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蠡罰發現了突破眼下難關的法寶,嵐柔的話直接為他打開了一扇嶄新的大門。正如她所說,若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外界的事物上,那麽確實能使自己長時間保持清醒,進而避免陷入沉睡。 然而反之呢?
如果完全不去注意外界的事物,屏蔽外界的一切干擾,集中全部心神在內心的自我圖像上,用盡全力去構築每一個細節,然後在憑借對這個幻想的把握,去穩定每一次的收縮對它的形體所造成的破壞,是不是能夠防止住它的崩壞,並完成一個周天的運功呢?而這是否就是蓮冰所強調的一點一點的壓縮這個形體的原意呢?
“雖然並不能肯定,但是可以一試。”蠡罰清楚的知道,之前就是因為當他的感官變得過於敏銳,使得他把太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外界環境的變化上。所以這可能是一次次的導致自身影像的崩塌、使魔修之路功虧一簣的根本原因。“嵐柔這番話真是將這個關鍵之處給點了出來啊……誒?話說嵐柔她人呢?”
突然發現嵐柔從自己視野裡消失了,蠡罰不由得吃了一驚。可是當他把目光往下一沉,就看到了蹲在地上已經準備蜷成一團的她……
“你……又要變成一個球了?”啞然失笑的蠡罰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張口冒出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而聽到這句話的嵐柔身體一抖……因為這下她可是站起來也不好,繼續卷下去也不好了。沒法子,已經混亂的她隻好就這麽弓著身子愣在了原地。
氣氛瞬間十分尷尬,兩個人都一動不動的呆著,誰也不知道該怎麽打破這個詭異的僵局。嵐柔的臉已經紅到仿佛能滴的出血來了,她似乎已經害羞到了極點,眼睛都死死的閉住不敢張開,更別說看一眼蠡罰了。
“呃……你以後就隨意點。我們也算是一個團隊了,以後要一起執行任務的,所以在我面前別這麽拘謹嘛。你……你起來吧,別蹲著了……”看到這個狀態的蠡罰沒有辦法,他怕嵐柔就這麽生生的憋死過去。到時候要是和閻魔大人報告的話,可得怎麽說啊……於是最終他也隻好生硬的打破僵局,出言安撫了一下眼前這個害羞的鬼。
聽到這句話,依然滿臉通紅的嵐柔匆匆的站了起來,慌慌張張的對著蠡罰鞠了個躬,埋著頭又坐回了那個木樁之上。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隻是無論在這個過程中或是她坐穩以後,都沒有看蠡罰一眼、沒有對蠡罰說上一句話。不過總體看上去,嵐柔還是因此冷靜了許多。靜靜的坐了一會後,她臉上的紅潮也總算是開始漸漸的消散了。這時稍微安心一點的蠡罰才開始了再一次的修行。
再次閉上眼後,蠡罰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意志,力爭無視外界的干擾。可是這又談何容易?注意力這種東西,往往你越是刻意地想把它進行強行的轉移,結果最後卻發現它越是緊緊的釘在你最不願它呆著的地方,肆意地嘲笑著你。很快蠡罰就發現,現在的他不但沒有摒除外界的干擾,反而被外界的干擾攪得心神不寧。踏雪有聲、漫天漂白,甚至寒風掠過都無一不在折磨著他的精神。每每當他在努力地不去注意外界的事物時,哪怕是一陣悉悉索索的微小聲音都能立刻讓他分神。然後他又隻得在心裡暗暗叫苦,無奈的再把意識收回來並且告誡著自己下次一定要無視其他的干擾。然後他又會立刻被一丁點風吹草動給吸引,如此反覆不停……
就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幾日,蠡罰幾乎都要崩潰了。
他發現他不但沒有成功的脫離外界的影響,反而是變得更加的敏銳了。甚至受到這種狀況的影響,連心中的那個自身的幻體都開始變得搖曳朦朧、極為的不穩定了。 魔修之路居然不進反退!這個結果使得蠡罰十分惱怒,氣昏了頭的他開始一次次鬥狠般的強行運功,終於在無數次的嘗試後……他發現他心中的那個幻體已經是完全無法成型了,甚至連最初那仿若水波中的倒影都已然不是了!那時候的那個影像多少還能看出是自身的影子,隻是朦朧不清罷了。而現它在已經變成了一團迷霧,整個形體自是面目全非!
不得已,剛剛開始魔修就遇到如此麻煩的瓶頸,蠡罰隻得暫且停下。他知道必須的理清一下自己的頭緒,要不然恐怕連最後的這團霧氣也得消失不見。其實這也是當下他最該做的,如果任由他自己這樣胡亂的修煉下去,他體內的魔力恐怕就會在這樣毫無章法的引導下消失殆盡。憑借著自己敏銳的第六感,蠡罰下意識的做出了最為正確的選擇!
不過對於眼前的狀況他依然百思不得其解。始終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走錯了哪一步的蠡罰隻得仰天長歎,心中生出一種無奈的蒼涼。他並非沒有想過去尋找導師蓮冰,好讓他問個究竟。可大雪紛飛萬裡冰封,去哪才能找到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傅呢?“而且當初她也隻是說了,在我體內鬼丹初成之後,才會與我聯系……看來就算現在我去找她,她也定會避而不見的。”蠡罰現在明白了她那句話的深意,看來魔修之路上這最初的管卡,就是他的導師給與他的一個考驗吧……
嵐柔已經又變成了一個雪堆,看了她一眼的蠡罰了解到恐怕這又過去了十幾個日出日落了。此時天空中灑下的雪花也比之前的稀疏了不少。如此看來,大半個冬季已經悄然而過,魔界的隆冬時節恐怕不久即將結束。如今魔修之路重回原點、毫無進展,頓感時間緊迫的蠡罰開始有些焦急了。要知道,冰雪消融之後,閻魔大人的任務也定會隨之而來,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沒有這麽多時間來進行魔修了。
“從頭來過吧……”思來想去毫無辦法的蠡罰,隻得選擇了這種最為原始的方式。畢竟既然心中的圖像已經無法成型,那麽隻有按照最開始的做法,先把這個形體再次完善了再說。其他的事情嘛,先等回歸到那一步在看吧……
不過這一次的重頭開始修煉,蠡罰還是多了個心眼的。運功之前前,他細致的觀察了自己的身體,爭取把自己的身體上的每一個部位都印在腦海裡。這樣在腦海中想象、構成形體時就能有個一比較完備的參照物,從而使幻體更加完善、細致。萬事俱備,蠡罰深吸了一口氣,平緩了下自己躁動的心情,安靜地閉上了雙眼。
或許是已經有過了成功的經驗,再加上此次的準備工作做得十分到位,這一次蠡罰內心構體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他先從腳趾開始,把骨骼脈絡在腦海中定型。然後將盤結的肌肉一條一條的的糾纏其上,互相嵌合在一起。最後使之皮膚薄薄的貼附在筋肉之上,於是一個最為完整的腳趾便大功告成。
順勢而上,一雙鬼腳也依照著這個次序也慢慢成型了。然後是小腿、大腿。當構體程序到達腰部的時候,蠡罰的雙手也開始了自行構建的過程。同小腹、胸腔一起向上發展,構造出了前臂、大臂與肩部。最後整個頭部更是一氣合成,沒有一絲的瑕疵。
其實此時的蠡罰已經完全的擯棄了外界的干擾。正是因為他專心的構造這自己心中那個虛幻的身軀,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把所有的注意力收了回來。此時的他如同休眠了一般,對外界的刺激沒有任何的反應。
當然蠡罰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集中精神構造完身軀之後,他立刻開始了對這個完美的幻體進行壓縮。順序還是和他構體時的順序一樣從下而上。只見他一寸肌膚一寸肌膚的進行著收縮,每一次收縮他都萬分小心,深怕一不注意又讓這個幻體崩塌了。因此這個幻體的每一寸肌膚之上都融入了他無限的意志。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在他這種綿長而持久的注意力的維持下,他心中這個完美的幻體終於凝結成了一個小點,“噗”的一閃,帶過一道白光,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一個周天結束了!”不知道為何蠡罰心底湧出了這樣一個想法,仿佛明明白白知道這就是他所一直追求的結果一般。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的蠡罰張開了眼睛,發現天已經黑了下來。怔怔看是漫天的繁星,他已經完全沒有了時間的概念。到底這一個周天他運功了多久?他自己也回答不上來,不過晴朗的夜空已經沒有再飄下哪怕一朵雪花了。此時的地上仍然有著厚厚的積雪,可是隻要大雪已經停了,就說明寒冷的冬季就要過去了。
蠡罰知道他的時間還是不多的,雖然他心中充滿了初次成功的喜悅,不過依然緊迫的形勢使他不得不冷靜下來。他開始思考為何自己會取得這一次運功的成功。思前想後,他發現自己最後一次運功的時候什麽都沒想,沒有念念不忘的要去排除外界的因素,而是自然而然的把注意力集中在構體和維持幻體的穩定上了。在運功的期間他並沒有在意,可是現在回想起來,當時他對外界依然是有著感應的。甚至就算在此時,當時外界的變化也還是歷歷在目,仿佛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般的了若指掌。
“不是排斥,而是接受麽?”得到這個結論的蠡罰眼前一亮,他似乎已經找到了運功的竅門。得到答案的他不再耽誤寶貴的時間,又一次專心的投入到艱苦的魔修中去了。
然後,在不知道第幾次運功了一個周天之後,蠡罰緩慢地睜開了雙眼,印入他眼簾的是被雪水浸成了落湯雞的嵐柔……
當然,還有那冰雪消融,春華乍現的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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