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透了的麻布鬥篷正緊緊的貼在嵐柔的身上,直接勾勒出了她那婀娜多姿、嬌小玲瓏的身材。蠡罰看著眼前這個少女柔若無骨的身軀,一股奇妙的燥熱感從心底噴湧而出。 自從魔修進入了正軌後,蠡罰就已經注意到自己的心理也跟著發生了很多改變。至少對於眼前這個宛若小女孩般晶瑩剔透、細膩嬌俏的嵐柔,已然是沒有了過去那揮之不去的厭惡感。反而總有那麽一絲淡淡的想和她親近的情感埋藏在心底。
或者換個話來說,現在的他才覺得過去那種無論是誰都刻意疏遠的態度才是比較不正常的。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以前的他會表現出那樣強烈的攻擊性,但是通過大半個冬天的魔修下來,他體內的一切似乎都已經發生巨大的改變。無論是肉體或是精神,都已經安定了很多,和過去的那個他已經全然不一樣了。
如何不一樣?打比方說,現在的他不但開始覺得眼前的這個嵐柔很是可愛,居然還會偶爾思念起過去同伴來。特別是山璃和厝顏更是讓他格外的懷念。曾經的那種“既然都已經不在了,想他們作甚?”的思想早已消逝無蹤。甚至在某些時候,想他們想的狠了,心中那種無名的痛又會彌漫開來,使他禁不住有一種哭泣的衝動。
曾經,他總將這些情感簡單的歸結於異變,然後就將它們束之高閣,不再觸碰。生怕它們會引起各種的麻煩,特別是害怕它們將導致閻魔大人對自己痛下殺手。而現在,雖然他還是擔心閻魔大人會因此起疑,不過也已隱隱的感覺到這或許同曹酌、蓮冰所說的神智開化有著一定的關聯,也就不再視其為洪水猛獸了。至少隨著魔修的順利進行,他明白了這定是魔修之路上所必須經歷的一個階段,也是他所需要接受的一種變化。
因為鬥篷黏在身上而十分不舒服的嵐柔,隻能用她的雙手不停地擰去附著在鬥篷上的水珠。正扭動著嬌柔的身體,低著頭想方設法的整理衣服的她,突然感覺到了一股炙熱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她隻能木然的抬起頭,卻又正好對上了蠡罰那雙噴火的雙眼。瞬間,嵐柔的臉就紅了起來,仿佛就像是被這火熱的目光直接點燃了一般。第一次被蠡罰這樣盯著的嵐柔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隻好手足無措地再一次祭出了她的老法子:低下頭,對著蠡罰深深地鞠了一躬。
看著嵐柔那宛若飛霞般豔紅的粉臉,蠡罰的心更是被死死的揪住了,他甚至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自己乾燥的嘴唇。曖昧的氣氛在這初春溫暖而潮濕的環境下彌散開來。蠡罰覺得這樣下去似乎不太好,至於是什麽樣的不好嘛,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為了緩和這詭異的氣氛,他隻得主動跳下了巨石,說了一聲“你等一下。”就徑直的轉入了身後的樹林。
雖然雪融之後,整片樹林裡一片潮濕,但是蠡罰還是找到了一些乾枯的樹枝和枯草。他帶著它們快速的從樹林裡走了出來,用手掌抹幹了石頭上面的水珠。在鋪上乾草,架好樹枝之後,只見蠡罰用雙臂的肌肉把他那堅硬如精鋼的骨刃逼了出來,並用力地互相撞擊、摩擦,很快一個小型的篝火營地就形成了。
“上來,烤烤就好了。”蠡罰的話一出口,他自己都驚呆了。要知道這個巨石之上可是他的寶座,是一個從來沒有讓其他人染指過的地方。為何今天他會這麽隨意的邀請了自己的這個監視者來這上面烤火呢?
“下面的泥土都十分的潮濕,甚至有些地方還有著深深的積水,
根本沒法子點火嘛……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蠡罰隻能暫時先這樣寬慰著自己。“不是我讓她來分享我的寶座,隻是她這樣子是在有些麻煩……弄得我很是煩躁,還是趕快烤幹了她的鬥篷,早了早好……” 而嵐柔則是紅著臉站在石頭前面一動不動。她根本沒有想到蠡罰會為她生火,更想不到會讓她上到他的寶座之上。雖然這個寶座隻是個石頭,不過每個封鬼都十分重視自己的領地的標志,關於這一點她還是很清楚的。所以她也不敢隨意的唐突冒昧。“上來啊!”看到紋絲不動的嵐柔,蠡罰不耐煩的又喊了一聲。這下嵐柔明白她不能再呆立原地了,隻好三下兩下的跳上巨石,低著頭坐在蠡罰的身邊,用雙手拉著鬥篷邊角,在篝火旁默默地晾烤著。
火光把嵐柔本來就緋雲彌漫的小臉映照得更加的嬌豔嫵媚,就連她鼻梁旁星星點點的雀斑都如同活了一樣的隨著火光的搖曳而閃爍、跳動著。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靈動的篝火映照著靦腆的少女,蠡罰竟看得呆了!
不過這個溫馨柔媚的時刻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他們坐在篝火旁邊沉默不語的時候,一道火光突然從遙遠的天邊升起,緊接著一聲巨大的轟鳴隨之而來!
“轟隆!!!!”
無數休眠的魔鬼被這個巨大的響動給驚醒,紛紛從他們的藏身之所探出頭來一看究竟。閻魔之地的安寧瞬間便被打破,一時之間整個大地鬼影綽綽。冬季過去了,閻魔之地這個沉睡著的巨人終於被這一聲撼地巨響給震醒了!
看著火柱升起的天邊,跳起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探查而去的蠡罰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原來隨著蠡罰的查探,他發現火柱所在的方位是另外一個閻魔的屬地所在的方向。雖然具體怎麽回事還並不清楚,不過規模如此巨大的爆炸幾乎就等於宣告了一個鐵定的事實,一個蠡罰現在最不願意看到的事實。
戰爭要開始了!
在魔界裡,哪怕是在與人類交戰的同時,魔族間的爭鬥都從來就沒有停止過。隻要兩個閻魔一言不合,便就能讓兩塊毫不相乾的閻魔之地爆發全面的戰爭。現在火柱所指的方向正存在著一個依附著另外一個強大的閻魔的、緊鄰著自己所處的這塊土地的閻魔之地。領土的糾紛本來就在兩個領主之間不斷地爆發著,可以說得上是積怨已深。加上上次狙擊人類,包括自己上交的那枚金魂在內的戰利品又基本都被自己的閻魔大人所獲得,肯定是讓對方十分眼紅。新仇舊恨,而且雙方微妙的平衡關系也在初雪祭之前被那一次伏擊給打破的,在這種情況下,邊境上衝天的火柱可以說就是赤裸裸的宣布著對方發動了戰爭,開始大舉進犯了!
在過去,因為一次大型的戰役就標志著無數的功績,蠡罰對此還是十分歡迎的。不過如今剛剛邁入魔修大門的他還期待著能夠獲得更多的自主時間,可以用來完善自身的修行,因此這突如起來的巨變讓他多少有點煩悶。
一路上蠡罰看到了很多漸漸躁動起來的魔物。無奈的歎了口氣後,知道再往前走怕是也看不出個所以然的他,隻得轉身回到自己的領地,然後默默地又坐到了嵐柔的身邊。
“又有一場惡戰要來了……”嵐柔依然眉目低垂,專心地整理自己的衣物。隨著篝火的烘烤,鬥篷已經幹了一大半了。感覺到出去查探情況的蠡罰回來了以後,她頭也不抬的拋出了這麽一句話:“是從隔壁那塊地傳來的吧?”
“沒錯。”他們都習慣於把緊挨著自己,同時又和自己的這一方衝突不斷地那塊閻魔之地稱呼做“隔壁那塊地”,所以對於嵐柔的問題蠡罰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皺了皺眉頭,驚訝於眼前這個嬌小的鬼在一步不動的情況下竟然這麽快就能得出這樣的判斷。要知道算上這個初雪祭,她僅僅才成型了四年而已。就算是自己,能對外界的反應做出一定的推斷也是成型整整六個初雪祭、積累了很多經驗之後的事, 而且還遠遠不及她這樣的迅速和準確。
無論是之前預知了那一次與人類的戰鬥,還是這一次對形式的判斷,嵐柔都更像是一個擁有數十載的豐富經驗的魔族。心存疑惑的蠡罰用手撥了撥篝火,讓火苗燒得更旺了一點。然後裝作如無其事的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感覺吧,就是覺得應該是這樣的。”嵐柔抬頭看了一眼蠡罰,又迅速的紅著臉底下了頭,繼續把她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那半乾不濕的鬥篷上。“反正對於我們來說,他們那一邊過頭來挑釁的事也是家常便飯了,所以就這麽猜了一下。”
“猜了一下?也不至於猜得這麽準吧?”蠡罰心裡對於她給出的答案並不滿意。不過嵐柔似乎不願意再多說什麽,便不好再多問什麽了。蠡罰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快點弄乾鬥篷吧,集結令恐怕馬上就下來了。”便往石頭上一靠,自顧自的躺了下來。
正如蠡罰所說,不一會兒一陣陣淒厲的鬼嚎就從閻魔大殿的方向傳來。這就是先鋒軍團集結的號角。
而這號角,也預示著一場慘烈的戰役,將在兩個分別統治了一塊廣袤的閻魔之地、擁有無數惡鬼相隨的魔之領主間,轟轟烈烈的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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