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城,盤龍街。
這是一條較為偏僻的街道,街道兩旁雖然有不少店鋪掛著“衣”的旗子,但大多店門緊閉。
許多店鋪的門扇上,還有焦黑的痕跡,與深深的箭孔。
一個身高七尺的壯漢,從一間開著的衣帽店中走出,身上披著一襲長長的黑袍。
正是剛買完一件外袍的唐斬。
他在常勝答應自己自力更生,用北朝奸細來換取大藥之後,便和常威一同出來查訪線索。
只是常威剛走到附近,手下忽然有兵丁找他,似乎義軍之中有什麽急事,不得已急匆匆告辭。
只剩下唐斬在此處閑逛。
唐斬也並不著急,他也有些雜務要辦。
此前的外衫,擋了那奸細的暗器,不能再穿了。
而常家的衣服多數為正常人準備,對他來說又太小。
於是,他便來到這處賣衣服的街道,在幾家店鋪討價還價一番後,挑中了這身黑袍。
唐斬穿著黑袍,上面用白絲繡著幾朵蓮花,像是無生教法袍的黑色特供版本,穿上有種邪意凜然的感覺。
配上他的一身肌肉,讓街道兩旁路過的幫派中人都不敢正眼看他,很少有不開眼來惹麻煩的。
這效果讓唐斬很是滿意。
他抬起手來,手背上已經出現了一截烏青的痕跡,這是無生掌的內氣高度凝練的表現。
這截烏青目前只有一寸左右,便是根據觀想圖,凝聚的三叉戟的戟把。
什麽時候整個三叉戟凝聚出來,他的無生掌也就圓滿,可以去嘗試衝破三次氣血了。
他心中滿意,正要打算去找常威會合。
一間店鋪旁邊的小巷中,忽然出來了幾個身材魁梧,手拿短棍的大漢,擋住了道路。
唐斬掃了一眼,心頭微微驚訝。
這幾個大漢居然都是一次氣血上下的實力,看上去像是大戶人家的護院。
但眉目間的凶惡,卻又不像。
更可能是哪家賭坊或者青樓的打手,或者是什麽灰色幫派的人牙子。
唐斬皺了皺眉,打算繞過去。
卻被幾個大漢腳步挪動,將去路死死擋住。
“幾位這是什麽意思?”
“我們樓主說了,請唐公子去千紅樓做客去。”
唐斬皺了皺眉,他在路上也聽常威簡單介紹了幽城的幾處有名的地方。
千紅樓似乎是幽城一家青樓,裡面有不少花魁級別的人物,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每天日進鬥金。
但老板卻始終沒怎麽露過面,不知是哪位大佬的隱藏產業。
“抱歉,各位恐怕認錯人了,我不姓唐,我叫宋鍾。”
唐斬熟練的用了個化名,打算直接離開。
他初來乍到,對幽城的勢力並不太了解。
這千紅樓的大老板,不知道是友是敵,他是絕對不會去對方的地盤的。
而在附近的一處小巷轉角處。
一個身材豐腴,腰身纖細,穿著白色紗裙,頭戴發簪的女子,正在打量著唐斬。
她看似柔弱,但呼吸頗為平和,一口氣足足有幾十息,顯然至少是二次氣血往上的高手。
而她的腰間,放著幾個粉色雕花的百寶囊,囊口處有些細微粉末,傳出異香。
她正是打探出唐斬消息後,立刻趕來的念慈齋齋主,白捷。
趙師傅隻當她前兩日才動身,卻不知白捷在弟子死亡多人後,第二天便打探出了消息,騎馬直接來了幽城。
她手中拿著一副畫,是她根據燕城打探來的細節描繪的,跟唐斬有三四分相似。
靠打聽來的相貌特征,便能描摹三四分相像。單憑這份畫工,她便能穩壓千紅樓的那些後輩。
此時,她正不斷比對著唐斬和畫像上的人物。
“莫非是弄錯了?不是那小妮子的弟弟?”
此子倒是罷了,但其姐姐卻對自己有大用。
白捷回想起門下弟子的回報,幾乎有八成把握,那叫唐蓉的小妮子對自己突破三次氣血大有好處。
可惜,門下弟子沒把唐蓉勸入門中,而她剛收到消息,唐斬已經帶著唐蓉失蹤了。
讓她不得已追了一路。
眼見唐斬與幾名大漢話不投機,在那裡推推搡搡,她皺了皺眉,微微舔了舔泛紅的嘴唇,走上前去。
“慢著。”
“樓主。”幾名大漢紛紛停手行禮。
唐斬打量著這婦人模樣的千紅樓樓主。
一股微不可查的異香往他體內一鑽,便被他體內脾之神藏的【升清】效果迅速排出。
因為不知道這異香是否對自己有害,唐斬隻皺了皺眉,並未主動揭破。
白捷打量著唐斬,“宋小弟,妾身白捷,便是千紅樓的樓主。這群醃臢手下不懂事,認錯了人,姐姐給你賠不是了。”
她說話間,微微屈膝行禮,胸口處有不可描述的妙處在晃動,讓唐斬微微眼暈。
配上她三十多歲的風情,和端莊的儀態,更顯得誘惑十足。
唐斬眼中裝作泛出一抹癡色,心中卻更加警惕。
他暗自冷笑,前世互聯網那麽發達,各種擦邊女和綠茶女滿天飛,自己什麽大場面沒見過。
白捷這手段,對付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還行。
對自己,純屬給瞎子拋媚眼,白費勁。
“既然誤會已經解開,那我便走了。”唐斬轉身就走,讓幾個大漢都愣住了。
頭一次見樓主的魅力失效的。
他們可知道樓主天生自帶異香,對男子有極強的作用。
這小子明明正值壯齡,居然跟個老僧一般,有如此定力。
“且慢。”
白捷身影一晃,便擋在了唐斬面前。
她眼中水光盈盈道:“莫非宋小弟還在生姐姐的氣?一起喝杯水酒,讓姐姐賠個禮都不成麽?”
她湊過來,低聲吃吃笑道:“姐姐不想和你生氣,姐姐想,跟你生個孩子……”
一股濃烈異香飄過來,讓周圍幾個被波及的大漢都臉色微變,紛紛後退。
不管是不是認錯人,她也一定要帶走試一試。
事關自己突破的“藥引”,她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哪怕認錯人,大不了吃乾抹淨後,把這少年滅口便是。
唐斬猛然住腳。
並非是動心了。
反而渾身汗毛不由自主的豎起,似乎被極其危險的野獸盯上。
這千紅樓的樓主白捷, 絕非表面看起來的那般柔弱。
雖然比不上常勝那股一往無前,如同刀劍的“勢”,但卻也有一股如同菟絲子般纏繞的淡淡意味。
似乎唐斬稍加不慎,就會被絲藤般的內氣寄生,被吃乾抹淨。
“快悟出自己的‘勢’了吧,恐怕離三次氣血也不遠了。”唐斬心頭沉下,不知道自己何時得罪了這種人物。
不過他並不想細想。
只要知道是敵非友便可。
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只要手段盡出,雖然未必能勝,但在飛鏢的掩護下,逃跑還是沒問題的。
更何況,他體內的肝之神藏運轉,把吸進來的香氣已經通通化掉。
有解毒功能在,尋常的毒素對他都不起作用。
如此,便能打這女人個措手不及。
唐斬手掌向後腰一抹,正要出手。
“唐……宋兄,事情辦完了,虛驚一場,走走走,我們去喝酒去。”
常威帶著幾個兵丁,身背長槍,興衝衝過來。
白捷掃了一眼常威,忽然笑道:“原來是常公子的貴客,是姐姐冒昧了,既然今日有事,那我們改日再約。”
她既然在此地開辦千紅樓,自然對城內的勢力有所了解。
她不懼常威,但常威身後,可是站著兩個爹。
一個很凶殘,另一個則更凶殘。
再加上牽扯到義軍,她乾淨利落,立刻帶著打手們離去。
只是離開時,她背對眾人,眼神發亮,舔了舔嘴唇。
“遲早要……找到藥引……都吃下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