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搞的嘛……把指揮部設置在這個鬼地方,麻煩不麻煩!” 聞聲望去,蠡罰看到了一個其貌不揚的惡魔向著自己這邊走來。和單志龍、蓮冰那些個擁有極為個性的外貌的魔族不一樣,眼前的這個家夥擁有的可是標準的惡魔面孔。只見兩個尖細的山羊犄角從他披頭散發的腦袋上直竄出來,面若枯槁的臉上一雙眯著的三角眼不斷閃爍出的寒光,搭配上他那十分的精瘦、沒有肌膚覆蓋著的身體,和那扭曲而緊實、牢牢地盤結在他骨絡之上的筋肉,血淋淋的是如此的驚悚駭人、陰森可怖!
這個惡魔看似閑庭信步般踱著步子、優哉遊哉的走著。可是他的速度卻十分驚人,快到了蠡罰他們根本連阻擋的機會都沒有,就眼睜睜的看著他留下了一串泥血參雜的腳印,從他們中間直竄而過,奔入了先鋒軍團的指揮所!
進入了指揮所以後,他倒也不客氣,不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然後只見他身體一抖,身上的淤血就紛紛往下落,很快就形成了一灘以他的身軀為中心的黑紅色的血泊。
“喂,枯佬!別在我這裡劃地界。怎麽就你一個人來了,你手下那幫子使魔呢?不是說好了兩個指揮部一起開會麽?”似乎依然在思考著什麽事情,單志龍並沒有抬起頭看一下這個突然來訪的客人,隻是背著身淡淡的問了他一句。可他的語氣卻明顯柔和、客氣了許多,與剛才同曹酌他們說話的時候自是大為的不同了。
因為來者和他一樣,是閻魔大人的四個隨侍魔族之一――枯佬。而且他還是是這四個惡魔中資歷最老、跟隨在閻魔閻魔身邊最久的隨侍!在單志龍還未成魔之初,閻魔大人的身邊就已經有了他的身影。
參加過很多次初雪祭的蠡罰自然也是知道枯佬的,而他的出現也直接震驚了蠡罰。除了閻魔大人本人之外,他們領地內實力最為強大的四個魔族中已經有兩位投入到了這個戰場之中,不得不讓他驚歎這一次的魔戰之規模真是前所未有!而更加讓他吃驚的是,在單志龍和枯佬兩個如此強悍的魔族的指揮下,他們第一陣居然還敗了下來!那此時對方的陣容又將是多麽的恐怖啊!
“什麽劃地界啊,老朽和你之間哪需要地界呀!老朽就是不想要那群宵小之輩靠近而已。”還沉浸在震驚之中的蠡罰,就聽到枯佬笑嘻嘻的回答著單志龍的問題。只見枯佬意味深長的瞅了一眼站立在旁的曹酌,繼續說道:“和某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在一塊兒啊,老朽還不如和一些蚊蠅作伴呢!”
正說著,一隻肥厚的綠頭蒼蠅就被這汙血的腥臭味吸引了過來。猛然一伸手,枯佬就把它捏在了手裡,笑著往嘴裡送去。
“算了……開會吧。”看到枯佬答非所問,擺明了就是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的意思,單志龍也隻好無奈的作罷。他轉過身,招呼了曹酌他們站到自己的身旁,和枯佬面對面的坐了下來。
“開什麽會啊,老朽先要問你一個問題。單志龍啊,你到底是麽子意思?把你的軍團集結在這裡,和老朽的軍團之間隔了一大片沼澤!你看看老朽的腳,這一路趕過來,全是淤泥!”身形巨大的單志龍剛剛坐定,枯佬就不滿的抱怨了起來。他一邊說著一邊把他那惡心的血足伸了出來,隻往單志龍的臉上湊。
單志龍撥開了枯佬那隻血呼拉他的大腳,皺了皺眉眉頭沒有搭理他。枯佬則是瞟了一眼單志龍,然後開始自顧自的掏起了嵌入足中血肉的泥塊。
每摳出一個泥塊,都會連出一堆淤血,有的甚至會帶出一些筋肉,而枯佬則根本連眼都不眨一下的,直接將其一齊全都甩出指揮部之外。兩個主帥各自沉默,於是一時間指揮部的氣氛有一些尷尬。 “別以為老朽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心思。一塊大沼澤,就是故意隔斷我們兩個軍團的聯系嘛。老朽的軍團是雜牌軍,戰力低下,對對方有吸引力嘛!老朽是餌,給你丟掉的餌!這個沼澤就是你的屏障,可以是你的軍團在季節的時候不受戰火的襲擾,隊吧?”在清理乾淨了腳上的淤泥後,枯佬才冷冷的繼續說起了剛才的話題:“為什麽就老朽我一個人來了?老朽那些最為得力的手下不得死守在那啊,脫得了身嗎?”
被當面道破了自己的計劃,單志龍有點不好意思,隻好訕訕的笑道:“呵呵……反正也是雜牌軍,沒了就沒了,你們都過來就好了嘛……這個眼下的形勢也是很奇怪的,這不是原來的機會都被打亂了,我們才出此下策的……總好過我們這個主力軍團全軍覆沒吧……“
白了單志龍一眼,枯佬也隻能長歎一口氣:“要不是知道你也是沒有法子了,老朽一過來就直接和你拚命了,還會和你這麽談?話說對方是怎麽了?這次的動靜不小啊!老朽手下的匯報已經上來了,之前一仗,老朽的軍團就戰死了三千多鬼族,要知道老朽一共就帶了七千人來啊!戰死的鬼裡還有不下六百個封鬼,你說說,這讓老朽我如何是好?可牧瞳,哦,你不認識他,就是前不久成魔,有千裡鷹眼的那個家夥。閻魔大人把他給老朽我,作為偵查員跟在身邊。他告訴老朽啊,隻怕對方損失的遠超我們,是拿屍體堆著隔開了我們之間的聯系,這才衝散了我們的防線!”
“我也是覺得奇怪,從來沒有看到琉璃子弄出這麽大的動靜!”聽到單志龍直接喊出了對方閻魔的名諱,枯佬瞪了一眼對方。這個魔族元老的壓迫力還是很足的,單志龍被這一瞪,也隻能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呃……我們軍團現在有七個序列失蹤,其它的倒是沒有損失……”
擺了擺手,枯佬打斷了單志龍的話。對於整個先鋒軍團的狀況,老奸巨猾的老惡魔其實早就了解了。甚至在那個牧瞳的幫助下,他知道的可能比軍團主帥單志龍知道的更多!他告訴單志龍,那十五個戰鬥序列已經靠近了先鋒軍團所在的位置,馬上就能返回。而失蹤那七個戰鬥序列似乎躲進了一片灌木叢裡埋伏了起來,因為灌木叢太過密集使得牧瞳丟失了他們的蹤影,不過也似乎沒有什麽損失。
“你們任何一個小組,就是單拉開來都是一個可怕的精英集團。又是對方那種無數小鬼堆積起來的人海戰術能殺傷的?不說別的,”枯佬把手往嵐柔身上一指:“牧瞳估算了下,光這個遊鬼帶的小組,在退回來前恐怕都殺了近一百個敵人。”
“他們是我組建的王牌隊伍,”聽到枯佬誇耀自己縱隊的成員,曹酌感到很是驕傲,立刻接下了他的話頭:“每個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蠡罰更是上次初雪祭被評為超一等甲級功績的猛將!他們是我們整個軍團裡的精英中的精英!”
看了一下這個主動跳出來曹酌,枯佬冷笑了一聲:“哼!娃兒,沒叫你說話的時候就閉嘴,你們這群新人不分一點尊卑長幼。學學牧瞳,該乾的事就乾,該說的話就說,不該他管的一概不過問!成天上躥下跳的,老朽我提醒你,別以為整個閻魔之地裡沒有人知道你們在打什麽鬼主意!到時候惹出禍來,你主子也保不了你!”
本來還想自我炫耀一下的曹酌被枯佬劈頭蓋臉的一頓醜罵,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隻得唯唯退下。單志龍則是露出了一副驚訝的神情,雖說曹酌確實是魔族裡的新人,在所有惡魔之中實力也隻能算得上稀疏平常,但是他畢竟曾是閻魔大人最為信任的遊鬼之一,現在更是加入了以蓮冰為首的一個強力魔族的團體,在他身後的勢力可不容小覷。看在同為四大隨身魔侍之一的蓮冰的面子上,他自己都對曹酌都十分的客氣。怎麽老爺子卻如此的不待見他呢?
“好了好了,現在的重點是到底該怎麽辦。 ”隻好自己出來打圓場,單志龍笑著把話題一轉,帶回了軍事會議的正題之上,也算是給曹酌解了圍。枯佬冷哼一下,看到對方的主帥出來說話了,也隻得收起了自己的脾氣,兩手一攤說到:“老朽已經把情況上報了,當下的態勢對我們不利。對方是傾巢而出啊!雖然現在隻是一群沒什麽實力的小鬼在用自己的生命來衝擊我們的陣營罷了,可光這樣我們就已經被衝退了好幾裡了。要是他們那兩個主力部隊跟上來……就我們都連陣腳都站不住的情況,肯定直接被吃掉。老朽已經告訴閻魔大人,希望他能再多派些惡鬼來增援。在那之前,我們隻能先死守陣地。”說著,他歎了一口氣:“哎……守吧,守吧!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蠡罰聽到這,猛然反應了過來。確如枯佬所說的,雖然現在的戰事十分的緊迫,而且對方那不要命的打法也已近撼動了他們的防線,可是最為關鍵的敵人的主力卻從來沒有出現過。那可是兩支名動天下,與自己所在的先鋒軍團齊名的精銳部隊啊!一心隻是撲在與敵人奮勇搏鬥上的蠡罰,此時終於發現這樣一個令人膽寒的可能:他們整個先鋒軍團,隻怕是已經走入了敵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了!
而讓蠡罰吃驚的事似乎還沒有結束,就當他為自己軍團的命運感到擔憂的時候,只見遠遠的跑來了一個傳令兵,氣喘籲籲的高聲喊著:
“不……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機磐……機磐被敵人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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