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正堂。
唐斬手中拿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牛皮,在火盆上晃蕩片刻,給常勝遞過去。
常勝慢悠悠的往腿上一貼,一股膏藥味撲面而來。
他把那塊膏藥撫平,才抬頭道:
“事情我都聽說了,丘雲龍找我發了一通牢騷,不過被我打發走了。”
他讚道:“你小子,對我的脾氣。”
唐斬笑了笑,“因此人疑似要對我姐姐下手,因此晚輩便行事狂悖了些。”
常勝搖搖頭,“年輕人不狂還叫年輕人嗎?別跟你師傅現在似的,慢悠悠跟個溫吞水一樣,沒一點年少時的模樣了。”
唐斬苦笑,上一輩人之間的互相吐槽,他這小輩也不好插嘴。
常勝慢悠悠搖著藤椅,“這次來找我,又是想找我指導武道?”
唐斬抱拳道:“還請師伯賜教。”
這幾天,他除了服用大藥,練習無生掌,淬煉內氣之外。
已經找常勝切磋了好幾次。
雖然以唐斬目前的武道修為,只要不出幽城,幾乎沒有人能威脅到他。
但唐斬並不想一直在幽城縮著。
袁燁的事情,給了他提醒。
敵人說不準就會從哪裡冒出來,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燕城的怨軍不說,哪怕近處的幾百裡之內,都有著張鳳為首的北朝流兵盤踞。
張鳳這等老牌二次氣血巔峰的強者,不是白捷這等女子能比的。
拚起命來,差不多有接近三次氣血的水平,連丘雲龍都不是對手。
因此,唐斬要抓住機會,多與三次氣血高手交手,積累實戰經驗。
常勝點點頭,“來吧。”
唐斬一掌向常勝打去,已經動用了五成的力量,掌心泛青,掌風呼嘯。
常勝點點頭,“力度不錯,爆發力差點。”
他手掌如同單刀,猛地出鞘,手掌與空氣劇烈摩擦,氣流嗚嗚間,竟然有些如同龍吟的威勢。
唐斬皮膚微麻,皮膚頓時炸起雞皮疙瘩。
雖然眼前並無幻象,但皮膚表面吹動的氣流,似乎真的提醒自己,有什麽龐然大物在衝自己衝來。
他立刻把掌心力量提起到十成,卻仍然沒有攔住那駕馭著氣流衝來的手掌。
啪!
常勝一記掌刀,切在唐斬腋下,將唐斬打退兩步。
如果常勝手裡有把真的刀,唐斬已經被刺穿心臟了。
唐斬低頭看了一眼。
哪怕常勝沒用多少力,但自己的衣衫居然出現了破口,如同利刃劃過。
而衣衫裡面,腋下的皮膚上,也浮現一片片菱形淤血,如同龍鱗一般。
“常師伯的袖裡青龍刀勢,果然厲害。”唐斬敬佩道。
哪怕已經第三次感受常勝的“勢”,唐斬依舊是一招敗北,想出的應對法子並不奏效。
他這才知道,自己和真正的三次氣血武者之間的差距。
因為擊殺白捷,而產生的志得意滿,也消散了不少。
常勝呵呵一笑,“別看老頭子重病纏身,平日裡懶得動彈,真動起手來,可不比你們年輕人差。”
唐斬道:“可不止是年輕人,幽燕兩城中,我沒見過比師伯更強的人了。”
這話不僅僅是人情世故,至少他目前見過的所有高手,沒有一個比得上常勝的。
常勝搖搖頭,“還是有幾位的。”
唐斬愕然,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
“這也是我要提醒你的。”常勝道:“幽燕兩城上千裡范圍,大多數地方你能通行無阻,但有幾處要小心。”
他豎起手指,“義軍訓練新兵的青木寨,怨軍的黑雲堡,燕城城守府,這三個地方的首領,哪怕在整個霧州,都是排名前列的存在。”
“燕城城守府?”唐斬愕然。
之前在燕城,內城的城守府幾乎沒什麽存在感。
唐斬一直以為城守宗家能擔任城守,只是因為當年宗老城主的遺澤而已。
常勝笑道:“當然,宗望一身禿鷹勢,幾乎快練到全身了,要不然內城七家真那麽仗義,憑老城主的一點威望,就讓宗望擔任城主?”
唐斬無語,又覺得很合理,城主之位,唯強者能居之。
“不過怨軍方寒和義軍的郭征北也都不弱,一個噬主玄蛇勢,一個大力蠻牛勢,各有所長。”
他簡略一說,接著道:
“再往下,燕城附近活動的長生、無生兩教,與我昔日統領的青龍幫,算是三個同層次的勢力,其他的則都是土雞瓦狗。”
唐斬微微驚歎。
當初在燕城玄玉堂時,聽過的念慈齋、老君廟、聞香教等勢力,根本不被常師伯放在眼中。
驚歎完畢,他忽然醒悟,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好像也不太用把燕城的“三堂”級別的勢力當回事了。
以他目前和義軍的關系,需要忌憚的,就是燕城宗家、怨軍這“兩超”,與念慈齋背後的長生教勢力。
其他地方,天高海闊,大可以去得。
不過,出城遊歷之前,肯定要做好萬全打算。
他問道:“師伯,我如果想盡快練出‘勢’來,您有沒有什麽建議?”
常勝咳嗽一聲,似乎是躺久了,想活動活動。
他抽出拐杖,從藤椅上站起來。
唐斬想攙扶,卻被常勝推開。
“多走走,對身體好。”
唐斬聽常勝意有所指,“常師伯是想讓我出城遊歷?”
“那是你自己要決定的事情,不要問我。”
常勝對常威都是放養,對唐斬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順口提點。
“想要凝聚‘勢’,並非只有突破鬼門關後才行,比如我,因為刺殺人太多,在二次氣血階段,便領悟了袖裡青龍刀勢的雛形。”
唐斬微微怎舌,常師伯看似老邁,年少時卻是個殺星。
這話看似輕描淡寫,裡面不知蘊含了多少倒下敵人的屍骨。
“與人交手越多,越有利於悟出屬於自己的武道真意,尤其是生死搏殺的時候,一身的精氣神都向上猛衝,對衝破後腦部位的鬼門關大有益處。”
唐斬點頭道:“師侄最近也有些想法,打算出城逛逛。”
義軍目前富余的大藥,幾乎被他一掃而空了。
他估算過,吃完手裡的大藥,距離三次氣血還有一段距離。哪怕在義軍中立下功勞,也只能兌換武器或者官職了。
因此,他打算尋找大藥的產地,自己出門采集些大藥。
順便也解開心中的疑惑,看看這神秘的大藥究竟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