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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之成魔》第2章 致命變異
  “魑・蠡罰!”  聽到這陰陽怪氣的喊叫聲,蠡罰皺起了眉頭。

  他很是不喜歡別人這樣直呼他的全名。

  在魔界,每個魔物都有自己專屬的名字。這個名字是與生俱來的。

  當魔物的肉體還沒有形成,僅僅是一團意識初成的靈體時,就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名字,一個由兩個部分組成的名字。其中的一部分是表明自己歸屬於哪一類鬼的前綴:魑、魅、魍魎、魁。另一部分則是每個個體所特有的稱號,如蠡罰,厝顏。

  成魔後,因為脫離了鬼道,四鬼之稱便失去了其分類的作用。因此前綴名也就會被成魔者淡忘。這使得這個在成魔之時就會被舍棄的部分自然而然的被廣大的魔族看做是一種低賤的稱呼。

  “隻有低賤的鬼們,才擁有前綴名!”

  這是所有魔與鬼的普遍看法。

  所以即使是鬼,也都隻互相稱呼個體專屬的名字。隻有在較為正式的場合,比如初雪祭述職、評功的時候,才會使用全名。還有就是魔主在發布任務的時候會用全名稱呼手下的鬼,而這僅僅是為了突出魔主他至高無上的地位罷了。

  現在那一位隔著老遠就直呼蠡罰全名,聲音之大仿佛怕沒有人能聽到一樣的家夥,蠡罰清楚的知道,並不是他的魔主閻魔大人。

  “隻不過是一個遊鬼……每次都全名全名的喊,真是太猖狂了。是吧,蠡罰?”厝顏臉上帶著微笑,用戲謔的口氣調侃著蠡罰。在她的語氣中還特別的加重了“蠡罰”這兩個字。

  蠡罰看了厝顏一眼,並沒有做什麽回應。一是因為他這時候確實希望這個遊鬼能帶著什麽任務來,並不希望和他產生衝突;二是這個猖狂的遊鬼,確實擁有不俗的實力!這可是他主魔手下,大家公認的最有希望成魔的實力派之一:魁・機磐。

  厝顏討了個沒趣,也沒有再說什麽。一邊冷冷的看著遠處朝著自己這方飛奔而來的機磐,一邊用手掌揉動自己的腹部。在那個坑窪不平的肉塊裡面,儲藏著昨日她捕獲的元魂。那個被她視為寶物,準備上交給她最崇拜的閻魔大人的高質量的元魂!

  蠡罰則迅速地起身,跳上自己自留地的那塊巨石。對於他來說這就是他在這個閻魔之地裡的地位的象征――一個擁有領土的封鬼的寶座。每次機磐喊著他全名跑來傳令的時候,他都會端坐在這個巨石之上。顯示出高高在上的架勢。主要是為了提醒對方,他蠡罰也是個有封地的封鬼,和身為遊鬼的對方同為一個等級,不是沒有任何地位的小鬼!對他客氣點!

  不過就現在的情況看,這種提醒形同虛設,從來就沒有起過任何作用,機磐依然我行我素。不過他對所有的鬼都是一視同仁,並非針對蠡罰。所以蠡罰也隻好繼續著這種無聲的抗議,表達著自己強硬的態度。卻沒有做出其它更加過激的舉動。

  蠡罰剛剛在巨石上坐穩,遠處那個模糊的身影轉眼間就已經跑到了他的身前。這個狂妄的家夥之所以能成為閻魔大人最倚重的遊鬼之一,這種令人怎舌的速度就是關鍵。對於整個閻魔領地進行的有效管理,這種敏捷的身手十分重要,閻魔大人的命令就是依靠著這種速度飛快的在閻魔之地內部進行著傳遞!

  然後再加上他所獨有武器――兩把鑲嵌在手臂的肌肉裡的十字弩。機磐就可以在高速運動中將自己手臂的內部的骨頭裂成碎片,再通過肌肉的控制來進行裝填與射擊,將這些鋒利的碎片射向敵人,

給予敵人不斷的打擊。  當然,不得不提的還有他那強悍的恢復與再生能力。這種能力不但讓他在戰鬥中迅速的從創傷中恢復,還可以為他雙臂上的弩箭提供大量的彈藥。

  這三種能力使他擁有了魔一般的戰鬥力。或者說,普通的魔族,也不願意和他正面衝突。

  此時的機磐已經衝到蠡罰的面前,只見他兩腳往地上蹬了兩下,同時雙臂前伸,往地上一插,硬生生的刹住了身體,停了下來。然後他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坐在巨石頂上的蠡罰。他當然知道蠡罰這樣做的意思,不過對此他根本無所謂,因為他從來不會去在意別人的意圖。其實別說是這樣的暗示了,就算蠡罰直接在他面前把自己的意見說出來,機磐也不會去搭理分毫。

  “魑・蠡罰。”他再一次喊出這個自留地之主的全名,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閻魔大人要你去一趟。”

  蠡罰皺了皺眉頭,雖然這樣的傲慢讓他很不爽,不過也沒有人會傻到真的就因此去招惹眼前的這個硬茬。為了顯示出一點威嚴,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乾淨而又簡潔地回答道:“嗯,我知道了。”

  機磐點了點頭,然後回過身對厝顏說到:“你也去,閻魔大人點名要你去述職。魅・厝顏。”

  厝顏先是白了機磐一眼,然後又轉過身去,嫵媚的看著他。眼波流轉,吃吃的笑道:“知道啦,知道啦!再說閻魔大人要我寸步不離的監視蠡罰,就算不點名我也得跟著去啊。是吧?”

  對於這個情形,機磐並沒有再做理會。畢竟隻要話傳到,任務就完成了。這樣自是無需再搭理蠡罰和厝顏。於是他轉身,頭也不回的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衝了出去。隻是一瞬,便又變回了遠處一個模糊的黑影。

  “急吼吼的,說句再見會死一樣。”厝顏對著機磐的背影小聲嘀咕到。

  蠡罰則沒有搭理厝顏,直接從巨石上跳下來,朝著閻魔的大殿大步走去。

  “你也學他不打招呼就走是吧?”厝顏跟了上來,沒好氣的說到:“什麽好的不學,專學些有的沒的。好歹我也被派來監視你快過五個初雪祭了,也算是老熟臉了,有必要整天對著我一副臭脾氣麽?相互熟絡點,你也舒服,我也舒服……”

  厝顏就這麽一邊不停地叨叨著,一邊加緊腳步,跟在蠡罰的身後。

  “馬上就是第五個初雪祭了啊…………”而蠡罰,卻被她的這句話,帶入了沉思……

  在四個初雪祭之前,監視蠡罰的遊鬼並不是魅・厝顏。而是和他相處得比較融洽魁・山璃。同時,也是監視他時間最久的遊鬼,他們共同生活了整整十六載春秋。

  山璃體型魁梧高大,特別是他的兩個胳膊,壯碩更於他人的大腿。並且隨身帶著兩個巨大的石錘,依靠自身的蠻力,揮舞起來,靠近的敵人基本都會被直接砸飛出去。就算不死的恐怕也得殘廢。

  作為閻魔大人的近侍遊鬼,凶悍的山璃一直都是很受重用的。每每有需要集體對抗修道者的戰鬥,或者是與別的閻魔發生較大規模的衝突時。山璃都是閻魔手下的王牌軍先鋒軍團的重要成員,總是在最前線和對方搏命廝殺。

  所以當閻魔要山璃來監視蠡罰的時候,山璃其實並不樂意。甚至有些反感蠡罰,認為這種異端直接處理掉就夠了,何必浪費精神在他身上。

  不過既然是主魔的命令,山璃還是很認真的執行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蠡罰和山璃都被對方直來直往的性格吸引,按照厝顏的話來說就是相處得很舒服。並且兩個人還漸漸形成了默契,在戰鬥中開始有了配合。這樣的他們也開始被其他鬼視為一個新生的戰鬥組合,甚至有了“巨石雙鬼”這個稱號。就如其他的一直以集體行動的戰鬥團體一樣。

  直到四個初雪祭之前……

  當時的他們正在執行一次前往人間界的普通的狩獵行動。誰知在一個靠著懸崖的山村裡,竟然遇到了六個在那裡借宿的修道者。

  雖然他們兩個依然配合默契、奮勇作戰,但是在費經心力,好容易殺死了兩個修道者後,山璃的石錘也已被對方擊落,而蠡罰自己則已經被對方的長劍當胸穿透,給刺了個透明的窟窿。

  魔族是不怕死的,雖然沒有魔族想死。但是當時的蠡罰卻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怖。身為魔族的他,感受到了死亡逼近時的絕望。他的身體也因此死死的僵住了。

  就在他因為畏懼死亡而動彈不得的時候,兩個修道者已經禦起了法寶,兩柄閃著寒光的長劍再次向他飛刺而來。危急關頭,山璃大吼一聲衝了過來,硬挺挺的撞在蠡罰的身上,把他裝得飛了起來,直接飛出了懸崖。

  他在飛出去的過程中,看到了山璃被四把長劍穿過,活生生劈成四瓣的場景……

  然後就是撕裂般的疼痛,仿佛自己的身體也要被撕成碎片一般。原來他摔到了半山腰的一塊向外突出的巨石上。強大的衝擊力將他震到動彈不得,差點粉身碎骨。

  他在那個石頭上躺了整整兩個日落,才可以勉強活動。而他又慢慢挪了整整一個日出日落,才終於回到魔界。在魔界至陰的至寒的條件下,他才迅速恢復。趕回閻魔的領地的時候,剛好是初雪祭。在閻魔聽完了他的述職,回收了他這次狩獵所得的元魂之後,卻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當場指定了他的下一任監視者,也就是現在身邊的這個魅・厝顏。

  當然,自己的對死亡的恐懼和山璃救他的細節,蠡罰並沒有如實上報。對於蠡罰來說,這些都是他的禁忌,是他不願意去相信的事實。因為作為魔物,是不能對死亡感覺到恐懼的,至少對於鬼來說是不能的。他們存在的任務之一就是死亡!

  依靠無數的鬼的死亡,堆砌出魔的強大!

  鬼是不能懼怕死亡的,或者說鬼是不應該擁有懼怕這個情感的!對於死亡的害怕,這一定是自身的另外一個變異。而對於變異,蠡罰已經心力交瘁了……

  他懼怕了變異!

  至於山璃救自己,則更加荒誕了。鬼與鬼之間沒有任何交集。就算一起行動的鬼的戰鬥集團之間也沒有任何的聯系。他們隻是為了跟好的進行殺戮,更有效率的進行殺戮而集合在一起互相利用罷了。絕對不可能有一絲的情感糾葛!

  就算其中一員在自己的眼前被殺死,也不過是少了一個爭功的家夥罷了!

  可是山璃卻救了自己,這個本來希望能處理掉自己的家夥,像人類一樣,舍身救了自己。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所以蠡罰一直私下裡認定,山璃是去撞擊自己身邊的修道者,無意才把他給撞飛的。

  這種不符合常識的事情,他也隻能這樣判斷了。

  但是即使是這樣,這件事還是在蠡罰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你聽到沒有?”

  一聲嬌嗔把蠡罰從沉思中拉了回來,抬頭看看天,已經過了大半日了。

  “沒有聽到。”蠡罰冷冷的回應到。

  厝顏白了蠡罰一眼,衝不遠處呶了呶嘴:“已經快要到了,你再走神,小心直接衝過了禁區崗位,給砍成肉泥。”

  蠡罰抬眼望去,一座陰森森的,磊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磷石的山城,就矗立在不遠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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