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殿門的兩個遊鬼通報了名字後,本以為要等上一段時間才能進入主殿的蠡罰,剛準備找個石塊或者木樁坐下來消磨時間,就看到剛剛給他們傳令的機磐從閻魔所在的主殿旁邊的一片林子裡轉了出來。 “魑・蠡罰、魅・厝顏,你們來的也太慢了。”
機磐看了一眼蠡罰和厝顏。沒好氣的說到:
“我都已經傳完一輪命令回來了。要知道我最早去的可就是你們那裡!”
“機磐!我們和你根本不一樣吧。我們沒有你那瘋狗一樣的速度。”
厝顏豪不客氣,冷冷的頂了機磐一句。
“再說我們這已經是盡快了,要是我們和你一樣迅速,傳令我們來乾就好了。閻魔大人還需要你作甚?”
機磐並沒有搭理厝顏,扭過頭對著蠡罰喊了一聲:
“喂,別坐著了,這裡不是你的那塊大石頭地界。剛才我回去找閻魔大人複命的時候。閻魔大人要我來門口等你們。要你們直接去鬼墓林,大人會在林子中心那眼泉水那見你們。”
機磐一邊說著,一邊往他來的方向努了努嘴,這樣就算給蠡罰和厝顏指了路了。
順著機磐的指引望去,一片詭異的樹林就在眼前。
茂密的枝葉交織在一起,使樹林的深處根本照射不進陽關。從樹林外往內看去,只看得到朦朦朧朧一片模糊的影子。加上林間濕氣和現在寒冷的溫度所形成的寒霧,更是陰森森的讓人顫栗……
“我還有任務要辦,話傳到了,先走了。”
依舊乾淨利落,機磐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說,便又衝了出去。
“今天看來挺忙的,應該是有什麽事情發生吧。”
望著機磐急匆匆的背影,蠡罰自言自語到。
畢竟,最近一段時間,人間界和魔界的衝突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所以閻魔地界裡的各種事情也越來越繁重。
以前魔族隻有去人間界狩獵的時候,才會和人類以及修道者發生衝突。魔界則從來沒有人類到訪過。
而蠡罰自從降世以來,他都隻是把這種所謂的”和平的故事”當做遙遠的傳說。因為在他出生的時代,人類早就尋到了魔界的入口,所以一直處於攻勢的魔怪們也開始需要提防時不時來打秋風的,成群出現的修道者了。人魔之間的鬥爭也從魔界單方面的狩獵戰爭變成了雙方互相攻防的拉鋸戰爭。
加上魔物之間所本有的爭鬥,一開始他們吃了很大的虧。
直到八個初雪祭之前,一部分惡魔與惡鬼才終於在包括自己魔主在內的五個閻魔的協商下集合起來,進行了一次集中的反撲。
依賴著那次反撲,魔族方才把戰線推回到魔界與人間界的樞紐――方元十窟處。並且在那裡維持住了和人類對峙的局面。
但是也導致了人間界與魔界更加激烈,雖然大型的戰役一直沒有再度發生,但是小的衝突卻沒有停止過。
“昨日的修道者也許就是人類某個軍隊的先遣員。”
蠡罰暗忖。
“這麽說來,也許又要有大戰打了。最好在初雪祭之前,我能再多積累點功勳。”
蠡罰在這裡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而厝顏卻根本沒有去在意忙碌的機磐。
在又一次給無視後,厝顏就沒有把注意力再放在機磐身上了。實際上自從進了閻魔大殿的范圍以後,她就一心想著早點見到閻魔大人,獻出昨日捕獲的那枚元魂。她對於昨天的收獲十分有信心,
也滿懷著期望。 “快走吧!你難道還要閻魔大人等麽?”
厝顏看都沒有看在沉思的蠡罰一眼,拋下這句話後,便自顧自的徑直往鬼墓林走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才最積極。”蠡罰苦笑著搖了搖頭,也隻好三步並做兩步走的跟了上去。
鬼墓林不大,一小會兒功夫,他們就到了林子的中心部位。在這林子的中心,有著一眼熱泉,正在咕咚咕咚的向外噴湧著冒著白色蒸汽的沸水。而空氣中也彌漫著刺鼻的硫磺氣味。
以這眼泉水為中心,則是一塊寸草不生的荒地,使茂密的樹林中的這口泉水看上去,就如同一個死亡之眼一樣。
而這塊死亡的荒地上,正蹲著一個人類小孩,背對著厝顏與蠡罰,在地上搗鼓著什麽。
至少他看上去像人類小孩,隻是皮膚特別的白,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就如同一個死人一般。
“閻魔大人!”
厝顏輕輕的喊了一聲。
“厝顏尊您的指令來述職了。“
說完,也沒有等閻魔回應,她就自動的站到了離閻魔身後不遠的地方,恭恭敬敬的垂首而立。
閻魔並沒有搭理她,而是回過頭來看著蠡罰。
這是一雙血紅的眼睛,一雙有著紅得宛若要滴出血來的瞳仁的眼睛!
如果說閻魔渾身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話,那他身上的血肯定都集中在了他的眼睛裡。
而就是這雙詭異的眼睛,正放佛要把他的一切看穿一般,死死地盯著蠡罰!
蠡罰無法和這視線相對,隻能也底下了頭,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
在一陣難熬的沉寂後,閻魔歎了口氣,站了起來,然後轉過身,向著厝顏走了過去。
“魅・厝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向我報告啊?”
閻魔問話的語氣就像能把從他口裡說出來的字也凍成冰塊一樣的寒冷。
而厝顏根本沒有聽出閻魔語氣裡的寒意。她還一心沉浸在昨日收獲的快樂中。
她一心想著,有了昨日的收獲,定能討得閻魔大人的歡心,獲得閻魔大人高度的評價。
“是的,閻魔大人!”
厝顏興奮的回答道。她那激動的語氣,和閻魔冷冷的腔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昨日我殺死了一個修道者,得到了他的元魂。這個元魂質量很高,雖然不是得道金魂,但是也是道行精深的上品元魂!”
厝顏一邊說著,一邊用右手運氣,從自己的腹部,把那閃爍著耀眼的白色亮光的元魂催出體外。
“我現在就把這個元魂獻給閻魔大人!”
閻魔看了一樣厝顏,便直接用手勾過元魂。然後轉了個身,慢慢的往回踱步。同時還一邊緩緩地說道:
“嗯,確實質量很高。按照人間界的算法,這也是個至少潛心修煉了二十余載的修行人,看樣子似乎都已經進入了築基期了。這次你的收獲也算很大了。”
說到這,已經走到泉眼附近的閻魔停了下來。
“我就把這個元魂當做你最後的孝心,收下了!”
突然,閻魔的語氣一轉,惡狠狠的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然後,連一絲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給,閻魔左手一抬,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就向著厝顏轟擊過去。
“磅!”
一瞬間,厝顏左邊的軀體和半個腦袋就被炸飛了。
而她剩下半張臉上的嘴角還掛著微笑,右手還保持這引渡元魂時的姿勢。
“咦……啊……”
厝顏剩下的這半截身軀,依然站了一小會。在她的右手無意義的在空中抓了幾下,那半張嘴裡也發出了幾聲模糊而詭異的聲響後。終於整個攤倒在了地上……
整個事情就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在蠡罰的眼皮底下。
蠡罰整個呆住了,他完全沒有想到,閻魔會突然對厝顏痛下殺手。
他也根本意識不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為什麽殺掉厝顏?難道閻魔大人終於要處理掉我這個異端了,所以監視我的厝顏也要被滅口嗎?”
想到這裡,四個初雪祭前的那一日又浮現在眼前。
死亡的恐懼又一次佔領了蠡罰的全身。
他又一次僵在原定動彈不得。
他的眼睛不敢看閻魔大人,隻能死死的盯著攤到在地,手腳還在抽搐的厝顏的那半具屍體。
“待會這就是我的下場麽?”
他不敢想象下去了,他也不敢再看了。
他想把他的眼光移開,但是他發現他根本就無能為力。他的視線被緊緊的釘在了這半具屍體上。仿佛中了厝顏的魅惑之術的人類一樣。隻能傻傻的看著,半分都動彈不得。
“哎……”
閻魔又一次長長的歎了口氣。走到厝顏的屍體旁邊,雙手一揚,一團紫色的妖火飄了過去,剩下的那半具殘骸便直接燃燒了起來。
在注視著紫色妖豔的火光吞噬了厝顏在世上存在的最後一絲證據,並慢慢熄滅以後。閻魔冷冷的看了一眼一直愣在原地不敢動彈的蠡罰。
“昨日,她是不是棄你而去。自行追擊那個修道之人了?”
就這麽冷冷的一句話,蠡罰瞬間就明白了。
就是昨天,當他被那個修道者擊飛而無法行動的時候,厝顏隻身前去魅殺了那個修道者。
這樣,就違背了閻魔大人最初的命令:
“形影不離的跟著蠡罰,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隻不過就是這麽一小會,這麽一小會的失職,便招來了殺身之禍。
因為這個厝顏所倚望的元魂,厝顏所期待的褒獎,使厝顏失去了性命。
這是多麽諷刺的事情!
但是在閻魔之地,閻魔的規矩就是一切。而蠡罰所處的這一個閻魔的領地,隻有一個規矩。
服從!
完美的服從,對於閻魔無條件的服從。
因此,對於厝顏的死,誰也不能說什麽。隻能怪她自己,忘記了閻魔大人那絕對的命令。
閻魔依然冷冷的盯著蠡罰。他知道蠡罰已經明白他為什麽殺了厝顏了。很多東西,不要說得太過於明白,隻要稍稍點撥一下就夠了。
突然, 閻魔又發話了:
“蠡罰,你說我該怎麽處理你才好。”
蠡罰根本無法回答閻魔的問話。他不知道為什麽閻魔大人突然又問出這麽一句話。
“兩個了!自從監視你以後,這是我第二次失去得力的助手了!”
雖然是自己殺死的厝顏,但是閻魔似乎已經把這筆帳算在了蠡罰的頭上。
“山璃,厝顏都是跟隨了我很久的遊鬼。他們的能力都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僅僅因為監視你,我就失去了兩個得力的乾將!”
閻魔越說越憤怒。血紅的眼睛似乎要噴射出火焰,恨不得要將眼前的這個異端活活燒死一樣。
蠡罰已經完全混亂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盛怒的閻魔大人,才能保住性命。
而一瞬間,閻魔那強大的殺氣,就在鬼墓林中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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