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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之成魔》第11章 魔修之始
  隻要沒有較大的戰役,先鋒軍團就並不集結。它的成員在這個時間段裡同其他的惡鬼一樣接受閻魔大人的直接發布的日常任務。所以平日裡這更像是一種榮譽,一種我是閻魔大人手裡最為重要的王牌的榮譽。當然能得到這種榮譽的鬼,之於那龐大的、沉淪於鬼道中奮爭上遊的無數惡鬼來說,隻是寥寥無幾的少數派而已。雖然在較為“和平”的日子裡,這一個任命對他們來說是一種驕傲的炫耀,不過一旦發生了重大衝突,無論是同人類或是魔族,他們就要用他們的生命去捍衛自己的榮耀,去捍衛閻魔大人對他們的信任!作為精銳中的精銳,先鋒軍團必將衝在整個閻魔軍隊的最前方,成為戰場上那把直插入敵人心髒部位的尖刀!  所以僅僅接受了進入先鋒軍團這個任命的蠡罰,現下裡卻也並沒有被給予什麽具體的任務。在會見結束後,陪伴著他回到自己的領地的也就是一顆驕傲的心,還有那個剛剛被“取消了”監視任務的監視者。雖然一切似乎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但在回來的途中還是出現了一個讓他不安的小插曲。

  當他順著閻魔大人的指示從內殿的偏門走出來的時候,發現已然身處於鬼墓林之中。這裡正是前不久厝顏被轟殺的地方。厝顏那半具殘敗的屍身在那時候就已經被閻魔大人焚毀了,此處沒有留下任何她存在過的痕跡。仍是初見時一樣,一眼冒著濃烈的硫磺氣味的死亡之泉在沸騰、流淌著。看到眼前的一切,蠡罰突然就記起了那個和自己相處了近四年,總喜歡碎碎念著來乾預自己的行動的魅。

  四個春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雖然隻是自己的一個監視者,但是他們畢竟還是一同經歷了許多生與死的考驗。蠡罰確實並不喜歡她,甚至對她的存在感覺到厭煩。然而就算是塊木頭,處了四年也會多少有點感情;就算是個石塊,伴在身邊如此之久也都有了自己的體溫。何況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一同奮鬥過的同伴……如今故地重遊,看到這個奪去厝顏生命的地方,蠡罰的心裡不禁湧出了一陣悲傷。

  蠡罰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所湧出來的這個感覺到底是什麽,實際上他甚至連這個感覺被稱之為“悲傷”都不知道。他隻是知道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讓他的心裡像是憑空被掏去了什麽一樣空蕩蕩的。憑借著自己模糊的記憶,他回想起來同樣的感覺在不久前也出現過,就是在面對那個有著大絡腮胡子的人類的屍體的時候。唯一不同的隻是今天他並沒有因為這突然襲來的感覺而怔怔的掉淚罷了。這種異樣的感覺讓他十分的懼怕。因為他隻了解一點:這個感覺一定是種新的變異!而隻要是變異就會讓閻魔大人更加防備他,這並不是他所期望的。

  好容易爭取回了一點閻魔大人的信任,蠡罰並不想再生出什麽枝節。他迅速的離開了這個使人不快的地方,只希望也能將這個不舒服的感覺留在此處。讓他覺得欣慰的是,正如他所想的,隨著鬼墓林的遠去他心底這股異樣的情感也終於慢慢的消失了。

  “看來隻要不再去那裡,應該也就沒有什麽事了。”蠡罰安心的想著……

  趕回自留地後,漫天的大雪也下得緊了。魔界很快就會被這場大雪所冰封,整個閻魔之地也將會完全沉寂下來。到時候除了日常的巡視以外,閻魔大人也不會再派發其他的任務。對於蠡罰來說更加有利一點是,當他進入了先鋒軍團後,便是已經成為整個閻魔之地的精銳力量,所以他平日裡所需要做的巡邏任務也都將會被其他小鬼所接替。

此時的蠡罰完全可以安心的進行魔修,可以安安穩穩的引導自己體內的魔力凝結。其實進入了冬季後,將擁有充沛的自主時間,這便是曹酌和蓮冰為什麽選在這個時候接觸蠡罰的主要原因。  不過他們並沒有預料到蠡罰會突然被升入先鋒軍團。對於他們來說,這也算是一個意外的收獲吧。

  沒有了功績帶來的壓力,暫時又不會有重要的任務到來。輕松下來的蠡罰開始按照蓮冰所教導的方法,專心的嘗試收攏自己體內分散的魔力。而嵐柔則寸步不離的呆在蠡罰身邊,一絲不苟的執行著閻魔大人交給她的“盯緊這個異端”的職責。不過在她看來,正在運行心法凝結鬼丹蠡罰,隻是一動不動的呆坐在巨石之上,單純的在休眠。看不出任何異常的嵐柔也隻好也百無聊賴的蹲在樹樁上,愣愣地盯著眼前這個奇怪的家夥。

  時間就這樣慢慢的過去了。大雪越級越厚,整個閻魔之地就如同一個剛剛過世的人,素裹白紗、沒有絲毫的生氣。隻是每隔幾日,會有一兩個黑影穿梭其中,想必是去執行邊界巡視的小鬼的身影。而在這一片寧靜安詳之中,蠡罰也慢慢注意到了自己意識上的變化……

  在最開始的時候,蠡罰腦海裡所浮現的自己身軀的圖像是模糊不清的,就如同水波中的倒影,虛幻而飄渺。對於蓮冰所教導的壓縮身形使其凝聚成一個點的方法,更是不知所雲。於是所謂的運功一周天,他都隻是在心中堪堪的做出了一個晃動不安、支離破碎的自身倒影,然後就匆匆的把這個倒影揉做了一團,草草的了事作罷。所耗時間則更是極短,一天下來恐怕就運功了上百個周天。這還不算上他因為極度無聊,真正的休眠過去了的時間。

  隻是反正也無事可做,他也就無聊的一次又一次機械性重複著這個修魔的心法。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腦內自我的圖形變得越來越清楚,仿佛另外一個自己正面對面的坐在他前面,任由他仔細的觀察一般。同時他也發現他的感官變得更加的敏銳了。不用睜眼,他就可以明顯的覺察到有人在他身前不遠處一直陪著他。不用想,那定是嵐柔。而踩在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腳步聲的偶爾經過的魔族、被積雪壓斷發出劈裡啪啦的破裂聲的枯黃的樹枝、甚至天空中靜悄悄飄落的潔白的雪花,他都能在閉著眼睛的情況下一一的察覺到。這種變化讓他驚訝不已!可是更加讓他驚訝的是,運功所用的時間在不經意間也是越來越長久。往往在清晨開始閉目運功的他,一睜眼便已是日落。

  雖然這巨大的進步使身為魔修的新人蠡罰感覺到了興奮,不過他也知道他這才剛剛踏入魔修的門檻。別說成魔之路,就是通向鬼丹凝結的道路上都還荊棘密布,因為壓縮身形一環對於他來說依然是一個巨大的障礙。不但他理不順所謂的一點一點的壓縮究竟是怎麽一個方式,而自己的面前的這個好容易成型的幻體也經常在他對壓縮步驟進行嘗試時突然崩潰。

  最讓蠡罰感到鬱悶的是,常常在運功的途中,他的意識就莫名其妙的被硬生生的拉入黑暗,使得他就直接陷入沉睡。雖然那重複不斷的前世的死亡之夢並沒有再來騷擾過自己,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新的夢境。在這個夢裡,無數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不斷地浮現在他的眼前。最後三個模糊的身影,從他身邊略過、漸漸遠去,隻留下令他無比懷念的背影。他頓時覺得自己被人拋下了,想要加緊趕上去,無奈雙腳卻被什麽東西死死拖住,令他動彈不得。

  遠方的那三個背影,看上去似乎是一男二女。而且每一個都是讓他思念的親人,卻怎奈無論他怎麽去回憶,也依然想不起他們是誰。在他們與他之間仿佛有著一層厚厚的迷霧,怎麽也驅散不開,讓他根本看不起他們的容顏。

  而在他拚命掙扎的同時,他腹部那熟悉的灼燒感頂會再一次出現。在這痛苦的影響下,他便會慢慢的清醒過來。

  這一天,又從這個夢境中醒來的蠡罰,冷冷的看著以自己為軸心的一圈乾燥的地表。這一圈地表的周圍依然堆積著厚厚的積雪,而圍繞在自己身旁的這些積雪卻已經全部融化了。

  其實每次醒來後,蠡罰身邊的慘狀都清楚告訴著他,在那夢中所感受到的焚身烈火是真真切切的燒在了自己的身上。可當他開始仔細地查看自己周身的狀況時,卻又看不到一絲的異常。多年來對此無法理解的蠡罰也隻好聽之任之了,畢竟長久以來這個情況並沒有給他帶來過多的不適。

  不過這吊詭的一幕,還是讓剛剛開始監視他的嵐柔吃驚不小。

  看到蠡罰醒了過來,嵐柔抖了抖壓在身上的積雪,站了起來。於是蠡罰看到了自己身前一個只露著兩個小眼的雪堆突然開始劇烈的晃動,然後坍塌,緊接著嵐柔就這麽裡面鑽了出來。還是原來的那個樣子,她唯唯諾諾的看著剛剛因為這個惱人的夢境而打斷了他的魔修,正悶悶不樂的蠡罰,戰戰兢兢的問道:

  “你……你沒事麽?我看到你剛剛渾身都在冒泡,就像鬼墓林裡那眼沸騰的泉水一樣,而……而且你的表情也很痛苦,所以……所以……”

  “所以什麽?擔心我麽?一個鬼而已怎麽可能擔心別人。怕是沒見過我這種摸樣的怪物,有些驚訝罷了。”蠡罰看了一眼忸怩的嵐柔,暗自想著。“隨便打發她一下然後繼續進行魔修吧……也不知道這個難關什麽時候能闖過去,哎……”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後,蠡罰抬起啦頭,對著嵐柔說到:“怎麽了?你來監視我以前沒聽閻魔大人說過我的情況麽?這是常態了,沒什麽大事,不必大驚小怪的。”

  “聽……聽說了……就是不知道竟然會這麽厲害。”嵐柔總是一副害怕蠡罰的樣子, 如今蠡罰又看著自己和自己說話,使得她心虛的把頭又迅速的低了下去。

  “如果那堆雪沒有被她抖散了,她肯定會鑽了進去吧?”看到這個情況的蠡罰苦笑著想到。對於眼前這個“小家碧玉”般的魔物,他真是哭笑不得,隻能無奈的想到:“這樣的魔物,如何成為閻魔大人的遊鬼的?閻魔大人還要她協助我,這個樣子卻又如何協助?”

  不過接下來嵐柔所說的話卻讓蠡罰感到了震驚。

  “可是……我覺得你還是能夠改變這個情況的……我看了你這麽久,發現你都是在陷入休眠以後才會真正睡著的。你可是試試把你的注意力轉移到外界某個事物上去,這樣你的思維有焦點,可以幫你集中你全部的注意力了。隻要這樣,就不會那麽容易進入休眠狀態,也不會睡著了。應該就可以避免這種……這種……”

  自顧自說著自己的想法的嵐柔,突然發現蠡罰又直直的盯住了自己,她的臉刷的一下的紅了起來。於是話也說不完了,就整個往地上一蹲,又擺出了要蜷成一團的架勢。

  而蠡罰其實根本沒有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嵐柔身上,他正專注的思考著:

  “原來,原來還有這個方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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