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山下,凡塵仙界。
人與仙之間的差距,往往比人和狗之間還要大。
凡人猶如被仙人豢養的奴隸,無時無刻都在為仙人勤勤懇懇地工作,只有少數的凡人國度才能擺脫仙人奴役,憑借自己在大陸生根。
清明洲,凡人國度的某個小郡。
在女人嘹亮的尖叫聲之下,是兩道嬰兒細弱的啼哭。
明亮的天色不知為何蒙上一層紫色,濃重的雲卷在房舍上空,彷佛落日提前染亮了天空。
“老爺!是兩個男孩!”
男人在房門外心急如焚地等待著結果,聽到此言後急忙奔進了屋內,自是無暇顧及頭頂那天地異象和一道正向此處奔來的虹光。
兩個男嬰正靠在一起嚎哭,其中一個已經睜開了眼睛。
孩子的母親已經虛弱的沒有了力氣,勉強看了一眼被丈夫抱在懷中的嬰兒,便昏了過去。
“夫人!夫人!”
擔心妻子的男人又將孩子抱給了產婆,奔到床邊大聲呼喊起了妻子的名字。
那道虹光便是在兵荒馬亂之時落在院中的。
“你夫人身體無礙,只是過度勞累睡過去了。”
伴著陣陣清淡的香氣,一位身著流雲紋鶴袍的清俊的男子緩步踱入房內,他聲若落玉,入耳便奇異地讓所有人鎮定了下來。
看著他,所有人都覺得屋裡忽然亮了起來。
饒是男人再遲鈍,以他村裡唯一一個秀才的身份也能對來者身份有所猜測,當即猶疑出聲:“敢問客從何處而來?”
“四大仙門,出雲峰。”
眾人急忙對著男子跪伏了下去,只有那產婆抱著一個嬰孩站在原地,另一個孩子放在床上已經不哭了,一雙琉璃般清澈的眼睛正在看著房頂。
“不知仙人何事造訪寒舍?”
男人忐忑出聲道。
舉手投足間俱是出塵之姿的男子並不答,而是走到產婆前抱起了那仍在嚎哭的嬰兒,他一靠近,嬰兒身上竟緩緩逸起了一些極淡的紫氣,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紫氣越來越淡,不一會兒便緩緩消失了。
那仙人便是被這孩子降生時的異象吸引,他以劍為道,方才冥冥中被大道牽引而來,這孩子一降生身上便帶著大道氣息,只是落入凡塵靈氣便漸漸消散,這會兒已經和一個普通嬰孩無二了。
只是將這孩子一抱起,放出神識探查後,饒是以他的修為,也不經有些心驚。
這孩子竟出生就有了氣府!
常理而言,凡人只有感悟到靈氣才能算邁入了練氣士的門檻,而就算練氣士,也只有在遊龍辟谷之後體內才逐漸形成氣府,這孩子氣府已成,相當於三境以下全無門檻。
一枚小小的胚珠此刻正靜靜在氣府中旋轉。
只有強大修士放出神識探查,才能感受到這孩子體內內斂的大道氣息。
“竟是先天劍胚!難怪同我有緣。”
以仙人的養氣功夫也不免有些動容,他抱著繈褓中的嬰兒走到這孩子父親面前,溫言問道:“此子天命不凡,你可願讓他隨我上山修行?”
話到如此,那地上跪著的男人哪還有不從之理,當即連連點頭。
那嬰兒卻哭鬧不停,彷佛頗不情願。
修道之人講求因果輪回,這孩子大道在身,仙人也不能不顧緣分,他眉頭稍緊,略略一算,這孩子塵緣未盡,竟還不到修行的時候。
“也罷,”仙人解下身上佩的玉牌,將其遞給了地上的男人,“以此為憑,趙逍今日將此子收為我的嫡親弟子,十年後帶他回山上修行。”
他伸手在這孩子額頭上點了點,模糊了他身上先天劍胎的氣息,除非有比趙逍更為強大的修士,否則神識很難在他身上探查出結果。
十年對於修道者起步已經太晚,可別的修道者一生都未必能企及的大道,此子一出生便坐擁,十年對他來說也只是可有可無罷了。
說來也怪,聽到趙逍這麽說,這孩子哭的反倒沒那麽厲害了。
“那仙人......我這個兒子呢?”
男人接過玉牌後,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聞言,趙逍看了眼那在床上睜眼平靜的孩子,只看了一眼便道:“修道無緣,不過卻有慧根。”
“此子身懷天命最好不要外傳,就連他自己也不必要告知,這兩個孩子既是一母所出,你便一視同仁撫育長大好了。”
話音未落,他便飄然遠去,隨後,房中隻留在床上昏去的女子和那仍跪伏在地上的男子握著玉牌怔然出神。
而其他人彷佛如那仙人般從未來過,乾乾淨淨的,連一捧灰都不曾留下。
仙人走了,日子仍在繼續。
孩子仍然在嚎哭著,剛才發生的事情已經改變了他以後人生的整個軌跡,而此刻他只是張著嘴,大聲地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