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豈可修!雅蠛蝶…唔!呃…達咩喲!”
恍惚中,一句熟悉到不需要翻譯就能理解的日語傳進耳內。
脖子發緊得厲害,陳淮費了全身勁才勉強吸進一口空氣,略微帶些腥臭。
操了,哪個沒素質的,看小電影還外放。
呸!
真不害臊!
自己都是鎖好房門帶好耳機準備好紙巾跟杯子才開始的。
誰說男人不能把日子過精致點的。
陳淮本想繼續吐槽,後腦杓卻傳來陣陣劇烈剝離痛感。
前世的藍星靈氣複蘇,自己也準備跟隨潮流開始修仙,結果卻被一架失事的直升飛機奪去了性命。
What can i say?
願天堂沒有直升機,牢大。
可是為什麽會聽到小電影的聲音。
難道死神在導管?
尚未細思緣由,一大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如潮水般湧進大腦並迅速灌滿,總算明白了現在的處境。
自己…穿越了。
此身名叫渡辺昭介,是奈良縣神川事務所的一名私家偵探。
神川事務所的委托比較雜,只要你給夠錢,什麽委托都接,但業務佔比最大的,還是調查男女之間的那點事。
就像現在,窮得叮當響的前身就是接了一個婚外戀的單子。
但是現在為什麽會全身無力喉管發緊,嘴裡還有絲血腥味兒。
難道是被對方老公發現然後挨揍了嗎?
捏麻,什麽高危職業。
想到這裡,渡辺昭介試著動了一下手指,然後微微抬頭,無力地摸索後腦杓。
一片濕漉漉,還有些粘稠。
“嘶~!”
手指觸碰到腦後裂口的一瞬間,渡辺昭介緊皺眉頭,咬緊牙關。
劇烈的痛感使他全身肌肉迅速緊繃,發自本能地開始掙扎扭曲,一陣酥麻後,隨即睜開雙目。
正好看到了瑟縮在牆角的女人。
她懷抱雙膝,抖如篩糠,那身淺藍色毛絨衫被撕出好幾道口子,棕色長發凌亂掛在肩側吊帶旁。
其臉部淺埋在膝後,只露出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睛,閃著大朵淚花,嘴裡還一直重複著那句經典對白。
不僅是對白,連場景、動作都是那麽熟悉…
想起來了,私家偵探系列片!
按照劇情發展,接下來應該是:
我說,這位太太,你也不想你老公知道吧?
渡辺昭介破裂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嘶,有些疼。
“唔…渡辺先生?你…?怎麽回事…你剛剛…已經死了啊…”
牆角女人聲音非常輕,語氣中透露出她的無盡恐懼,但在這種幽閉安靜的環境下,渡辺昭介還是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心思也瞬間回歸現實。
死了?
這兩個字如同什麽機關密碼一般,使渡辺昭介本來還有些許昏沉的大腦瞬間清醒,混沌重疊的記憶終於開始展露。
這個女人名叫大島鈴子,跟絕大多數來事務所委托的少婦一樣,想讓私家偵探監視她的丈夫。
兩人結婚才半年,在共同努力下換了一棟三層小別墅,雙方感情也越來越甜蜜,直到她發現床榻上有幾根不屬於自己的發絲。
她明確表示那些黑色發絲是第三者的,並且她還總是聞到一股廉價的香水味,第六感告訴她,丈夫出軌的對象是那種在小巷口招攬生意,抹著厚重粉底,穿著劣質和服,又醜又老又風騷的歐巴桑。
事務所裡,前身看著面容姣好的大島鈴子,他打死也不相信擁有如此美貌老婆的丈夫會出軌,但是為了錢,為了瀕臨倒閉的事務所,為了不再吃便利店裡的臨期打折便當,他還是決定試一試。
因為兩人的上下班時間偶爾會錯開,所以前身重點監視男子獨居在家的情況。
連日來的觀察下並沒有任何異常,但是每一張拍到男人在臥室裡的照片,都會格外扭曲變形。
前身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相機壞了,但他跟鈴子保證,自己切切實實看到她丈夫在家裡很安分。
可是鈴子說,家裡發現的頭髮越來越多了,不止是臥室,連衛生間裡的浴缸、閣樓、衣櫥、榻榻米下……
就這樣,一直持續到第五天晚上。
或許是連日來的神經緊繃讓他疲憊,前身竟躺在車裡睡著了,左手拿著望遠鏡,右手則是流淌出白色醬汁的雞蛋火腿三明治。
直到深夜,這棟獨立的三層小屋發出一聲尖叫,驚醒了睡夢中的前身。
看到男人的小轎車已經駛出不見,還有那屬於大島鈴子的聲音,前身做了最壞的打算——
丈夫或許真的出軌了!並且還殺了妻子!
他做足了準備,深吸一口氣,設定好定時報警短信,踏進這棟房屋。
很快就在一樓的臥室找到了驚慌失措臉色慘白的大島鈴子,
但同時,前身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鎖住咽喉提起,離地不過幾秒,就邁向了生命終點,一命嗚呼。
迅速過濾完所有記憶,“是你丈夫!一定是你丈夫偷襲我的,他在哪裡?他對你施暴了對嗎?我手機已經自動報警了,你別怕!”渡辺昭介衝到鈴子身旁,脫下夾克衫,披在女人身上。
“不是我丈夫,是…是…”鈴子神情十分慌張,嗚咽著奮力搖頭,擠出幾個字後她的瞳孔突然縮小,仿佛看到了什麽,”在!在你後面!”
渡辺昭介心裡咯噔一下!
全身汗毛炸立。
他突然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一股無形壓迫感。
好像有人正在死死地盯著自己。
面前的玲子開始嗚咽,她抖得更厲害了,同時把夾克衫高高蓋過頭頂。
正當渡辺昭介要回頭的時候——
啪!
電閘跳了。
無盡的黑暗眨眼間籠罩一切,
幾秒鍾後,只有外面街口的路燈,將灰色光線幽幽地探進房內,
好安靜。
滋滋滋…
身後開始有微小窸窣的聲音。
但是以一種不可控的速度越來越大聲。
似乎是尖銳的長指甲, 劃拉光滑牆面的那種刺耳聲。
同時渡辺昭介也聞到了那股劣質香水氣味。
很甜,帶著點腐朽的腥臭,好像是棺材裡的味道。
後脖頸子一陣陣冰涼,耳邊癢癢的,無形的壓迫感越來越強大。
渡辺昭介相信背後的東西離自己只有十公分。
但是在這一瞬間的致盲下,
或許已經緊緊貼著自己的後身,
只要自己有任何動作,那個東西就會像第一次殺死前身那樣再把自己殺一遍。
渡辺昭介大氣都不敢出,站在原地僵持了一分鍾。
快!快想個辦法!
但是,能有什麽辦法?
他連背後到底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
殺人狂魔?鬼魂?妖怪?魔神?
昭介希望是後三者。
上輩子潛心修煉的那門集三界大道的功法,據說隻對邪祟有作用…
可是當自己找到一隻美豔蛇妖想試試效果時,那隻蛇妖嘴很硬,硬是不肯透露她的洞穴,自己也因長時間充血暴斃而亡。
也不知道功法會不會隨著自己靈魂一起穿越到這個世界。
不過話說回來,背後的要真是個歹徒,自己恐怕又要‘大俠請重新來過’了。
誰說修仙的就很能打?
不過自己在某一方面確實很能打,一小時起步吧。
“你是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昭介再也忍不住了,氣定神閑地回頭,嘴角帶著輕蔑的微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笑容是強行逼迫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