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紀元中期
低熔點的金屬銅被廣泛應用後,讓文明逐步發現並掌握了熔點更高,性能更強的,能夠在固液之間轉換的物質,隨著文明對自然界種種現象的深度思考,科學思想開始發芽,工業時代即將開啟!
然,高資源母星的詛咒已降臨:
母星豐富的礦藏,廣袤的大地得以孕育出無數個體,但黑暗紀元前期的磨難仍沒有讓個體們認識到生命的價值所在,盡管文藝複興運動解放了個體被蒙蔽的思想,可掙脫枷鎖的過程是漫長的,雖然它為貧瘠的土壤注入了新的肥力,也為兩百年後的科技爆炸奠定了基礎,但是,科技帶來的花火早已不是為驅散黑暗所用,早已不是為延續文明所用,早已不是為改善生活所用,相反,它取代了自然災害,變成了可以毀滅文明的災難。
盡管這團火苗還很微弱。
主要消耗能源:化學能(樹木,煤炭,石油等燃燒時的產生的化學能)
生活水平:資源傾斜完全凝固,超過百分之九十的人口掙扎在饑餓線上。
黃河,長江流域,自古就是神州大地人丁興旺的地區。在黃河葫蘆口邊兒上有一個小鎮,吳老三是鎮上最有名的木匠,前一陣子他上山看木相時,踩著一根原木摔了一跤,躺床上時他突發奇想,截了兩節木頭裝到了木屐上,沒想到剛走了一步,就又摔一跤。
“一隻屐鞋上一個圓木太滑,裝兩個就成了。”
他找來一根手臂粗細的圓木,用手指在表面滑動著,沒有扎手的棱角,他很滿意。
可裝了兩個輪子的木屐還是太滑了,他剛走了兩步,就摔了個四腳朝天。
“裝四個應該能成吧。”
可他找遍了整個院子也沒找到符合要求的圓木,用煣法也燒不出手指粗細的圓形。
“太小了,燒不出來,太大了又裝不上去。”
正當他為此苦惱的時候,樓員外到他這裡提貨來了。
吳老三的院子裡放著一張很大的木床,大到足能讓八個人並排睡下,它的四角都有精細的龍鳳木雕,著實是一件藝術品,樓員外剛進院子就瞧見了它。
“哎呦,樓大員外,您怎麽親自來了。”吳老三趕忙放下手中的活湊合上去。
“我要再不來看看,指不定你要做到猴年馬月。”
“大員外,這你可就說錯了,小的為了這幾樁木雕可跑斷了腿,才在野人山溝裡面找到了百年的紫衫木,你看這龍頭配上這氣色,要活過來嘍,皇上睡的床都沒你大嘞。”
“你可小點聲,銀兩不會少你,把木雕包起來,叫人送到府上。”樓員外的後兩句是對下人說的。
吳老三在院門口送別了樓員外,看著八個人抬的大轎,他覺得大圓木可能有了新用途。
他借了一個舊轎子,一連幾天,試了好幾番,才發現中空的圓木作為輪子最好使,只要在轎子前邊搭上一根繩,人就不用抬,改用拉了,很快,鎮子上第一個有輪子的大轎誕生了。
“哇,兩個人,或者一個壯漢就能拉動了。”他自己試了試,有點吃力。
“得告訴樓大員外。”
鎮子上出現了這麽個稀奇玩意兒引得不少人指點。
賣包子的小生對吳老三說道:“老三啊,你怎不用騾子拉呢,人拉著多費勁呢。”
“對呀。”吳老三一拍腦門,又把轎子拉了回去,將院子裡拉磨的騾子套在了轎子前邊,他坐上轎子試了試,還真方便,一點不晃人,只是騾子一直在原地打轉,連院子的門都出不去,吳老三隻好徒步到樓員外的府上。
樓員外是小鎮的鄉紳,他的舅爺還是個京官,這十裡八鄉每天想巴結他的人都排成一條街了,為了應付這些人,樓員外想了個奇怪的方法:他養了一條惡犬,栓在府大院,想拜訪的人呢,得往院子裡扔糧食,誰的糧食能讓惡犬不叫喚了,誰才能進到府內。
這個辦法還真有效,那條惡犬常年跟著樓員外吃香喝辣,尋常百姓家的食物那是看都不看一眼,只會吠的更厲害,不到一天,排隊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真想進去求樓員外辦事的,來之前得買上好的生羊肉,最好還是剛殺的,滴著血的更好,惡犬啃上去是一聲不吠,久而久之,樓府院子裡的排水口裡都能流出血來了。
吳老三和樓員外交情很深,不需要過門錢,但他還是買了點鮮肉給了樓府門子。
“老三,還是這麽客氣啊。”
“給弟兄們補補身子。”
“哈哈,老爺今天在家,翻雲覆雨一整晚,正午都沒起來。”
“有好東西給樓大員外,沒事,我等等。”
“去門庭坐吧,外面風大。”
“走嘞。”
一直等到下午,樓員外才打著哈欠出來了。
吳老三看他氣色很好,便立馬迎上去,:“樓大員外,有好東西啊,您以後出遠門可再也不怕晃了。”
“啥好東西?”樓員外無意識地撇了撇,沒發現吳老三身旁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
“東西在我那院子裡,還得再借您一匹馬。”
“行,累了一天,我也該出去走走了。”
樓員外破天荒地讓吳老三和他同乘一轎。
後者指著窗外抬轎的人:“您看,人走路的時候是一上一下的,所以他們抬著的轎子也是一上一下,路稍微遠點,您就感覺頭暈惡心。”
“你能讓轎子不晃?”
“能,裝幾個東西就成了。”
樓員外剛一進院子就看到了兩個圓軲轆,他笑了笑說:“你不會是想把這倆東西裝到轎子上吧。”
“哎呀,樓大員外絕頂聰慧,一眼就識破了在下的設計。”
樓員外自然不會說自己在京城裡見過這東西,只是沒有坐過罷了。
“你裝上去試試。”樓員外指著自己的轎子,很顯然他不想坐那個舊的。
但這樣一來就很費功夫了,吳老三雖然很嫻熟,但在大轎子上重新打孔,裝楔仍耗費了不少時間,一來二去,都快傍晚了。
“你怎麽每次都這麽慢。”樓員外剛剛已經在鎮上用過晚飯了。
“弄好了。”
吳老三用粗繩把馬匹系在轎子的兩條抬杠上,馬車終於做好了。
“您坐上去試試?”
樓員外在轎門前來回踱步,由於車輪的高度,想進轎門必須得用手支撐然後趴著進去。
吳老三看出來了,他趕忙搬過來一張凳子,放在了轎門下。
樓員外是順利進去了,可他總感覺少點什麽,他問:
“抬轎的人呢?”
“大員外,只需要一個人坐在您前邊牽著馬就行。”但他立刻看出來樓員外表情的變化於是連忙改口道:“車夫坐在馬上也行。”
“不坐了,不坐了。”樓員外從馬車上下來,似是怕別人背後議論,他說:“你知道養一匹馬和養八個下人哪個更費錢嗎?”
“那自然是養馬更貴了。”
“這不就結了,坐馬車是舒服點,可坐轎子它便宜啊。”
吳老三腦子轉地很快:“大員外真是一位勤儉節約的好員外,我得和鄉親們絮叨絮叨。”
“走嘞,今天這頓,我請了。”
這天晚上樓員外回府上時,抬轎的人明顯感覺到很輕松,他們覺得可能是那兩個軲轆在幫他們吧。
很快,樓府大門口那輛裝了兩個軲轆的轎子成了街坊們的議論對象,後經過吳老三的宣傳,他們知道這兩個車軲轆能減輕抬轎人的負擔,於是都不再稱呼樓員外是扒皮汗轉而開始稱他善人了,後者更因此給了吳老三一大筆銀兩。
這天,小鎮來了一小隊官兵,最前邊有一輛是馬匹拉的裝軲轆的轎子,而且兩者都有華麗的裝飾物,人們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來了。
那輛馬車不偏不倚正好停在樓府門口,樓員外老早就在門外候著了,而且他知道馬車裡的大人物是來查辦他的,畢竟這些年他利用老舅爺的名頭謀了不少私利,但這個大人物在來之前他就得到了消息,那些交流的信件早就被他藏起來了。
“恭迎欽差大人,草民已為您備好了洗塵宴。”樓員外雖身不在京畿,但對裡面的套路很是熟悉。
欽差大人轎子裡出來了,樓員外看的很清楚,一個下人跑到轎門前彎著腰跪了下去,欽差大人踩著那人的背從轎子上走了下來。
原來不需要凳子,下人就是凳子。
樓員外甚至此時就想讓吳老三過來重新把馬車裝好。
“這就不必了。”欽差大人手拿聖旨走到他跟前說道:“我奉聖命,搜查你的宅院。”
樓員外沒有任何官職,欽差大臣完全不需要向他說明來意就能直接搜查,他這樣做,主要是不想在徹底扳倒樓氏家族前與他們翻臉。
“大人您請便。”
官兵們魚貫而入,但他們搜查的很小心,並不像平時搜查茅屋時那樣亂砸亂扔,樓員外和欽差大人就坐在門庭品茶,閑談。
欽差大人:“我見貴府門口有一輛馬車,卻沒有栓馬,而且轎廂兩邊都有抬杠,這東西我還是第一次見,不知作何用處。”
樓員外:“讓大人見笑了,這是有輪子的人車,葫蘆小鎮窮鄉僻壤,馬匹太過昂貴,草民隻好用人力代替,可這人車與馬車一樣,路上一點兒不晃,而且更加省力,以往需要八個人,現在只要四個人就行了。”
樓員外沒說的是,給他們四人的工錢沒變,比用馬匹拉省了更多錢。
欽差大人:“這會耽誤行程,總歸是馬更快一些。”
樓員外:“大人日理萬機,也只有草民這類庸俗之人才會用更慢的人車。”
陸續有官兵過來匯報搜查情況,他們都搖著頭,欽差大人心裡也很清楚,不除掉京畿的樓家,他們族外的枝葉就更除不掉,雖然無奈,但好歹算是交差了。
官兵基本到齊後,欽差大人就準備離開了。
“大人奔波勞碌,且天色已晚,寒舍簡陋,但是寬敞。”
“心領了。”
欽差大人正要上轎時,聽到樓府內傳來一陣刀劍相抵的乒乓聲。
“大人勿慮,許是家裡進了賊人,不過這賊人還真大膽,大人前腳還未走,他們就敢偷到我府上。”
百夫長向欽差大人稟告說:“阿傻五人至今未歸,他們很可能與樓員外的府兵打上了。”
樓員外嚇了一跳,不等他說什麽,欽差大人轉身就回到府內,樓府很大,他是順著聲音在臥房外找到了正在火拚的阿傻等人。
阿傻終於看到了欽差大人,他托著渾身的傷口說道:“樓員外私藏龍床,有謀逆之心!”
“真是此事?”欽差大人一驚。
“千真萬確!”
欽差大人大怒,立即下令將樓府所有人等全抓起來。
樓員外千算萬算,竟把龍床的事情忘了。
但他並不打算坐以待斃。
等兩股人拚鬥起來時欽差大人才發現,樓府府兵的數量差不多和他帶的兩百名官兵一樣多了,只是戰鬥力不如他們,可是最後也陣亡了大半,樓府上下血濺四方,才堪堪打敗了府兵。
只剩樓員外和幾名下人被押在栓著惡犬的大院裡。
欽差大人終於冷靜下來,他甚至有點後悔自己剛剛的衝動,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既然已經結下了梁子,這種事情就必須先斬後奏,或許真的可以憑借龍床扳倒樓氏家族,到時候自己也是大功臣,想到這裡,他便以謀逆之罪就地處決了樓員外。
而樓員外的血也順著大院裡的排水口流到了外面。
聞著血腥味的吳老三連夜逃離了葫蘆小鎮,反正他的銀兩早就賺夠了。
欽差大人知道此事乾系重大,絲毫不敢耽擱,可帶著龍床大大拖慢了他們的行程,而負責保護他的官兵也只剩五六十人能動,終是在半道上被山匪截殺了。
“這只是權力鬥爭中一個很小的縮影,更大些就是戰爭了。”格裡達說道。
他們已經在歷史世界內完整經歷了黑暗紀元前期,現正在黑暗紀元中期試著尋解。
離惑:“人的價值還不如板凳和牛羊嗎?”
卡諾:“你總是在觀察那些普通人,哦,我是說黑暗紀元定義下的普通人。”
離惑:“黑暗紀元最黑暗的是社會,人的社會,一切問題的根源都來自於人,而普通人佔了大多數,他們的生活是社會的縮影,想找到黑暗紀元的解,就必須先了解他們。”
格裡達:“你提醒了我,我們差點忽略了這點,可能是我和卡諾多次去過母文明的原因,那裡普通人的存在價值很低,都是基礎的生產者,過著卑微的生活,有他們的襯托,甚至也讓我生出了一點優越感,真是該死。”
“我明白了。”格裡達的話也同樣提醒了離惑,他說:“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可能也是歷史輪回的原因,所有人都一樣,一旦碰到了那團火,哪怕再堅韌的意志早晚有一天也會被它腐蝕,它的溫度絕不是個體或者一個團體所能承受的。”
格裡達:“我有種感覺,你快找到了。”
離惑:“你好像很著急,母文明還有差不多三百年的時間,甚至可以這樣說,我們完全不用管他們,在剩下的最後這點時間裡,母文明的人肯定也在想辦法。”
格裡達沒有回應,像做了錯事的小孩。
事實上,所有從參宿四來到地球的無腦人,他們的想法對於人類來說,都是幼稚的。
“我來說吧,人類早已經在南極點發現了墨雲號,它是兩千年前的產物,人類破開它是遲早的事。 ”卡諾說道。
“這個我聽格裡達先生說過了,裡面有什麽特殊的東西?”
“很特殊,它對我們來說是生活中的幫手,可對於黑暗紀元的母文明來說,它是一團可以征服銀河系的烈火。”
“你還能這樣說那就說明母文明並未真正得到它,那麽現在讓墨雲號回來就行了。”離惑想當然地說道。
“絕對不行!”格裡達緊張起來,“墨雲號已被人類密切監視,而人們隻認為它是一個失落的外星飛船,可一旦讓它在人們眼皮底下飛走絕對會發生恐怖的後果。”
“什麽後果?”
“抵禦入侵的軍備競賽!上萬人親歷的第三類接觸會對人類社會造成巨大影響,那些見過飛船的人會怎麽想?我們在監視人類?人類是我們圈養的?我們會不會在某一時候收割人類?這些看似幼稚的問題,他們真的會這麽認為,然後會開始擴張軍備以抵禦我們的入侵,可是飛船被我們召回後,這些人會發現星空根本沒有任何動靜,但大量的資源已經浪費了,為了掠奪太陽系僅剩的資源,他們造的那團火開始燒向自己人,於是,母文明的第二個結局真的發生了。”
“可如果讓母文明得到那團火,就是第一個結局了。”離惑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確實是一個棘手的問題,而這個問題也是離惑所在的文明引起的,格裡達等人的行動原本是想在母文明內部找到黑暗紀元的解,可結果卻將後者引向了毀滅的結局。
盡管地球文明總的結局是不變的。
“我們得加快進度了。”格裡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