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很有自知之明。
能與牛馬角力的高手,一對一的情況下,自己有極大可能不是對手。
因此,他當下便動用了全部手段,幾粒暗青子衝著唐斬飛去。
所謂暗青子,並非一種暗器,而是淬過毒的暗器的總稱。
因為淬過毒,又常常發於隱蔽暗處,出手時往往只見暗幽幽的藍綠光芒,很是陰險毒辣。
而刀疤臉用的暗青子則是鐵蒺藜形狀,更容易破開傷口。
看上面藍綠顏色的程度,顯然是有劇毒。被打中之後,很可能會喪命。
“去死吧。”刀疤臉打出暗青子,頭也不回,撒腿就跑。
他有心算無心,猝然不講武德發難,哪怕對手實力強於自己,也有很大可能被自己陰到。
在江湖上混,境界當然很重要的,但江湖經驗和壓箱底的手段也很容易建立奇功。
唐斬眉頭一皺,身上的黑衣短打被他扯下,如同一塊巨大包袱皮。
他信手一甩,黑色上衣如同一團旋轉的旋風,一抖一卷,便將那幾個暗青子全部裹入其中。
他將上衣往地下一扔,眼睛眯起,膝蓋微微彎曲。
砰的一下,腳下塵土四散。
而唐斬整個人如同一條獵豹,霎時間便趕上了刀疤臉男子。
刀疤臉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回頭一看,臉上冷汗頓時嚇出來。
他立刻知道,自己這次惹上了不知名的過江龍。
“饒命!”
唐斬搖搖頭,雙手抓住刀疤臉雙臂。
嗤!
他微微用力,兩條胳膊被他霎時間撕下來,鮮紅暴射!
細絲般纏繞的棕紅肌肉纖維,與白色的肩骨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既然對方是用這雙手打出暗青子,那唐斬便先廢了他這對胳膊!
他不想惹事,卻並不怕事。
既然今日動手不可避免,那不妨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省的什麽阿貓阿狗都來招惹自己。
刀疤臉大叫一聲,劇痛傳來,差點暈倒在地上。
但他隨後猛地咬舌尖,要是暈倒,今天絕對是死路一條。
因此,他強撐精神想要逃跑。
卻發現自己猛然飛了起來。
唐斬居然隻用一隻手,便抓住了他的腰帶,將他二三百斤的身體高高舉起。
呼的一甩,刀疤臉衝著後面身背鋼槍的少年飛去。
那少年眼見二三百斤的龐然大物飛來,立刻從背後抽出鋼槍。
噗嗤一聲。
鋼槍將刀疤臉身體整個貫穿。
刀疤臉身子如同個拱橋,軟軟垂下,沒了聲息。
“多謝義士相助。”
少年抽出鋼槍,擦了擦鋼槍上的血,來到唐斬面前,拱手說道。
唐斬搖搖頭,“我只是個被迫正當防衛的普通人而已,不是什麽義士。”
當日這少年貿然出現在燕城的官賣會上,他那時還以為是怨軍中人。
如今看來雖然不是,但唐斬也並不覺得,一場官賣會就能讓二人有什麽交情。
說完,他拉起二姐,牽起馬準備要走。
少年看了看雙臂殘缺的屍體,嘴角有些抽搐。
兩人對“普通人”的定義,似乎有些不大一樣。
見唐斬要走,他連忙搶在姐弟二人身前。
唐斬微微眯了眯眼。
少年隻覺得一股寒意升起,似乎被什麽危險的動物盯上。
他連忙道:“壯士別誤會,我並非惡意,而是欣賞壯士的人品武功。”
“聽壯士口音,也並非是本地人,想來到幽城必有要事。
我在燕城多少有些渠道,如果不嫌棄,咱們一同喝個水酒如何?沒準能幫上壯士的忙呢。”
他改口極快,既然唐斬並不想被叫義士,他便根據體型,叫唐斬壯士了。
他並未認出眼前的壯士便是昔日的唐斬。
當日的官賣會上,他拍完馬後便離去,而唐斬那時還是個無名小卒,根本不值得他的注意。
唐蓉被“壯士”一詞逗得掩口直笑。
說實在的,她也有些奇怪,父親個子並不高,怎麽小弟如今長得這麽大個。
哪怕隻穿著普通的布鞋,都有一米九左右的樣子了,配上那身緊繃的肌肉,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唐斬沉吟一下,見唐蓉並無意見,便點頭道:“也好。”
“不知壯士怎麽稱呼?”
“宋鍾,這是我姐姐宋禮。”唐斬自然用的化名。
“我叫常威,宋大哥,稍等。”
少年先吹了一聲噓哨,過了沒幾分鍾,街頭出現兩個拿著刀盾的隨從士兵,負責收拾現場。
少年則和唐斬牽著各自的馬,一黑一白,和唐蓉一同向一個酒樓走去。
……
鳳來儀。
這是一家木質結構的酒樓,分上下兩層,上層都是獨立的包廂。
包廂之中,常威不停敬酒,“要不是宋大哥出手,險些讓那北朝奸細跑掉。”
唐斬這才知道,那刀疤臉狗急跳牆的原因。
居然是北面的大魏朝派到城裡的奸細。
常威感慨道:“我得到線索,過去查訪這廝,沒想到這廝居然跟我兜了個圈子,趁著我在屋內搜查,偷了我的馬跑了。”
“要不是宋大哥,我這次非得被其他兄弟們嘲笑不可。”
“常兄弟似乎家族興旺啊?兄弟多是好事。”唐斬信口道。
常威搖搖頭,“我義父喜歡收義子罷了,潛力廣闊的,他都會提攜,只希望能給幽城留下幾個武學種子。我親爹就慘嘍,只有我這一個兒子。”
唐斬疑惑道:“看常兄弟的身手,必然不是無名之輩,想來義父也是一方豪雄。我初來乍到,不知常兄弟能否給我介紹幽城勢力一二?”
常威點點頭,“那倒是好說,原本幽城可是最亂的城池,但經過北軍入城後,大部江湖人都加入了義軍,統一調遣。”
他豎起手指,“義軍分三部,如今城內的義軍山部,統一歸我義父丘雲龍調配。
風部跟著楊統領在黑山那邊守著前線,而林部的高手則歸郭大俠管轄,南下燕城那邊募兵。”
唐斬怔了一下,“常兄弟居然是丘道長的義子,失敬失敬。”
沒想到,居然是義軍中人,還是義軍統領的義子。
他今天在街頭也聽了不少信息,知道幽城破了的時候,城守和主簿都棄城南下逃跑,唯有一位姓丘的道長站出來, 保境安民。
如今城內,威望最高的,便是那位丘道長了,可謂是幽城現在實際上的統領。
唐斬沒想到,居然能結識丘雲龍的義子。
常威笑了笑,“是義父的義子有什麽可敬的?不過是些虛名罷了。只有我憑自己做出一番功績,那才真的可敬。”
他話鋒一轉道:“宋大哥,我一看你身手,就知道你是一等一的好漢,不如加入我們如何?”
唐斬皺眉道:“抱歉,我目前並無加入軍隊的打算。”
加入軍隊,就意味著要隨時聽號令,一切行動以主將為先。這是他的性格所不能接受的。
常威遺憾的歎了口氣,“那作為門客身份,幫我做事也可以。”
他許諾道:“北朝退去後,還在霧州遺留了不少小股殘兵,肆虐霧州。
只要能取得他們頭顱,就能按照功勞,兌換大藥,只要你能取得一個一次氣血的武者頭顱,我就能做主給你換三粒大藥。”
唐斬目光一凝,不愧是義軍守將的義子,這手筆確實不小。
他尋找那位常幫主,除了獲取庇護之外,更多的是想從中打聽大藥來源。
沒想到遇到常威,直接就能獲得大藥了。
“這個可以考慮。”唐斬話並未說滿,但心中卻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想到常幫主的姓氏,唐斬隨口問道:“常兄弟,你在城中見多識廣,不知道是否知道一位名為常勝,字不敗的老幫主?”
他話一出口,便見常威臉色奇怪。
“那是我親爹,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