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辺昭介打著哈欠,緩緩起身打開房門。
玲奈扎著高馬尾,身上穿著一件休閑慵懶衛衣,配一條洗得發白的淺色牛仔喇叭褲,顯得青春肆意,乍一看還以為是未成年高中生。
即使穿的慵懶風,還是能看到胸前的兩個疝氣燈,像柔軟的布丁蛋糕隨著步伐邁動抖動。
“昭介!你真的是越來越不要臉了,出來前能不能把褲子穿好?”玲奈聽到渡辺昭介的動靜後,扭頭瞥了他一眼,隨即白皙臉蛋漲得通紅,迅速扭回頭,又用余光細細看了幾眼。
渡辺昭介睡眼惺忪揉著眼睛,經玲奈提醒後他往下瞅一眼。
好家夥,寬松的四角內褲被頂出一個金字塔。
“果咩那塞!”渡辺昭介嘴上道歉,卻並沒有回房穿褲子,而是走到玲奈旁:“有咖啡嗎?給我來一杯!”
玲奈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連耳根子都開始通紅,昭介靠的越近,她越是把頭扭到另一面。
“沒有…咖啡…”
“那好吧,誒對了,你說的新委托是什麽?”
“呃…這次也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委托。”
“我的一個女性朋友,叫小野寺姬,是東野台公園的管理層。”
“據她說,東野台公園有遊客碰到了奇怪的事情。”
“什麽奇怪的事情?”
“你應該知道‘送行提燈’跟‘送行柏子木’的怪談吧?”
渡辺昭介回憶了一下:“有些忘了。”
自己一直覺得日本的什麽“百鬼夜行”太幼稚。
前身似乎也對這些傳說不感興趣,憑著微末記憶搜尋,也想不起分毫。
“反正就是一種嚇唬小孩不讓他們在深夜外出的怪談故事,但這次似乎有人在東野台公園玩起了同樣的惡作劇!”
“姬的委托就是讓我們去查清楚事情原委,並且揪出玩惡作劇的罪魁禍首。”
“我們?”
“你也要一起去嗎?”
“是啊,現在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而且我跟姬很多年沒碰面了呢…”
“那就走啊,還愣著幹嘛?”渡辺昭介迅速換了一身休閑衣服,手裡搖晃著那串老舊的車鑰匙。
走到外面,玲奈重新扎了遍馬尾,看到渡辺昭介準備開車門時:“你確定?兩個人一起坐你這輛暫且還能用‘車’形容的古董?”
“不然呢?社長大人。”渡辺昭介有些不解。
“嘀——”玲奈掏出一個hellokitty鑰匙套,對著被一叢圍牆高的綠植擋住的停車位,按動解鎖鍵。
玲奈邁著婀娜的步伐走去,過了幾秒,一輛白色奔馳G63最新款駛進渡辺昭介視線。
踏馬的,有錢真好!
不過話說回來,事務所不是越來越入不敷出了嗎?
這小妮子怎麽還有錢買大G。
坐上豪車副駕駛,視線的寬闊是前身那輛破二手豐田比不上的,渡辺昭介撫摸著軟乎的真皮座椅,看著精美內飾,隨著推背感增強,喃喃道:“遲早要把你,還有你都一舉拿下。”
“嗯?什麽呀?”
“咳咳,我是說你這輛車真白真大,我很喜歡。”
“看來我們品味相同呢,我也喜歡大的。”
“話說回來,事務所的生意不是越來越不好了嗎?你怎麽…”
“所以我才要趕緊買新車呀~”
說得好像也確實是這個理兒。
昭介靠在座椅,看著風景,一路無言。
天邊泛墨,明月慢懸,世界一下子沉寂烏黑,又一下子璀璨炫目。
行駛在街區,大量霓虹燈,廣告牌,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魚貫般的車輛,由遠及近再到一刹那的交匯,再如過往雲煙般倒退。
這裡就已經如此繁華了,昭介不敢想象東京有多熱鬧。
肯定有很多女鬼吧…
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遠離喧鬧市區,街上的車輛漸漸減少,人流也逐漸散去,周邊的神社卻越來越多了。
經過幾個小時的駕駛,玲奈終於開到了東野台公園。
也就是全奈良縣櫻花開得最美,風景最好看的一個公園。
渡辺昭介跟著玲奈下車,兩人踱步在鵝卵石路上,路邊已然點起朦朧的燈光。
雖說這條鵝卵石路的盡頭才是公園入口,但依舊有許多櫻花花瓣靜靜分散在路旁。
隱約間,聽到了些許蟲鳴鳥叫。
三繞五繞下,終於到了公園入口。
只見鬱鬱蔥蔥的櫻花樹紛呈,朦朧燈光與月色交織下顯得如夢似幻。
一座極具倭氏風格的木牌坊將櫻花樹群與外界阻隔,下面是四個遊客通道閘檢票系統。
玲奈跟保安打完招呼後,兩個人順利從員工通道進內。
此刻公園內還有幾家營業小屋,最終在玲奈的帶領下,渡辺昭介進入一家咖啡店。
“叮鈴鈴~”
木門被玲奈緩緩推開,上邊的銀鈴傳來清脆聲響。
這是一家佔地面積不大的小咖啡館,整體實木風格,牆上繪製著粉色豔麗的櫻花,以及一些上世紀頂流明星的海報。
收銀台後面,低頭坐著一個與玲奈年紀相仿的女人,穿工裝白襯衫,戴著一副眼鏡,五官很端正,全身散發婉約典雅的氣息。
“姬醬!”
“奈醬?!”女人聽到玲奈的聲音後,好奇地抬起頭觀看站在門口的渡辺昭介二人,瞬間面露欣喜:“快快!快進來坐!”
玲奈與渡辺昭介剛坐下,那邊就端來了三杯咖啡。
“奈醬,你的眼妝真可愛耶,好粉。”小野寺姬探著頭,眼神一直落在玲奈別出心裁的素顏妝上。
“是吧,我也覺得,粉的就是好看!誒,你的眉毛畫的也很好看!”玲奈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盯著小野寺姬的眉毛欣賞。
“像我這樣沒有體毛的,甚至連眉毛也沒有的,當然要好好畫眉毛啦。”
“哈哈…”
兩人似笑非笑,對上眼神後,開懷大笑。
昭介在一旁聽得有些奇怪,她們兩個……
是不是在開車!
“好啦,別開玩笑了,說說這裡發生的奇怪事情吧。”玲奈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咖啡,似乎是太苦了,渡辺昭介看到她皺了下眉。
小野寺姬清了清嗓子:“嗯呐~這裡雖然是郊區,但你們也知道,這裡是全奈良櫻花盛開最好的公園了,因此也是夜櫻遊覽勝地。”
“在4公裡長的河岸兩邊,800多棵櫻花樹排成一條連續的線,每年春天都像粉色的拱門一樣綻放。”
“春風一吹,就有了“櫻吹雪”,河裡滿是倒映的樹,白拱河被染成了粉紅色,越來越夢幻動人。夜幕降臨,白拱河兩岸點點燈火,嬌豔的櫻花與泛黃的燈光交相輝映,讓人心醉。”
“所以我們這裡的商鋪基本都是從早上十點營業到晚上十一點左右。”
“但仍有許多小情侶,貪戀夜櫻美景,逛著逛著就沒了時間概念,通常半夜兩三點還能看到一些遊客。 ”
“事情奇怪在一個星期前——”
“當時我記得是半夜快三點,保安亭接到了應急求助電話。”
“裡面傳來女孩子的哭喊聲,並聲稱自己與男友遇到了‘送行提燈’的鬼魅。”
“她與男友準備在河的對案深處,一邊賞櫻一邊…”
“就是你們知道的那個意思。”小野寺姬特意放緩語速。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盞忽明忽暗的老式燭火燈光,在岸邊飄忽不定,因為那一塊沒有設置路燈,所以看不清是什麽人,只能看到一盞燈。”
“同時也聽到柏子木的聲音,一會兒遠一會兒近,頻率越來越快。”
“她男友倒是膽子大,生怕被人拍下了什麽不和諧的畫面,所以追了過去。”
“求助的女生穿衣服動作慢了一拍,再看過去時,燈沒了,柏子木聲音也停止了。”
“最主要的是,她男友也不見了!”
“一陣帶著深夜寒露的春風襲來,櫻花樹飄飄灑灑落下如紙錢般的白色花瓣,同時女生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沒有一個人,漆黑一片,左側是黯淡的路燈,右側是無盡的黑暗,唯一能給自己安全感的男友也消失了。”
“她驚慌失措地哭了,但是下一秒,她又愣住了。”
“為什麽?”
玲奈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已經進入了故事中,纖細的手掌無意間搭上了渡辺昭介的大腿。
“她再次聽到了清脆的柏子木敲擊聲。”
“在她耳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