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
王鈺跪在王清的屍首前,抱著王清的頭顱悲慟痛哭,哭聲淒慘。
“我都讓你照看好鑫兒了,你為何這麽粗心大意,讓鑫兒落到陳淵的手上?”
他哭著哭著,竟給自己弑親的行為,找到了寬慰自己的借口,“所以這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說完他便伸手,試圖讓王清那死不瞑目的雙眼閉上。
結果撫來撫去,硬是蓋不下王清的眼皮,王清仍然怨毒的盯著他。
王鈺又嘗試了幾下,見還是蓋不下王清的眼皮,便憤怒的一把扔開了王清的頭顱。
王鑫這時長出一口氣,滿懷期盼的望向陳淵。
陳淵好似在他的魂魄上,感應到了什麽變化,然後對王鑫的眼神視若未睹,嘴角上揚的看著王鈺,“那接下來,王鈺你自裁吧。”
王鑫怔愣,下一刻歇斯底裡的怨毒詛咒,“陳淵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
王鈺卻早有預料的站了起來,沒有一絲對死亡的恐懼,隻滿眼哀求的望著陳淵,“陳淵!只要你發誓,願意放過我兒王鑫,本座即刻自裁向你謝罪。”
“不要,爹不要啊,不要相信他啊嗚嗚嗚..”王鑫絕望慟哭,整個魂魄開始泛出淡淡的魔氣。
“此刻必然有無數人關注這裡,我當然不會食言,只要你自裁當場,我承諾不滅你兒王鑫的魂魄,並放歸他魂魄自由。”
陳淵一邊神色如常的說道,一面觀察王鑫魂魄的變化。
對於王鈺是否要死,好似沒有絲毫在意的情緒。
事實上,他此時也的確不是很在意。
因為形勢變化之快,連陳淵也才剛反應過來。
在今日的危機裡,他對比出他自身的魂道天賦和造詣,遠比他自己閉門造車所想象的,還要妖孽強大數倍,
以及察覺並認識到,各大宗門對他的態度,遠比他所想象的還要熱切後,
他本來以為的,他眼下絕不是對手的王鈺,此刻在他眼裡,就成了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螞蟻。
既然隨時可以踩死,又何必在意什麽時候踩死。
眼下重要的,
當然是弄懂王鑫和張巧紅的魂魄,到底有什麽特殊之處,導致令他們可以如此輕易的墜入魔道。
並研究這特殊之處,能否自主培育出來,以及能否大規模複刻。
只要弄明白這些,他的修煉之路才稱得上暢行無阻。
“陳淵你卑鄙無恥,你言而無信,你不得好死啊...”王鑫悲痛痛哭,瘋狂詛咒,瘋狂掙扎,魔氣越發濃烈。
“鑫兒,是為父無用,連累了你。”
王鈺得到陳淵的承諾,留戀的望著王鑫,抬手緩緩放至自己額前。
“不——”王鑫終於奔潰,整個魂魄頃刻間魔化,狂暴邪惡的氣息瞬間彌漫而出,向整個市集擴散。
陳淵眼神發亮的盯著他的魂魄,猶如看佳肴美饌般,垂涎三尺。
王鑫這遠比張巧紅漫長的入魔過程,令他受益匪淺,觀察出了之前沒從張巧紅魂魄上,觀察到的很多東西。
雖然還沒弄明白,他們魂魄之中有什麽特殊之處,卻令他憑借妖孽的魂道天賦,在此刻根據張巧紅和王鑫魂魄的共性,臨機創造出了一門感應法術——察魔1.0。
在一定范圍內,只要有類似張巧紅和王鑫的生靈魂魄存在,他這門察魔1.0,便會立即向他發送提示。
王鈺閉上了雙眸,放棄一切幻想就準備自盡時,
王鑫魔魂所溢出的魔氣,蔓延到了他所在位置。
王鈺頓了頓,察覺到了其中王鑫的氣息後,馬上意識到不對,本能驚恐睜開雙眸向王鑫望去,下一刻怒火衝天,“陳淵!你對我兒做了什麽,他為什麽會入魔?”
陳淵卻沒有理會他,而是忙於壓製王鑫的魂魄。
他沒想到,沒有第一時間吞噬入魔後的王鑫。
王鑫身上的氣息,竟能提升到如此恐怖的地步,令他這具築基初期修為的肉身,都即將壓製不住。
——都說黑化入魔後,實力會成倍增長,竟然是真的?
陳淵訝異著,搜魂6.2和移魂5.8相繼而出。
刹那,
本來連築基初期的修為,都無法壓製的王鑫魔魂,在他專治魂魄的魂術克制下,頃刻間王鑫的記憶先被克隆而出,又被清空,緊接著整個魔魂也停下了掙扎,呆滯的在他的手裡,一動不動。
隨著王鑫的意識消散。
王鑫魔魂的氣息也發生了劇烈變化,
落在王鈺的感知中,便以為王鑫已經魂滅,霎時他整個人仿佛世界崩塌般,被無盡黑暗所籠罩,手在顫抖,心在刀割。
他怔愣的看著,
陳淵封禁王鑫的魂魄,又看著陳淵將王鑫的魂魄收起。
卻仍沒有一點動作,仍怔愣的看著。
甚至四周突然響徹起轟鳴巨響,天空驟然陰暗,七曜王氏火鳳舟出現在半空中,王氏族長怒聲下令,“殺!”
密密麻麻的鬥戰修士躍下飛舟,殺向了整個市集時,王鈺也愣住那裡一動不動。
啪!
“逆子!給我醒來!”王氏族長閃至王鈺身旁,很鐵不成鋼的一巴掌掄了過去。
“爹?”
王鈺條件反射叫喚了一聲,這才清醒了過來,旋即下一刻他眼裡射出滔天殺意,後發先至越過一眾鬥戰修士,殺向了陳淵,神情怨毒又扭曲,“陳淵!我要你死!”
王氏族長見狀這才松了口氣。
王鈺在意兒子王鑫,
王氏族長又何嘗不是在意王鈺,也是因為如此,在此刻所有勢力都站在陳淵這那邊的時候,他不想王鈺死,就只能跟著王鈺一條道走到黑。
“陳淵(老弟)小心!”
林氏街訪們、林泰榮、【張巧紅】和跑回來的唐舒妤見狀,盡皆緊張大喊。
林墨姝、林嘯風及一眾木曜林氏子弟,別過頭不忍再看。
還在路上的各方金丹真人,見狀恨得目眥欲裂的同時,心裡皆感可惜了。
——好在,這一切都將結束了。
王氏族長望著王鈺殺到陳淵身前了,不由長出一口氣,就準備等陳淵一死,立即帶著王鈺出逃曜仙宗時,
卻見到陳淵將王鑫魔魂往下一扔,便淡然的,甚至淡然中還帶些譏諷的看著殺來的王鈺。
王氏族長還沒來得及,疑惑陳淵為什麽那麽淡定時,忽的感知到了什麽,本來勝券在握的表情瞬間流露恐懼,繼而更是尖聲大叫,“宗主饒命!”
只見,
狂風驟起!龍卷驚現!
一隻遮雲蔽日的擎天巨掌,帶著無匹的氣勢,出現在了水曜仙坊的上空。
驚恐的王氏族長、連同殺到陳淵跟前的王鈺,被其中兩道龍卷卷中,連同火鳳舟、所有王氏鬥戰修士,一同被吸到了巨掌之下。
下一刻!
巨掌蓋壓而下。
嘣轟!
水曜仙坊隔絕法陣陣幕,崩碎。
巨掌又縮小,向市集繼續壓下。
轟!轟轟轟——
市集內,王氏一切都化成了爛泥。
陳淵、【張巧紅】以及其余和王氏不相乾之人,在人盡一道的小龍卷保護下,面對如此摧枯拉朽的一幕,盡皆毫發無傷。
【張巧紅】、林氏街訪魂魄們等等,駭然又驚喜。
“哈哈哈哈,老夫賭對了,老夫賭贏了哈哈哈哈..”
林泰榮反應過來,又哭又笑。
路上的金丹真人們,既欣喜陳淵無礙,又恨得捶胸頓足。
沒想到竟讓曜仙宗宗主搶了先,卻一個個仍沒有放棄,迅速疾飛而來。
因為水曜仙坊,已經出現在他們視野范圍之內了。
隻消數個呼吸,他們便能衝進水曜仙坊。
所以,還有搶奪陳淵的機會!
但下一刻,
令眾金丹真人驚怒的是,
眼看著就要踏入水曜仙坊了,他們卻眼睜睜的看到,水曜仙坊繼隔絕法陣破滅後,又升起了一座,堅固超百倍有余的隔絕法陣。
“李幕風你畜生啊,你竟連你曜仙宗的護宗陣旗,也帶一面過來了!”
“李幕風,你給我打開陣法,否則我長春發誓,必帶著藥王谷千萬修士,覆滅你曜仙宗!”
“李慕風你不得好死,打開啊——”
....
對於響徹傳入護宗法陣內,響徹整個水曜仙坊的各方金丹真人的咒罵聲。
曜仙宗宗主李幕風卻置若罔聞。
他翻掌,收盡王氏所有修士的魂魄後,眼神熱切,又小心翼翼的望向陳淵,“陳淵,本座曜仙宗宗主李幕風,願以王氏全族修士性命,換你怒火平息...”
林氏街坊魂魄們,還沒從王鈺身死的激動中走出來,便以為他們出了幻聽,否則他們不可望也不可及的宗主,怎麽會對陳淵如此低聲下氣?
“我藥王谷也能做到,李幕風你卑鄙無恥,陳淵你別答應他!”長春真人聞言著急大吼的樣子,哪裡像是一宗之長老的堂堂金丹真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市井潑民。
“只要你願意拜入我曜仙宗,我曜仙宗所有靈石、一應靈材物資,皆由你隨心使用。”
李幕風這話一出,
陣外金丹真人們的罵聲一頓,
所有坊內平民修士、坊外趕到的各宗真傳,各方勢力,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羨慕這個詞他們想累了。
靈寶宗金丹真人率先反應過來,“陳淵,拜入我靈寶宗,我靈寶宗所有物資也由你隨心使用,我靈寶宗更富有啊。”
顏嫦著急半天,終於反應過來, “陳淵,你別被這些身外之物迷惑住了,我煉魂宗才是最合適你天賦的宗門啊,只要你願意加入我煉魂宗,我煉魂宗千萬生魂、數億厲鬼,皆由你隨心使用啊。”
唐舒妤傻眼的望著頭上的顏嫦,心想這是她娘親嗎,往日裡的智珠在握,沉穩大氣呢,怎比她還潑還急躁?
其余金丹真人頓時著急不已,在腦海裡瘋狂想著各自宗門能給出的,並對陳淵有用的東西。
結果剛想到,正要說出各自條件時,李幕風卻又開口了。
“我曜仙宗太上長老,我西霆洲第一人,元嬰中期修士薑貝妤,收你為關門弟子。”
這話一出,其余金丹真人不由著急萬分,太上長老收為弟子好說,但其他兩項他們辦不到啊。
他們的太上長老修為只有元嬰初期,
修為方面,自然更夠不上西霆洲第一人。
不料他們還沒想到什麽辦法,能超越李幕風這個條件呢,
李幕風竟又準備開口了。
顏嫦見狀,恨不得撕爛李幕風那張嘴,覺得李幕風比她道侶唐先勇還要可恨,說的話太讓人討厭了。
便趕忙連同其余金丹真人,瘋狂在陣外咆哮干擾,不想讓陳淵聽到李幕風的聲音。
“我曜仙宗願為你,恢復我曜仙宗取消千年的聖子之位,由你擔任我曜仙宗聖子。”
“或者你想要宗主之位,本座現在即可退位於你!”
“不知陳淵你,意下如何?”
眾金丹真人聞言再忍耐不住,瘋狂轟擊陣幕的同時,紛紛咒罵李幕風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