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雁共歸一, 風雨路同遙。
奈何人鬼途,
蒼茫持異道。
搏命生死志,
歸途各寂寥。
夢乞君不忘,
月照淚悄悄。)
恍惚中,蠡罰似乎依稀看到了她轉身離去,消失在天地之間……
“連她也走了麽?她也丟下我不管了麽……”
“我這是在哪裡……我……”
“我還在戰鬥中!”
猛然醒悟的蠡罰頓感頭疼欲裂!此時的他仍然沒有完全清醒過來。隻是迷糊的記得飛濺的鮮血,斷裂的殘臂,還有就是一股強大的力量,重重的拍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光怪陸離的影子在眼前一晃而過,接踵而來的是巨大的聲響與無盡的黑暗。
努力的睜開雙眼,展現他在眼前的是滿目的蒼夷與肅殺。樹林前剛才那一片鬱鬱蔥蔥的草原,已經在戰鬥的各種力量無情的破壞下被翻了個底朝天。黑色泥石與寸斷的根葉攪在一起,散落在大大小小的坑洞旁邊。而在一個最大的深坑裡,一個背對著蠡罰的獨臂男人直挺挺的站立在那裡,生死不明。
而蠡罰他自己,正癱軟的依靠在一顆被撞擊破裂的大樹上。
“力竭了,”鬥么從樹後緩緩走出,揚起右手往那個人影一指。“沒追到,”又把頭往方元十窟的方向偏了偏,再轉過頭來看著蠡罰,“你還活著,很好。”聽著鬥么簡潔明了的言語。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的蠡罰努力地清理了下自己的思緒,很快就弄清楚了當下的狀況。
當雙方激烈的纏鬥在一起的時候,蠡罰和鬥么都感覺到了對方的虛弱。因為明顯的看得出來,他們無法隨心所欲的使用他們的法寶,在搏鬥中更是手腳發軟、力不從心。然而即便如此,依賴著自己高深的道行作為支撐,他們依然使得全力出擊的蠡罰和鬥么佔不到任何便宜。戰況在刀光劍影中慢慢陷入了僵持。
這對於身為魔物的蠡罰、鬥么來說並不是壞事。他們的任務隻是伏擊對方。雖然當初交予他們任務的時候,並沒有沒有明確的說明,不過附近肯定發生了大規模的戰爭。想必這三人也是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正是他們伏擊所要截殺的目標。如果情況是這樣,那麽敵人的身後極有可能還會有追兵趕來。而那些追兵,必然是蠡罰他們的同伴。
可很快戰鬥態勢就發生了巨大的轉變!絡腮胡他們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知道不能在此浪費時間的他大喝了一聲:“你走!不能全部交代在這裡!”後,整個人就攔在了那個女子和這兩個惡鬼之間。帶著悲愴的神情,最後一次祭起了他的法寶――那巨大的雙錘,對著兩個魔物直衝了過去!
戰鬥中每個搏命的一擊後面,往往都伴隨著無限的危險。蠡罰就是抓住了這個機會,利用了自己瞬間的爆發力,一個側身加速擦著躲開了飛來的巨錘,揮起手刀砍向了絡腮胡的手臂。
然後,就出現了自己記憶中的那一幕。
結合自己殘缺的記憶和鬥么剛才的話語。蠡罰明白了,絡腮胡拚盡了全力,用死亡換來了那個女子逃脫的機會。而鬥么雖然追了出去,不過還是空手而歸。雖然結果並不完美,但是隻用兩個小鬼的死亡換了兩個人類高手的生命,他們這個行動組的成果也算不錯了。
“青年,我殺的。元魂歸我。”順著鬥么的目光看去,那個青年的屍體已經被整個的剝開,看來鬥么已經把他的元魂取走了。“那個,最後一刀你砍的,
元魂歸你。” 這也是鬼族們集體行動時,對於獲得的元魂最為基本的分配法則:誰砍了最後那一刀,元魂便是誰的。當然這隻是一種默契,並非什麽必須遵守的規矩。若是在蠡罰失去意識的時候,鬥么自行取走絡腮胡的元魂,蠡罰也隻能自認倒霉。
不過既然對方這麽守規矩,蠡罰也就不客氣了。其實也沒什麽好客氣的,畢竟這是自己以命相搏換來的收獲。他搖搖晃晃的掙扎了起來,一瘸一拐的挪到絡腮胡的屍體面前,準備勾取他的元魂。
渾身浴血的絡腮胡宛若一座戰神,依然威風凜凜的佇立著,一雙憤怒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隻是眼中再也沒有了生命的光華。走到他身前的蠡罰看著這殺氣凜然的屍體,猛的愣住了。
當然他不是被一個死人給威嚇住了,而是在仔細端詳了這個屍體後,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熟悉!仿佛眼前這個人是他多年不見的老友般的熟悉。然後一股悲傷猛地就湧了上來,仿佛在這一瞬間他便失去了什麽極為重要的東西一般,悵然若失。眼淚就這麽怔怔的留了出來……
眼淚!魔物什麽時候能夠流眼淚了。蠡罰大驚失色,趕忙轉過身去偷偷的擦拭掉那些“臉上的水珠”。又是新的異常,對於異常充滿了恐懼的蠡罰不願意再在此地就留,於是趕忙把目光從絡腮胡的臉上移開,不敢再看他一眼。然後把手狠狠的插入了屍體的腹部,再使勁一拽,拉出了對方的元魂。
一道金光閃過,剛才還充滿著悲傷情緒的蠡罰轉眼間就驚喜不已。居然是得道的金魂!這種巨大的收獲,無論是在自己身上還是在別人身上,在鬼道中摸爬滾打了四十余載的蠡罰也從沒有見到過。驚喜過望的蠡罰也就再也顧不上剛剛那點悲傷的情緒了,他迅速地把這金魂收入體內貯存,準備到時候交給閻魔大人,以立下這不世的奇功!
“金魂,很好。”鬥么突然就站到了蠡罰的身後。從他臉上那陰晴不定表情看得出,他還是有些羨慕的。不過既然是自己做出的決定,鬥么也隻得作罷。僅僅是在蠡罰把金魂收入體內的時候使勁的看了幾眼,解了解眼饞。任務既然完成,戰利品也分配完畢,依然結束了這次任務的他們做好了班師的準備。
可就在此時,遠處又隱隱約約的出現了一個黑影。
一眨眼的功夫,這個黑影就衝到了他們的面前,原來卻是機磐趕了過來。他看到了蠡罰二人,知道這裡就是最後一個伏擊的關卡,隻得刹住了身形。環顧了一周眼前的戰場後,機磐問到:“怎麽,跑了一個?”看來他是尾隨著那三個人類一路追擊而來的。
蠡罰點了點頭,並沒說什麽。戰場的慘烈狀態已經一目了然,所以他知道並不需要解釋什麽。
機磐突然又問了一個讓蠡罰大吃一驚的問題:“魑・嵐柔去哪了?”
“她不是應該躲在了樹上麽?也應該要出來了吧?怎麽不見了?”蠡罰疑惑的看著鬥么,“是不是我失去意識時候發生了什麽?”
鬥么並沒有回答蠡罰,隻是聳了聳肩膀,和機磐低低地耳語了一陣。機磐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蠡罰,接著就轉身飛奔而去。蠡罰更是覺得奇怪,繼續追著鬥么喝問道:“到底怎麽了?她不是專門監視我的麽?怎麽就不見了?”
鬥么轉身朝著回去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去,一邊走一邊回答道:“走了,回去了。回去自會見到她。別問!”蠡罰看著鬥么的背影,知道再怎麽問也問不出結果,隻好加緊步伐,跟著鬥么往回走去。
果然,回到自己的領地的蠡罰看到了安安靜靜的坐在了那個木樁上的嵐柔。而發現蠡罰回來的嵐柔,也迅速的站了起來,老樣子恭恭敬敬的對著他鞠了一躬。仿佛在說辛苦了,歡迎回來。在回來的路上,蠡罰經過了真正的主戰場。殘破的肢體,散落的兵刃都在訴說著此處戰鬥的激烈。甚至當他和鬥么經過的時候,戰場上還時不時的出現一小隊一小隊的魔族真在清理戰場,仔細的尋找著漏網之魚,偶爾還有一兩個沒有死透的人類突然跳起來發動襲擊。於是在回來的路上,他和鬥么還順手各收獲了一個元魂,雖然都不是什麽高級的元魂……
而嵐柔在更早的時候就回來了,並且一個人穿過了那個戰場。在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嵐柔後,蠡罰卻沒有發現任何的傷痕,甚至看不出一絲作戰的痕跡。“她到底是怎樣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就走了?又是怎樣規避了戰鬥就回到領地的?”蠡罰默默的感到好奇。眼前的這個家夥實在擁有太多的謎團了。
“怎麽突然就不見了,你不是要監視我麽?”蠡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往巨石上一坐,等嵐柔直立起身子後,看似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並不是……”嵐柔下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麽,但是細若蚊聲的話語讓蠡罰完全聽不清楚。“什麽?”蠡罰把身體往嵐柔的方向傾了傾,追問到。
“沒什麽,閻魔大人已經下了任命了,我將作為監視者參與你的任務,以後我不會袖手旁觀了。”嵐柔並沒有再回答蠡罰的話,而是匆匆的岔開了話題。蠡罰明白了,她和鬥么一樣是不會告訴自己任何信息的,閻魔大人定是下了封口令了。
不過既然她告訴了自己,閻魔大人已經給予了她參與自己行動的命令,那麽至少是有了了解她能力的機會了。這麽想來,情況還是有所變化的。加上剛剛收獲了一個金魂,蠡罰對於這一次任務的結果十分滿意。既然如此,他也就不想再去糾結那些找不到答案的問題了。打定了主意,他便舒舒服服的高臥在巨石之上,安心的休眠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鼻子上傳來一陣涼意,於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天空飄起了片片雪花……
起點中文網www.qidian.com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a><a>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