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微亮,俞白就揪醒了尚在迷糊中的大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俞白隱約感覺體內的靈力更加渾厚了,奔轉的速度也愈發快了,仍舊是難以控制,但他也摸不清門道,只能等著以後看怎麽處理了。
還是不曾見到王壯那位二弟,王壯也只是說他還沒睡醒,也沒有多想,兩人替王壯扛過鹿肉,便往興寧鎮走去。
“氣勢要足些,大好男兒怎的整日低個腦袋,那些藥徒貫是些瞧人不起的,你這般唯唯諾諾,俺怕你連大門都進不去。”
王壯在鎮口拍著俞白肩膀勸告道,說完便接過野味自顧自的往鎮上書院尋他小弟去了。
氣勢要足,俞白默默記住了這句話。謝過王大哥後,就領著大狗轉悠著來到一處店鋪,只見牌匾上書——金源當鋪。
手上半文錢也無,如何看病?好在身上還有來自謝湘的回生丸,補血丹。
當鋪夥計接過瓷瓶,裡面剩著一個藥丸,夥計細細看去,只見這丹藥覆滿金文,顆粒飽滿,繚繞著朦朧靈氣,隱隱散發著一股清香。
當鋪夥計自是覺著這是一枚寶藥,卻是一時不敢判定它的價值,隻連忙從後方喚來一名老者。
那老者接過寶藥,細細觀測,又看俞白緊裹著頭,一旁的大狗也是一身布衣,暗自斷定這兩人非偷即盜,猛的提高聲量大聲質問道:“哪裡偷來的寶藥,敢來這裡行騙?”
隨著這身大喝,從當鋪後門的門簾內也走出兩名壯碩的大漢來,隱隱擋住了大門出口。
大狗卻是著急了,“這就是我們的東西。”
“再不說實話,就將你們拿了送衙役。”
那老者依舊氣勢不凡的怒喝道。
氣勢要足,想到這裡,俞白這時也不敢露怯,反而大聲喝道:“宗門師長所贈寶藥,如何說的偷盜?不過剛從妄城地動裡逃生出來,身上財物俱是丟了,難道來此換些財物也不成?”
說罷,卻是身軀一震,體內靈力流轉,隱隱顯出一股氣勢來,此時當然不能弱於人,卻也是怕對方真的通知衙役,氣勢要足的同時也不由得解釋一番。
那老者也是個人精,喃喃自語道:“道玄境?”
俞白的這番顯露氣勢,讓他一時琢磨不透對方所言虛實,原以為不過是兩個破乞兒,運氣好從哪裡得了寶藥拿來販賣,想要直接昧下也就罷了,此時見俞白露出疑似迷霧境的氣息,也就不疑對方為何會有如此寶藥,至於來路是否正當,於他何乾。
想到此處,老者不由得賠笑道:“小友息怒,不過一場誤會罷了,既然是交易,敢問小友準備作價幾何?”
俞白自然是借坡下驢,可也摸不準價格,反問道:“你是當鋪,還是我是當鋪?倒反過來問我?”
“不知二百兩……”
“五百。”
老者話音還未落,就被俞白出口打斷,雖然心驚價格之高,但畢竟是仙家寶藥,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也曉得這些當鋪壓價的規矩,便直接了當的先喊一手價格。
老者苦笑一聲,說道:“小友,你這寶藥雖然品質極高,可畢竟只有一顆,五百著實是高了,不如……三百?”
“五百。”
“三百五。”
“五百。”
“四百。”
“五百。”
老者額頭滿是汗水,不由得出聲苦笑:“小友啊,生意講究一個談字,你這分文不讓,如何做成買賣?這樣,你若誠心,四百五我便收了。”
“五百。”俞白依舊老氣橫秋的說道,大不了對方真不要了,他再答應之前的價格就是。
老者不由得青筋暴起,不過想著這寶藥他細細觀察過,必是上等傷藥,乃他平生僅見,最終還是一咬牙。
“成交。”
按照俞白所要求,命人取過四百兩銀票,百兩白銀置於木盒交由大狗,客套的一拱手,就要送走這個愣頭青,卻又聽俞白說:“玉瓷瓶還我。”
“啊?”
老者有些不明所以。
“我賣你的是寶藥,又不是瓶子。”俞白理直氣壯,毫不露怯,將氣勢要足貫徹到底。
聽得老者額頭青筋直跳,怒衝衝的取出寶藥,將瓷瓶還給俞白,咬著牙說道:“慢走,不送。”
走出當鋪,俞白才從懷裡掏出兩粒回生丸放入瓷瓶中,回生丸給大狗吃了一粒後還剩三粒,實在沒錢,卻也不打算全賣了,如此寶藥他可沒地尋去,總覺得往後能用到。
補血丹倒還剩七八顆,不過謝湘與他說過,這補血丹,生血活氣,於他修行也是大有益處,他也不舍得賣。
妥善收好丹藥,俞白還是有些嘀咕:“是不是賣低了?”
扭頭再看向大狗手裡的木盒,不由得咧出白牙,大狗也是滿臉憨笑,好多錢。
又花了不過二兩的碎銀,從衣鋪裡買了兩身合身的袍子,看了眼那破爛黑袍,俞白最終也沒丟掉———還能穿呢,他這樣想著,壓低了頭上的鬥笠,領著大狗就往城中走去。
扁神醫在整個妄城五鎮十余村都是遠近聞名,號稱醫中聖手,據說不少大人物都曾得到過他的救治,只是年近花甲,這才收了一些弟子回到興寧鎮養老。
說起來,俞白跟大狗還曾吃過扁神醫布施的白粥。
扁為民常常會帶著弟子去妄城外布施些白粥給一些貧苦之人,也因此,上至達官貴人,下到底層乞兒,無一不對他推崇備至。
遠遠的,還未走近,俞白便已看見仁心醫館門口的人群絡繹不絕,想來多是些聞名而來的患者。
許是人靠衣裝馬靠鞍,沒有王壯口中的藥徒刁難,俞白很順利的就帶著大狗走進了醫館。
醫館內可以說是人滿為患,東邊是十幾個扁神醫門下的弟子正在坐堂,西邊是幾個藥徒遵循著醫囑在忙不迭的抓藥,而幾個小廝就在中堂轉動,指引著患者們按部就班的求治。
交過預診費,俞白便帶著大狗來到一名長相頗為苦澀的中年人面前。
俞白直接開口說道:“大夫,我這兄弟先前受過重傷,全身的骨頭都斷了,許是後面沒有治好,常常疼痛,您給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