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物湯效果不錯,跟正常練習一套無生掌小架相比,效率提升30%,肝髒略有溫熱感。”
“烏雞枸杞湯一般……十全大補湯效果明顯……”
昏黃的油燈下,唐斬用炭筆在草紙上一行行記錄下測試結果。
測試了三種藥湯之後,唐斬停了下來。
他感覺肝髒略微有些不舒服,膀胱也有些憋脹。
“我的肝花和腰子在提出抗議了。”唐斬苦笑了一下,尤其是肝髒,已經到了有些麻癢的地步。
是藥三分毒,哪怕吃的是最中正平和的補血方子,但他的肝髒也有些受不了。
不過,他也測試出了目前吞服藥湯的極限。
“吞服兩倍左右的藥湯,能保證加速精血積攢的同時,不會對其他髒器產生過大負擔。”
有這個結果,他已經很是滿意。
這意味著他比常人淬煉精血的速度,要足足快上一半還多。
他點了點家中余錢和剩下的藥材,滿意睡下。
兩日後,石橋町堂口,練功房。
“砰!”
一掌下去,整個麻袋轟然一震,綠豆麻袋居然像之前的沙袋一樣,升騰起一些粉塵。
手掌抬起,打開麻袋一看,裡面綠豆已經被打成了粉末。
“噫,我成了!”
唐斬心中喜悅,養血階段結束,意味著五髒中淬煉出了足夠的精血。
接下來,就是靠著精血衝擊關卡,衝過之後,就是一次氣血的武道好手,足以被稱為“武者”了。
他打開面板,看了一下。
“姓名:唐斬
技能:吃飯(破限180%)
神藏:脾之神藏(8%)
功法:無生掌(熟練1%)”
“無生掌從入門變成了熟練,接下來的氣血兩關,莫非對應著小成、大成?”唐斬心中有些猜測。
養血階段結束後,便是衝擊氣血第一關,衝過第一重阻礙之後,氣血運轉速度,會大為提升。
據趙師傅說,氣血第一關位於尾骨部位,上有八孔,狀如寶瓶,通延髓、脊髓,統攝全身,第一關衝過後,髒腑、神經、通絡能大幅加強。
但好處不是那麽容易得的。
這地方位於人類早已退化的尾椎骨,相當於“聽調不聽宣”的封疆大吏。
想讓它重新納入體內循環,阻力重重,要靠精血慢慢浸潤,是個水磨工夫。十名武人中,有三四人能通過就不錯。
等哪天把握住“一元初動而全身皆動”的感覺,第一關便是過了。
不過,唐斬並不是很擔心。
脾之神藏有運化之能,這地方要是把運轉的氣血攔下來,脾神藏必然會調集渾身氣血大軍,給它來個定點爆破。
別人破這一關,是細細找感覺。
唐斬則是相當於“GPS定位+精確製導+飽和火力”,就突出一個降維打擊。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要盡可能多的積攢精血,才能到達突破的瓶頸。要是能有湯藥補充精血,那自然是極好的。
想到此處,他不禁皺了皺眉。
三天過去了,官府居然還沒有人來找自己。
唐牛家的宅子,他也曾遠遠看過,門上也並無官府的封條,那就表明,沒有被官府昧下充公。
既然如此,就有些奇怪了。
但他官府中沒有熟人,也只能再等一等了。
雖然心裡想著這事,但他卻不動聲色,既然急不來,那便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
正打算到院中,找一個年齡相仿的師兄弟,練習小架對戰。
砰!
緊閉的大門忽然被重重踹開。
“誰敢來無生教中撒野?”院中正在練功的弟子們,滿臉怒意。
嘩啦啦大約二三十人湧入,竟然全部穿著官兵服裝,手持刀槍,明光閃閃。
為首的軍官喝道:
“奉城守大人之命,搜查狂獅幫叛黨幼子謝無忌,所有人等,原地待命。敢反抗者,同叛黨論處!”
“是郡府兵!”有人驚叫道。
郡府兵,是燕城中巡邏的兵丁,隸屬於城守府。
哪怕這個時代郡府兵戰力不佳,遠遠比不上城外的怨軍,但配上比民間優良許多的兵器和軟甲,也不是普通武者能抗衡的。
“住手!”趙師傅聽到聲音,從第二重內院出來,見徒弟們都被刀槍指著,不禁大怒,“這位校尉怎得如此不懂規矩?”
他憑借軍官服飾,認出這是大玄的翊麾校尉,官居七品,大約跟怨軍軍製中的萬戶相當。
但他也並不畏懼。
“我教在外城的地位,是城守大人昔日親口準許的。今天無故欺辱我教,你們莫非想讓這外城大亂不成?”
“少廢話,我們今天來搜查,查完就走,別讓我們為難。”為首的校尉道。
趙師傅怒道:“分明是你們要與我為難!立刻退去,我們這兒沒有什麽狂獅幫幼子!”
校尉冷聲道:“趙天霸,我老丁知道你昔日的名頭,才給你幾分體面,但你要是不識抬舉,這體面可就沒有了。”
他一揮手,後面的兵丁嘩啦啦湧上來,長槍放倒,結成了槍陣。
趙師傅頭髮豎起,渾似要擇人而噬的獅子,“丁校尉莫非以為這些鐵片子能嚇得到我們?”
此時院中還有十幾名一次氣血的武者,也都怒發衝冠,紛紛提著石鎖,準備一言不合就動手。
“行,就你能耐,不過你莫非以為這些徒弟也能扛得住槍弩?”
槍陣兩側,有多名兵丁成半跪姿勢,手持半月形武器,赫然是一把把弩弓!
箭頭寒光閃閃,泛著冷光,只要輕輕扣動弩機,就是殺人的利器。
院中無生教眾人,頓時汗毛都炸了起來。
沒有突破二次氣血,但凡要害處中上一箭,就是穿腸肚爛的結果!
哪怕不傷到髒腑,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畢竟沒有內氣,無法自主收縮傷口。
屋內的唐斬見狀,也眼神一凝,立刻打量屋內趁手的武器,順手把一塊青磚揣在腰間。
趙師傅冷聲道:“丁校尉或許能殺光我這群不成器的徒弟,但你這群手下都要留在這裡。”
他也是混過江湖的,知道這時候千萬不能露怯,否則就是任人拿捏。
越是心生忌憚,就越要強硬,以戰促和的道理,老江湖還是很明白的。
丁校尉哈哈一笑,“趙師傅的‘鐵掌無生’的名號,我也是聽過的,不過丁某的拳頭也不弱。”
他看了看院中留下掌印的石樁,拳頭猛地用力。
轟的一聲,灰白色的石塊如同勁弩一樣向四周暴射,大半截石樁轟然爆碎!
唐斬在屋中看到,也是渾身一震,哪怕氣血二重的大師兄,也不過是打碎寸許厚的石板。
而丁百戶這種身手,絕對超出了氣血二重,很大可能不亞於趙師傅!
趙師傅眼神一凝,默然不語。
有如此身手,哪怕他孤注一擲,也無法挾持丁校尉。
更何況,他本就沒有孤注一擲的本錢,狂獅幫幫主的人頭,現在還掛在城門,提醒人們和官軍作對的下場。
這群弟子如果今天全部折在這裡,就算自己能逃命,石橋町堂口也沒了。
而且人心都是肉長的,哪怕弟子們成器的不多,他輕易也不願見弟子們橫屍當場。
“怕什麽,跟他們拚了!”“師傅,我們不怕死!”
“住口!”
趙師傅面色由紅轉白,最終還是艱難道:“讓……他們搜。”
“趙師傅果然明事理!”丁校尉哈哈一笑,揮手讓兵丁們進屋搜查。
不過他顯然也有些忌憚,搜查時並未太過分,並沒有打砸搶之類的事情。
“趙師傅果然清白!我們走。”丁校尉瀟灑帶人離去,留下趙天霸面色鐵青。
唐斬在練功房,眼見著兵丁們進來又出去,如同無人般,再見趙天霸臉色,心中歎了口氣。
“內城歸官府,外城歸無生……這約定俗成的規矩,如果想撕碎,也只是一朝一夕的事。”
歸根到底,江湖規矩要雙方力量對等時,才可以講。沒有力量支撐的規矩,如同沙子砌成的城堡,風一吹便散架。
兵丁走後,趙師傅有些意興闌珊,自顧回了內內院,其他師兄弟們實戰拆招,也有些無精打采。
唯有唐斬練習越發刻苦,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願望越發強烈。
一兩個時辰後,門口又有人敲門,一個官差探進頭來。
“各位使徒,唐斬是在這裡嗎?”官差看著滿院面色不善的大漢,小心翼翼道,“有些事情需要他走一趟,放心,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