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斬的行為準則一向很明確。
當規則利於自己,那便講規則。當規則不利於自己,那就打破規則。
他原本打算靠義軍把事情解決,他也樂於置身事外,省的跟白捷動手。
畢竟白捷也算是老牌堂主級的強者,接近三次氣血的人物,身上都快凝出“勢”了。
這種級別的存在,如果非必要,他也不願跟其動手。
但如今,白捷不在東城門現場,義軍沒法人贓並獲。
白捷又銷毀了證據帳本,想靠義軍的軍法來動千紅樓,那是很難了。
最終看來,還是要靠自己來把千紅樓毀了。
唐斬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如今的無生掌進度已經大成近半,配合五勞七傷煉氣法的爆發,他的實際速度已經到了相當恐怖的地步。
哪怕被白捷堵上,憑他目前的速度,也大概率能安然退去。
唐斬心中主意打定,立即行動起來。
他沒忘記自己剛來時的目的。
在毀了千紅樓之前,要先把自己的東西都拿到手裡。
他掃了一眼燭台,借著燭台的光亮,開始迅速翻找起梳妝台的抽屜。
跟上次怕打草驚蛇不同,這次他肆無忌憚,直接把抽屜裡的幾個瓷瓶全部打包。
隨後,他飛速翻找著屋內的箱櫃,找出了一遝銀票,倒不是很多,大約一兩千兩左右的樣子。
而屋內的東西最多的,是一些五顏六色的香囊。
唐斬原本對這些沒什麽興趣,打算隨手拋在一邊。
但一股異香傳入鼻中,讓他頭腦有些發蒙。
體內兩大神藏一轉,便將香囊中的毒素解掉,又將迷藥類的氣體排出。
唐斬心中一動,他不會受到這些東西的影響,如同隨身自帶解毒藥。
而這些東西只要灑在空氣中,就是無差別攻擊。
既然如此,不妨留在身邊,沒準哪一天就能用上。
他看了一眼蠟燭,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就在這時,目光落到牆上的壁畫上。
“這壁畫,應該是念慈齋信奉的那位念慈仙姑?”
唐斬皺了皺眉,這壁畫上的女子雖然身著白衣,但下巴尖利,兩眼狹長。
明明努力做著慈眉善目,濟世度人的表情,卻偏偏給人一種風塵味兒。
表情和長相放在同一張臉上,就有一種讓人脊背起雞皮疙瘩的詭異感覺。
“師傅在畫像後面藏了夜叉觀想圖,這壁畫後面會不會有秘籍?”
唐斬想到這裡,心頭也微微激動。
如果能拿到一門教派的根本秘籍,那自己這趟來的可賺大了。
他打量著牆壁,壁畫不是掛畫,沒法掀開藏東西。
所以像趙師傅那樣藏東西是不行了。
但壁畫上,確實在念慈仙姑像的某個部位,能看到類似於磚縫的裂痕。
唐斬手掌探過去,輕輕敲了敲,牆壁中發出空空的聲音。
“應該是哪裡有機關,需要打開機關才行。”
唐斬開動腦筋,略加思索。
隨後,手掌按在壁畫上,內氣猛地一吐。
砰的一下。
牆壁破了個窟窿。
時間緊迫,唐斬哪兒有心情玩什麽尋找機關的遊戲。
直接暴力強拆就完了。
他揮了揮手,驅散灰塵,居然真的從裡面取出一個粉色書皮的薄冊子。
“念慈齋歷代弟子名冊。”
唐斬有些失望,原來不是武功秘籍,讓他白高興一場。
這種家譜似的東西,對他來說幾乎零作用。
玄玉堂裡也有類似的東西,唐斬進入一次氣血後,趙師傅便把他加在了玄玉堂的譜系上。
除非他打算按照這玩意,挨個尋找,把念慈齋滅門,否則來說,這名冊對自己如同廢物。
他隨手翻了兩下,前面幾頁,每頁的名字下面,都用絲綢系著小銀鈴。
而名字上都打了圈,應該是去世的人。
唐斬正要把名冊放到一邊,忽然眼光一凝。
“念慈齋三十五代弟子,周妙玄。”
周妙玄的名字下面也有銀鈴,名字上也用墨筆打了圈。
唐斬皺了皺眉。
“周妙玄?怎麽跟周妙音的名字這麽像?”
周妙音加入玄玉堂後,並未避諱自己的出身,也曾坦然說過自己出身青樓。
但具體出身哪個青樓,卻從未說過。
“是姐妹?還是純屬巧合?”唐斬皺了皺眉。
“算了,回頭再想。”他順手把這名冊揣到了懷裡,不管有沒有用,先留下再說。
檢視一番,發現屋裡並沒有什麽能拿的東西之後。
唐斬隨手抄起些床上的紗衣,用桌上的燭台引燃。
轟!
橙紅色的火舌驟然升起。
一團火球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各種名貴綢緞組成的繡床上。
火舌驟然升起,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而唐斬並不滿足於此。
僅僅一間屋子著火,那可太容易被滅掉了。
他從床上提起一堆正在燃燒的衣物,手臂用力,翻下窗沿。
但他卻並未落到地上,而是一手扒住窗沿,單臂用力,在各個窗戶外,如同鬼魅般迅速移動。
轟轟轟!
一團團火球被擲入房間內,引起陣陣驚呼聲。
千紅樓各個房間內,堆積著各種女子的綢緞衣物和雜物。
論起雜亂程度,比藍星那些網紅公寓也強不了多少。
而千紅樓又整個是木質結構,現在時間又是酷熱的夏夜。
多種條件相加之下,各種屋子頓時噴出通紅的火舌,滾滾濃煙衝天而起。
原本火勢不應該這麽快起來,但無奈唐斬移動太快,又是從窗戶擲入,幾乎十幾息時間,便讓所有房間全部起火。
此時正是剛剛入夜的階段,千紅樓外車水馬龍,都是慕名而來的各路公子哥和江湖好漢。
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往日如同仙女般,魅力十足的歌姬舞姬。
如今臉上未施粉黛,似乎比府裡的那些丫鬟也強不了多少。
有個臉上烏漆嘛黑的歌姬甚至光著腳跑過來, 帶起一股濃烈的酸筍味兒。
“救火,救火啊。”歌姬們大喊著揪住公子哥們。
這些公子哥往日對她們言聽計從。
而如今,卻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轉身上車,“快快快,離開這兒,我要吐了。”
唐斬蒙著臉落在後院。
果然跟自己猜想的沒錯。
他在第一次遭遇白捷的時候,就有所懷疑,千紅樓能如此紅火,除了妓子們訓練有素外,是否也有香料的作用。
畢竟白捷身上那種香料催情的效果極強,也就是自己才能不受影響,沒道理不用在樓裡。
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今天這樣一場大鬧,千紅樓被焚毀大半還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這些妓子們的光環徹底失效,很快就會變成茶余飯後的談資。
既在物理方面倒塌,又在社會方面社死。殺人誅心,不外如此。
白捷正在地下密室之中,仔細核查帳本,一本本的燒掉。
忽然聽到上面有響動,不禁皺了皺眉。
“這群妮子越來越沒有規矩了,還是鞭子抽的少。”
她又打開一本新的,只聽得上面馬車轆轆,如同地震一樣,不知有多少人驚慌逃竄。
鼻孔中,也傳來一股濃烈的煙味兒。
白捷皺了皺眉,“你在這兒看著,我上去一下。”
她打開密室頂部的厚實隔板,翻身一躍,落在後院中,跟一個蒙面要走的壯漢打了個照面。
然後,她便看到了衝天的火光。
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