三秋是劍修,靈氣如劍。金丹之下,劍修不能很好的控制靈氣強度,要他煉丹,說不定能直接把丹爐扎廢。
見伍逸行動起來,他照本宣科的在旁指點:
“先把那顆靈石裝在爐子上!”
“是靈石,不是石頭!你不認識靈石嗎?”
“把你的靈氣輸到爐子裡。”
“你幹什麽?你是金丹嗎?把手放爐子上!”
“把養氣草放爐子裡,用靈氣揉碎它!”
“用一隻手去拿!你是金丹嗎?手不要完全離開爐子,靈氣不要停!”
烤糊了十幾爐草藥後,李三秋又喊道:
“換一個靈石,靈氣消耗完了。”
“好了,把玄明草丟進去。再搓成團。”
又燒了幾爐藥材之後,伍逸小心翼翼的控制靈氣,把一堆草藥在丹爐裡搓成三個丹丸,一爐玄明丹就算是練成了。
李三秋取了一顆來看,灰不溜秋的,聞一聞,散發著淡淡藥香。
“真是簡單粗暴啊!”伍逸想。
“再練一爐!
“再練一爐!”
......
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用完了成熟的玄明草,體內靈氣被抽了一遍又一遍,好歹成功煉製了五爐丹藥。
煉製完最後一爐,他直接累趴在地上了。李三秋也不管他是個還要長身體的小孩,飯都不喂一口。
收了地上的雜物和丹藥,取出一個玉瓶,分了三顆給伍逸,要他帶回去給家人服用。
等伍逸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家,父母和爺爺已回家。
如今的伍逸,按記憶覺醒的順序,以三十多年的藍星記憶為主,八歲的本世記憶為輔。
雖然親近父母親和爺爺,但此刻疲憊的他,對著三個老實巴交的家人,他沒力氣和他們慢慢解釋丹藥和修煉的事。
就怕他們問問題問到天亮。
把丹藥瓶遞給爺爺,要他們自己去看,伍逸對著母親留的飯菜一頓猛乾。調料雖少,但飯菜本身滋味十足。
環境還是比藍星好啊。
吃完飯的伍逸告訴討論了半天的爺爺到:“爺爺,這是仙人賞賜的丹藥。我們吃了就能修行。”
爺爺和父母大驚失色,差點沒捧住瓶子。伍逸接過來,一人分了一顆,說:“我已經吃過了,這是給你們的。”
說著展示了一下手指打火機。
三人滿肚子的話,也隻被這突然驚喜搞遺忘了。
修煉是凡人的終極夢想。
在伍逸的催促下,三人服下了玄明丹。
慢慢的,伍逸看到靈氣在屋子裡聚集,形成三個漩渦分別往三人籠罩過去。
大概一頓飯的功夫,漩渦消失,爺爺的心臟部位亮了起來,父親是右手,母親是脾部。
開脈成功,立竿見影,三人肉眼可見的年輕了起來。
爺爺滿頭白發變黑,皺紋變淺,像五十來歲。
爺爺一輩子為自己多吃了幾兩靈米後悔不已,如今直接開脈,哭得稀裡嘩啦,不忍直視。
父母則像回到了三十歲,雙雙對視,驚喜不已。
三人開脈成功後也顧不上伍逸。
伍逸很高興。但身體還小,實在太累,徑直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村長在挨家挨戶的通知仙長召見。
伍逸家裡三個剛成功開脈的大人激情未退,一夜沒睡也精神奕奕。
出發去見仙長。
路上村民見到年輕時候的伍十斤一家人,十分驚奇。
但仙人召見,也不多做糾纏。
等人都到齊了,村長在石台前站定,恭請仙人訓話。
在眾人低頭行禮的時候,李三秋從高台躍到了石台之上坐下。
李三秋一眼看到伍逸站在一起的三個“年輕人”,明白昨天煉製的玄明丹是成功了。本來他還擔憂有毒的。
他說到:“伍逸,你來講玄明草和玄明丹的事。”
“是,仙長!”
伍逸還不知道父母和爺爺成了試藥的工具。
在村長驚訝的目光中,他來到台前,轉身站定,想了想,開講到:
“仙齊國仙君陛下英明神武,仁慈寬厚。他老人家發現了玄明草,煉出玄明丹。此丹是專門為我們凡人所煉。凡人吃了它,立刻就能開脈修行。”
底下的村民們轟然討論起來。拓荒村哪個人不想感氣修行呢?他們都是因為家族有幾百年沒有感氣者出世,才被送到這危險的地方來的。
有腦子轉得快的人,已經上前抓著伍十斤一家子詢問了。
見底下亂起來,李三秋身上傳來一聲劍鳴,所有的村民頓時雙耳刺痛,不敢言語。
伍逸也雙耳微疼,他趕緊接著講:
“李仙長宅心仁厚,憐憫我們的辛苦,奉仙君之令,特意帶著玄明草來我伍家村種植,帶給我們感氣修行的希望!”
伍逸一邊講一邊側身向李三秋拱手一禮。
大家頓時齊喊:“謝仙長憐憫!”
李三秋端坐台上,威嚴不語。
“如今玄明草有的已經成熟。經過仙長的教導,我已經開脈成功,並且煉製出了玄明丹。
大家看我爺爺和父母親,他們昨天已經服用成功,證明玄明丹真實有效!
以後,大家都能修行了!”
村民們壓抑不住,忍不住討論起來,最後在伍逸的大聲咳嗽中,再次感謝仙師,又感謝伍逸小仙師。
李三秋滿意的點點頭,說到:“且在這裡等著。”
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
隨後他提起伍逸,躍上高台,進了他的修煉室。
修煉室是三丈高,一丈方圓的小閣樓。裡面一覽無余。
地面就是高台的頂部,房子中間是一個蒲團,蒲團右邊從高台上生著一張小石桌, 上面刻著許多紋路,還鑲著些靈石。
李三秋走過去,轉身在蒲團上盤坐。伍逸趕緊學著他盤坐在地。
李三秋開口道:“看你說話行事,還算有章法。既然如此,就從今日起,把這任務都交於你。”
他扔過來一個儲物袋。
“這是儲物袋,以靈氣和靈識打開,裡面有玄明草的草籽和一些煉丹輔藥。”
“今後你安排種植、煉丹,分丹,還有識字。”
儲物袋巴掌大小,四四方方,開口處一條繩子圈在袋子上。
伍逸靈識沿著開口深入儲物袋,發現裡面除了昨天煉丹的一應物件,還有一袋草籽,50顆靈石。還有些雜物,不及細看。
又用靈氣松開袋口,以靈識裹住一顆靈石回收,靈石瞬間出現在伍逸面前。
伸手拿了,以天眼看去,靈石裡靈光閃爍。以靈氣溝通,很容易就吸收到大量靈氣。
李三秋又扔過來一塊令牌,“這是金剛陣的控制令牌,裡面存有控制法門。”
“這同時是一個消息令牌,仙齊國需要通知你的旨意,會顯示在令牌裡。”
伍逸以靈識感應,文字太多,短時間看不完。
“任務的具體消息,我走後,你可拿了令牌,自行學習。”
“下面的靈田,以蜃氣布置一道迷魂陣,只能限制住築基以下修士。你將來說不定可用。”
“切記,修士若感染魔氣,心魔入侵,走火入魔之下,九死一生。”
說完李三秋要回令牌,置於石桌之上。又把伍逸送到地上後,回去修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