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義軍小將的介紹後,唐斬仔細打量著不成人樣的袁燁。
憑借袁燁手腕處的金珠,他認出了這位曾尋釁自己的師兄。
“袁華?”
唐斬沒想到,在幽城還能遇到同門。
“我是袁燁,咳咳。”袁燁勉強將腫脹的雙眼睜開一條縫,強笑道:“唐師弟……”
唐斬伸手止住,笑了笑,語氣森冷,“再敢套近乎,我就打死你。”
袁燁頓時不敢再說。
唐斬道:“說說吧,為什麽要打探我消息?又為什麽跟蹤我姐姐?”
“唐師弟誤會了,葉開意圖對你不利,你我雖有矛盾,但終究是同門。
我來幽城,便是提醒你小心,好不容易看到你姐姐,一時著急了些。”
求生欲之下,袁燁大腦飛速轉動。
千紅樓的廢墟,至今還未清理乾淨,證明了唐斬此人的凶殘。
如今落在唐斬手上,袁燁思來想去,感覺唯一生機,就是先打同門感情牌,再利用葉開的信息取悅唐斬。
他攀附葉開,本就是為了前途。
而葉開也把他當成了低三下四的狗腿子,對他呼來喝去,讓袁燁很是不滿。
既然如此,出賣葉開,他毫無心理負擔。
關於唐蓉的事情,袁燁打定主意,要咬死是個誤會。
旁邊的義軍火部統領看著袁燁情真意切,不由得也有些撓頭。
“莫非是俺老馮抓錯了人?這可不太妙……”
馮大漢武道修為雖高,但行事莽撞,因此在火部之中,也只是承擔抓人或者保護的工作。
跟袁燁這種人精一比,他的腦子便有些不夠用。
袁燁這幾天一直打聽唐斬消息,除了要對唐斬不利,還真有可能是要找師弟敘舊。
他小心道:“沒準真是俺老馮搞錯了,要不帶回去審問?”
袁燁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連抓自己的將官都懷疑自己錯了,他再鼓動三寸不爛之舌,定能打動唐斬。
他武道雖然突破無望,但從小到大學會的圓滑世故,已經多次幫他化險為夷。
他只是衝過來,又沒有證據,證明他真的如何。
想到此處,他不禁腰杆挺直了些。
唐斬眯了眯眼,腳掌一碾。
袁燁腿骨哢嚓一聲粉碎,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挺直的腰杆,立刻又因為劇烈疼痛,如同蝦米彎曲了。
他錯估了唐斬的肆無忌憚。
以唐斬睚眥必報的性格,但凡惹了他,哪怕敵人是一坨屎,唐斬也要狠狠踩兩腳。
兩人本來就有仇,以幽城如今的局勢,袁燁跑過來,不是壞人也有歹意,打死了絕對穩妥。
哪怕袁燁並非衝著唐蓉,唐斬也寧可錯殺,不會放過。
他可不是常威。
常威如今統領火部,被無數雙眼睛盯著,處處要講證據、走流程,整天束手束腳,剛當了幾天火部副尉,便天天對唐斬大倒苦水。
但唐斬則不需要,這便是他當初選擇不加入義軍的好處。
馮大漢看著在地上打滾有些發愣,旁邊也有親兵小聲道:“這……不太對吧?”
之前馮大漢看似把常威打的極慘,但下手很有分寸,大多是皮外傷。
而且都是抓捕過程中所致,不算違背義軍軍法。
義軍勢力錯綜複雜,要是人人都不講規矩,豈不是亂了套。
哪怕是丘雲龍要動錢掌櫃,也必須得人贓並獲才能服眾。
而唐斬上來便致人殘疾,幾乎是把火部軍法處的律令按在地上摩擦了。
袁燁聞言,也露出渴求的神色,“我不求唐兄理解,只希望能獲得公平的審訊,還我一個公道。”
只要不跟唐斬打交道,他有無數計策能使出來。
他腕上那串金珠,就是為了萬不得已時,買命用的。
進入獄中,他有的是辦法買通獄卒,逃之夭夭。
唐斬笑著看了看馮大漢。
馮大漢心領神會,“唐少俠不是我們義軍中人,不受我們軍法管轄,這只是一起簡單的江湖鬥毆。”
他閃身到一旁,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抬頭望天。
這其實不符合義軍的律令。
按流程,活捉的犯人是要帶到大獄去審問的。
但以唐斬在義軍中的聲望,以及極大可能擔任火部未來校尉的潛力。
哪怕唐斬把袁燁當場殺了,也沒人敢反對。
袁燁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心中悲憤無比。
這幽城的官場,是真他媽黑暗啊。
唐斬笑了笑,手掌按住袁燁頭顱,“我數到三,不說真話,你就永遠不必說了。”
袁燁感受著唐斬手掌心漸漸用力,心中冰涼一片。
他終於確定,這師弟是真的能視幽城律法為無物,當街擊殺自己!
他抬起眼皮,頭一次正視這位師弟。
隨著武道修為漸漸提升,不知不覺間,唐斬的身上行事之時,顧慮開始越來越少。
這也導致他身上開始有一種殺伐果斷的梟雄氣勢。
並不是什麽“王霸之氣”之類的玩意,而是武道到了一定境界,個人偉力歸於己身,越來越少受社會規則的限制。
到這時,握拳便是握權,掌法便是掌法,刀裡便是道理。
到了三次氣血階段,個人武道的“勢”,甚至能影響一區一城的大勢。
袁燁愣了愣,不知不覺,這師弟居然成長到這個地步了。
他不禁有了一絲後悔,早知如此,當初不應該攀附葉開,而應該投靠這師弟的。
他還在胡思亂想,就聽到唐斬道:“三……”
“一!”
“我說。”
袁燁頓時崩潰,一股腦將全部實情倒了出來,甚至連門中聽到的一些傳聞,都講了出來。
唐斬不斷點頭。
“哦?葉開加入怨軍了?像是他的風格。”
“周妙音前幾天也來幽城了?這倒是稀奇,她整個堂口都沒了,回來幹嘛?”
“無生教六堂跟義軍結成了聯盟,怨軍忙著跟義軍摩擦,沒空再管無生教了。”
“燕城城守府的宗大人出面,試圖調和怨軍和義軍矛盾,甚至親自去了怨軍總部一趟?”
“疑似長生教高層在怨軍和義軍的摩擦中現身?還傷了義軍郭將軍?”
唐斬皺了皺眉,“郭將軍是三次氣血的高手,怨軍居然招攬了這等人物。”
這對義軍可不太妙。
怨軍的主將本來就是三次氣血中的高手,又有如此外援,實力大增。
如果真的要拿下燕城,除非宗城主和義軍結盟,否則義軍絕對不是對手。
“幸好我沒加入義軍,不過常威在義軍中,也要提醒他早做打算。”
唐斬心中想著事情,見袁燁不再說話,而是眼巴巴看著自己,顯然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很好,說實話才是好師兄。你我的恩怨啊,一筆勾銷了。”
唐斬笑了笑,在袁燁欣喜的目光中,輕輕拍了拍這師兄的頭頂。
啪!
所有恩怨,真的一筆勾銷了。
唐斬甩了甩手上的汁水,“馮統領,辛苦你處理一下,姐,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