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唐斬來到堂中,正要繼續舉石鎖。
“唐師弟,你養血階段快結束了吧,師傅讓我跟你說,你力氣初成,從今天起,你可以開始實戰訓練了。”張鐵過來說道。
唐斬點點頭,心中有些欣喜。
他之前交了那麽多拜師禮,可不是想天天舉石鎖的。
石鎖舉得再多,那是死勁,如果缺乏跟人對敵的經驗,到時候還是會被輕易打倒。
前世藍星為何那麽多不能打的傳武大師,除了騙子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缺乏實戰。
武道三法,練,演,打。
練法是基礎,抻筋骨、長力氣、壯大氣血。
演法是框架,意味著規范,意味著標準,所以才能成為藍星武學表演的主流,因為方便評分。
但在如今混亂的世道,他最需要的,卻是打法!
只有學會了打法,才能有底氣保護自己和家人。世道將亂之際,武力才是自己最可靠的保障。
張鐵把他帶到院中,趙師傅正在徒弟中踱步。
“要練打法,先練身法。拳打百遍,身法自靈。”
“不管一門武學叫什麽拳、什麽掌,一定有配合的身法訓練,有道是,打法定要先上身,手腳齊到方為真。”
趙師傅糾正了幾個人的動作,才來到唐斬身前,給他傳授了一套二十四路無生掌小架。
所謂小架,就是指動作幅度小、步伐緊湊的架勢,更側重實戰。
武館之中,往往先教姿勢優美、風格舒展的大架,更側重演法,同時可用來調和氣血。
但無生教沒有這一步,在舉石鎖、拍沙袋增強氣血之後,直接便開始小架。
這種培養方式,能保證在盡量短的時間內,培養有實戰能力的人。
但有句話叫速生必速朽,早熟必早衰。因為缺少靠大架調和氣血的環節,習武過程中容易積攢淤血和病灶。
跟武館相比,教派中人到達一次氣血境界速度快,一次氣血的人數也多,卻往往短命者更多,而且容易卡瓶頸,越往後越難。
“還好,有脾之神藏運化淤血,不會留下病灶。”
唐斬微微舒了口氣,這種培養方式,反而比武館更適合自己。
不過教派如此急於速成,背後的原因,也讓他心中微微一凜,沒有細究下去。
“師傅,小架練熟了,是不是就能練內功了?”有個正在舉石鎖的徒弟問道。
趙師傅搖頭道:“只有精血積攢到常人極限,才有內練一口氣的可能。當然,小架練習時,能運化氣血也是真的。”
他並未細談,而是道:“好好練吧,別好高騖遠。”說完,他便轉身指導其他人去了。
唐斬捏了捏腰間的荷包,裡面放著兩粒碎銀子。
這是昨天唐牛家三人貢獻的,共值十幾兩左右,也不知他們幹了什麽勾當得來的。
有這些銀子,積攢精血的過程應該能加快不少。
他按下心頭思緒,找了一個師兄弟開始按照小架拆招對練。
日頭也漸漸從東邊移到南方。
“姓名:唐斬
技能:吃飯(破限150%)
神藏:脾之神藏(5%)
功法:無生掌(入門1%)”
“太好了,功法有了。”
唐斬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練了半天無生掌後,自己的功法欄,終於不是空白了。
經過這麽多天的辛苦訓練後,他終於擁有了自己的第一套功法。
果然,必須得配合招式,才能獲得面板承認,單純靠打沙包是不行的。
他進入練功房,坐在裡面的長凳上歇息。
就在這時,趙師傅的聲音忽然在外面響起。
“百聞不如一見,百見不如一戰,是因為戰鬥最能磨練人。”
“讓你們對練實戰,看看你們像什麽樣子,你們真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徒弟!”
唐斬微微一愣,透過屋中打開的窗戶,就見趙師傅一拳打倒一個正擺架勢的徒弟,“出拳無力!”
又揮拳打趴下一個徒弟,“拳架不穩!”
“氣血不足!招式變形……一個個的偷奸耍滑,等哪天世道亂了,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他猛地一揮衣袖,院中一個碗口粗的石樁怦然留下一個三寸深的掌印,無數石屑朝著四周紛飛,“今天,全部給我加練一個時辰!”
“師兄,師傅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唐斬悄聲朝著偷偷溜進練功房的魏猛問道。
趙師傅平日裡很是佛系,很少見他對徒弟這麽嚴苛。
“害,還不是因為狂獅幫。”
魏猛歎了口氣,“謝幫主被懸首城門,同為外城武者,師傅當然有些兔死狐悲。”
唐斬一怔,他昨晚見過那幫主出手的威勢,手中大刀有半人高,舞起來像個車輪滾滾。
如此威勢,居然連性命都沒保住,死了還要被人羞辱。
“一幫之主,也敵不過幾個大頭兵嗎?如果這樣,那我們練武還有什麽意義?”旁邊身形瘦弱的師弟忍不住問道。
這人名叫錢玨,是新來不久的小師弟。
聽說也是其他城池逃難過來的。因為家中遭了大難,所以一直想著習武報仇。
魏猛道:“謝幫主雖然刀法不錯,但終究沒有破入二次氣血,意味著沒有內氣護體,否則,逃走還是很容易的。”
二次氣血之後,武者不僅力氣和反應大幅度增加,而且精血充沛,皮膜堅韌。
哪怕被尋常的鐵器刺中,通過收縮傷口等手段,也不會有出血眩暈等狀態。
到這個程度,武者的生存能力大大增加,在野外遇到虎狼也不懼,那時候,就能遊歷四方了。
唐斬心中一動,如果他達到二次氣血,之前答應二姐要尋找大姐的事情,就有比較大的把握了。
當然,那是以後的事情。
以他現在的實力,城外亂兵、盜匪、野獸橫行,還有四方逃難的流民,遇到就是個死。
倒不如早日突破養血階段,才是更腳踏實地的想法。
魏猛歎了口氣,“往後你們都小心些,免得招惹麻煩。”
唐斬點點頭,心中有些唏噓。
狂獅幫的兒子女婿,他們走在路上,平白就被撞死了,這不是他們找麻煩, 而是麻煩找上門。
“這世道……”他喃喃一句,卻並未說下去。
吃完午飯後,唐斬回到練功房內,開始打綠豆沙袋。
以他如今的力氣,麻袋中已經全部換成了綠豆,只要一掌打碎,養血階段就結束了。
結束後,就是靠五髒中積攢的精血,不斷打磨衝擊第一個關卡,什麽時候破開關卡,什麽時候就是一重氣血的高手了。
院中,被趙師傅訓斥過的幾個師兄弟,仍有些不以為然,對練時雖然精神了些,但仍是散漫。
唐斬沒心思管其他人,在屋中一招一式的打著沙袋,沙袋中的綠豆,粉碎的越來越多。
砰!
麻袋中忽然發出悶響,而不是綠豆被手掌擠開流動的聲音。
唐斬愣了一下,摸了摸沙袋的掌痕,下面傳來細軟的粉末質感。
除了少數幾個區域,大半掌印下綠豆都粉碎了。
“三天之內,養血階段必然能結束。”唐斬擦了擦頭上的汗。
能有如此快的速度,當然要感謝脾之神藏的運化功能。
這段時間,他吃的酒肉加起來得有上百斤,全都被脾髒轉化為精華,融入了他的血液之中。
他微微振奮,繼續一絲不苟的練習著手掌,一直等到一天結束,才從石橋町堂口走出。
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朝著一家藥店走去。
哪怕唐斬的練功速度已經很快,但狂獅幫上百人被屠殺的結果,還是讓他非常沒有安全感。
錢財不過是變強的手段,因此,荷包裡的碎銀子他毫不吝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