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騎兵隻掃了唐斬一眼,便騎著馬悠悠走過。
雖然這少年發育的有點快,但那身黑衣短打的裝束,說明不過是一個賤民而已,不值得他多關注。
小翠一直在往前飛,說明感應到了大藥的氣息,他可沒時間在這裡少年浪費。
就耽擱了這麽一刻,小翠便已經找不到了。
他沿著一條小路行走,走出大概幾十米,一直沒見青蚨鳥蹤影,便吹了聲噓哨。
“嗯?”
他又吹了幾聲,面色開始變化,想到了某種不好的可能。
“籲!”他一勒韁繩,翻身下馬,將馬往一顆小樹上一系,轉身向著剛剛的岔路口跑去。
林中小徑狹窄潮濕,樹枝橫生,時不時就會劃到眼睛額頭,騎馬還不如徒步快。
他的身影消失後沒多久,一蓬草叢刷刷響動。
唐斬淡定從中走出來,解開韁繩,騎在了黑馬上。
剛剛在岔路口,他觀察到黑馬頭頂的鬃毛上,有幾片翠綠色羽毛。
雖然不知道這騎兵為何跟蹤自己,但大概率是敵非友。
出現在這裡的士兵,肯定不會是郡守兵,大概率是怨軍的人。
在這種深山老林,指望這騎兵跟自己心平氣和講道理的概率,約等於零。如果被追上,自己很可能也會落到狂獅幫一樣的下場。
因此,他便離開小路,轉而在草叢藏身,又一次跟那騎兵擦肩,互換了方向。
“駕!”唐斬低聲喝道,但黑馬卻不動。
他皺了皺眉,只能忍痛一掌拍在黑馬頭上。
哪怕這匹好馬能值上百兩銀子,但眼下騎不走,他決不能把這馬留給敵人。
黑馬嘶鳴一聲,倒在地上。
唐斬遺憾的歎口氣,轉身要走。
“賊子!”
這條小徑的不遠處,猛然躍出一個手持長槍,雙目瞪大的男子。
正是剛剛兩次擦肩的騎兵。
男子肺都要氣炸了。
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的鳥沒了,馬也沒了。
自從擔任百戶以來,他習以為常的就是作威作福,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更讓他屈辱的是,這委屈還是一個平民泥腿子帶來的。
唐斬歉意的笑了笑,似乎想說些什麽。
然後轉身就跑。
“給我死!”
男子眼睛都氣紅了,從背後一抽,一柄長槍如同標槍,呼嘯著衝過來。
十幾米的距離,眨眼便到。
一次氣血的大力,配合長槍鋒銳的槍尖,如同勁弩射出。
這長槍極快極猛,如果燕城那些一次氣血的武館精英弟子遇到,極可能躲閃不及,一槍就被扎死。
但唐斬雖然背著小包袱,卻身手敏捷,在這名騎兵手臂聳動的一刹那,便翻身躍開。
無生教在養血尚未結束時,就開始培養弟子的實戰能力。
而趙師傅在唐斬練習無生小架的第一天,便不斷強調,對敵之時,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觀察對手動作,進行身法躲閃。
“打法定要先上身,手腳齊到方為真。”唐斬練了這麽多天躲閃,躲過這柄長槍,自然毫無問題。
但這一耽擱,那男子也發力狂奔,瞬間衝到了唐斬身前。
他面色漲紅,顯然急速衝鋒對他的身體負擔也很大。
借著前衝的勢頭,男子攥緊拳頭,如同重錘呼嘯,要將唐斬一拳捶殺。
這是軍中的七步殺拳,只有七招,但每一招都是直奔會陰、雙眼、心臟等要害,凶殘毒辣,專為殺戮而設計。
配合這騎兵,哦不,現在是步兵男子的速度,以及渾身鼓蕩的氣血,驟然爆發出遠超一次氣血的威力。
哪怕是小幫派那些一次氣血的幫主遇到,也大概率要飲恨被打死。
“無恥小賊,縱然有些小聰明,但不過如此!”男子怒吼道。
唐斬面露驚訝,拽住身上包袱的角,如同扔鏈球一般,朝男子猛地一甩。
這包袱看起來就很沉重,男子以為裡面裝的是什麽冬瓜錘之類的武器,微微側身一躲。
這種重兵器,雖然勢大力沉,但慣性極大,很是笨重。
只要稍稍側身,就能躲開。
沒想到,那包袱皮在空中被巨大的慣性力道扯開,裡面嘩啦一聲,劈頭蓋臉飛過來大大小小十幾塊磚頭。
這些磚頭在空中散開,如同霰彈一樣,毫無規律的傾瀉了下來。
而男子雖然身著軟甲,卻沒有帶頭盔。
砰砰砰砰!
鈍物撞擊的聲音不斷傳來。
男子雖然不斷揮拳橫掃,還是被好幾塊碎磚頭砸中。
他額頭中了兩下狠的,立刻鼓起大包,變得頭角崢嶸起來,如同頭上長了兩個奇形怪狀的犄角。
最要命的是,男子眼眶上的一記帶角的磚頭,讓他眼眶流血,立刻糊住了一隻眼睛。
眼睛受損,讓他不僅感覺天旋地轉,還讓他的視野幾乎縮減了一半。
“啊啊啊啊!”
男子怒吼起來,如同受傷的野狼,四處環顧,用僅存的眼睛,尋找著唐斬的蹤跡。
唐斬躡手躡腳,在剛剛磚頭出手的刹那,他已經繞到了男子沒有視線的那側。
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但他已經催動氣血,悄然出手。
砰!
拳掌相撞,泛起微風。
唐斬身體橫飛出去好幾米,蹬蹬落地,擦起一蓬褐色腐敗的落葉。
他眉頭皺了皺,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
剛剛那一下,如果不是脾之神藏發揮“運化”的能力,調動渾身精血緩衝力道,他這隻胳膊就要廢了。
男子受了如此重的傷,居然還有這麽快的反應,讓自己偷襲失敗。自習武以來,他頭一次遇到這麽狠的對手,心中不禁有些敬佩。
不過,唐斬也估測出了對手的實力, 大約在一次氣血之上,卻絕對不可能是二次氣血。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男子正不斷搖頭,試圖清醒。
顯然,頭上被砸,眼睛受傷,再加上連續透支身體催動氣血,男子供給腦袋的氣血有些不足了。
“有兩下子,不過那又如何?等我捉住你,我要把你千刀萬剮,玩你的老婆,給你的兒子點天燈……”
男子搖搖晃晃,不斷怒吼,試圖衝過來,卻被樹乾撞了一下。
一隻眼睛還是有些不習慣。
唐斬眼睛一亮,從林中撿拾拳頭大小的卵石、硬土塊,邊往後退,邊朝男子遠遠擲去。
男子試圖攔截,但總是判斷失誤,被卵石土塊砸中。
很快,他臉上的血如同小溪一樣流了下來,神情終於從憤怒,變成了驚恐。
“別打了,我說停手!我是怨軍百戶!”
“你難道不知道,按照大玄律,襲殺怨軍是死罪麽?”他不斷退後,開始講起法律來了。
唐斬一聲不吭,繼續拿東西砸男子。
也幸虧男子沒戴頭盔,要不然今天還真不好說。
男子說了幾句,又多挨了幾下,另一隻眼也被砸中,所幸傷的不重,還能勉強看清路。
他終於確定跟唐斬講道理行不通。
於是,他跌跌撞撞,轉身就跑,但逃跑過程中,又撞了兩下樹乾,更加頭昏腦漲。
唐斬緩慢靠近,確定男子真的看不大清後,雙掌猛然提起,精血不要錢一般湧入雙掌。
雙掌上的血管驟然鼓起,讓肉掌泛出淡青色,露出蕭索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