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開始下雪,就表明初雪祭到了。這是魔界最為重要的日子!今天成千上萬的妖魔鬼怪都將在閻魔大殿的前面聚集,在這裡將有專門的遊鬼對他們一年來的功績進行評判。上乘功績者將獲得在這個寶貴的日子裡覲見閻魔大人的機會。若閻魔大人也認可他們的功績的話,則能得到一定的地位上的晉升,比如從小鬼變成封鬼或者遊鬼,又或者得到更高的榮譽,比如得到進入閻魔大人手下的戰鬥王牌軍先鋒軍團的機會。 蠡罰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看到嵐柔已經站在一旁等著他了。兩人並沒有搭話,隻是一前一後朝著閻魔的大殿走去。
等他們趕到舉行祭典的廣場時,這裡已經被數不清的鬼怪們圍了個水泄不通。無法靠近廣場中心的他們隻好無奈的排在隊伍的尾端。靜靜的等待著自己述職的時刻。
反正也無事可做,蠡罰一邊百無聊賴跟著隊伍一丁點一丁點的往前蠕動,一邊的隨意的掃視著周圍的情況。無意間,他突然在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隊伍之外。而那個身影也似乎發現了他,正拉著另外一個全身被自己的頭髮遮住的魔族往自己這邊走來。
“怎麽碰到他了……”蠡罰覺得有點頭疼。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第一任監視蠡罰的遊鬼,也是前面幾任裡唯一一個活著卸任的家夥。至於卸任的原因?很簡單,他被拔擢成魔了!
“還是老樣子嘛!”那個家夥走到蠡罰身邊,帶著他招牌式的邪笑,主動和蠡罰打起了招呼。直接使得蠡罰身邊的鬼們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居然會有魔主動找鬼搭話!?
“誰啊,我和你很熟嗎?”蠡罰並不想搭理他,冷冷的回了他一句,想把他打發走。“尊駕是魔,怎麽會屈尊認識我等小鬼。認錯了吧?”
誰知這個魔卻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根本就沒有看出蠡罰那冰冷的拒絕態度,或者說他即使看出來了也根本無所謂。之間他直接往蠡罰身前一擋,整個臉往蠡罰臉前一湊,嘻笑著說到:“不記得了?我啊!曹酌!你的第一任監視者!”
監視者三個字一從他口裡說出來,蠡罰立馬成為了附近所有的鬼關注的焦點。作為“會做夢的鬼”這個異常的存在,蠡罰還是算得上挺出名的。至少在這個閻魔之地裡絕對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很多的鬼沒有見過他的面,卻也聽說過有這麽一個家夥被閻魔大人成天的監視著。
蠡罰很討厭出風頭,更不喜歡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這個突然出現又打破了身邊的平靜的曹酌讓他很是不滿。他停住腳步,沒有再隨隊伍前進。在瞪了一眼這個煩人的家夥後,扭頭走出了長長的等待隊列,隨便找了塊乾燥的泥地盤腿坐了下來。
“這就是你說的異種妖怪?”同曹酌一起跟上來的那個披頭散發的家夥突然幽幽的問道,聽聲音應該是個女性魔物。而她散發出來的魄力則可以讓蠡罰肯定她是一個魔族!聽到她突然說話,蠡罰才開始仔細的觀察起她來。她從頭到腳都被長發掩蓋著,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任何名堂。蠡罰隻是隱隱約約的在她那長長的頭髮下看到了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正在目不轉睛地打量著自己。
“嗯,就是他。來介紹下,這個是蠡罰。”曹酌對著這個眼前的這個魔族笑著說道。然後把手往蠡罰身上一指,自顧自的做起了介紹人的角色,“蠡罰,這個是蓮冰。和我一樣是依附於閻魔大人的一個散魔”
“散魔?”蠡罰稍微有些意外。蓮冰是不是散魔他倒不關心,
隻是有些奇怪為什麽曹酌也會成為散魔。作為閻魔大人近侍遊鬼出身的他,在成魔後最為常見的發展方式就是從閻魔大人手中領取一塊自留地,直接成為一個封魔。而不應該僅僅變成一個依附於閻魔大人,相對獨立的散魔。不過這是他的選擇,就連閻魔大人都沒有乾預,蠡罰也自然懶得去管。 曹酌看到蠡罰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然後又立刻回復了平靜,但是依然沒有搭理自己,他的臉上便終於也有點掛不住了。畢竟再怎麽樣,他也是一個魔。作為魔他放低了身段來主動和身為鬼的蠡罰搭話,卻是這麽個結果。就算他脾氣再好,恐怕也多少會有點氣惱。
蓮冰看到這個情況,深知曹酌秉性的她明白他要發火了。似乎不願意看到他們兩個產生什麽衝突一樣,她直接蹲到蠡罰的身邊,擋在了他與曹酌之間。然後用自己湛藍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蠡罰,幽幽的開口問道:“你為什麽坐在這裡?你不用去排隊了麽?”
“反正早晚會輪到我的,排隊不排隊也不在這一會。”被盯得渾身不舒服的蠡罰沒好氣的回了她一句,然後身子一圈,背對著她躺下了。他這麽回答也沒有錯。這一年來領地中所有鬼的功績都會在今天內統計完畢,排隊與不排隊的差別就是早晚的問題而已。但是別的鬼恐怕想的都是盡早的給閻魔大人報功,讓閻魔大人越早賞識自己約好。像他這樣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的鬼怪,確實是沒有的。
不過蠡罰仍然並沒有說出他的真是想法,他心裡實際上想的是:“有曹酌在擋在我面前東拉西扯的,這隊伍也沒法排。”
“果然是個異種……確實有些不一樣……”看了看長長的隊伍,又回過頭來看看了眼前這個乾脆躺下了的鬼,蓮冰發出了這樣的感歎。
而曹酌則是看到蠡罰這麽不識抬舉,居然這對和他說話的蓮冰如此無禮,騰的一下火冒三丈。之間他往前踏出一步,已經準備給蠡罰點教訓了。
蓮冰直接攔住了曹酌,然後對著他使了個眼色,瞟了一眼跟在蠡罰身後,一句話都沒有說的嵐柔。曹酌立刻心領神會,狠狠地瞪了躺在地上的蠡罰一眼,轉過身和蓮冰一起離開了。
感覺到他們離開了的蠡罰,仍然是懶懶的躺著。給他們這麽一鬧,再去排隊也得是排在隊伍的最後面了。所以他打算乾脆躺到其它鬼的功績都算的差不多了再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空靈的聲音,仿若從遙遠的天空中悠悠的飄來一般,在他的腦海裡突然響起。
“蠡罰……躺著別動,我有話和你說。”
蠡罰嚇了一跳,聽這聲音像是曹酌的,可他不是剛走麽?怎麽突然又出現在腦袋裡對自己說話了?他睜開眼睛,翻了個身,往曹酌與蓮冰離開的方向看了看,卻根本看不到他們的影子。
“不是要你別亂動麽,別讓盯著你的那個家夥起疑心。是我!曹酌!我在用‘共振’之術直接和你的靈魂對話。下面我要告訴你一些關乎你的命運的事情,如果你希望解開你的異常之謎的話,就安靜的聽我說。”
蠡罰東張西望的時候,腦袋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聽完曹酌的解釋,蠡罰認為自己有必要聽一聽他要說什麽。畢竟這個異常困擾了他很久了,曹酌開門見山的說法直接引起了蠡罰的好奇,於是他便又乖乖地躺好了。
躲在不遠處曹酌看到蠡罰重新安定下來後,便又施展起共振之術,和他開始進行溝通:“對於你的異常,我與蓮冰討論過,雖然說沒有得出結論。但是我們都覺得你的情況和成魔後的神智開化很相似。在神智開化後,我們也需要定期進行休眠,以保證自身思維的活躍度。不同的隻是不會像你反覆的進入同一個夢境罷了。”
神智開化?進行休眠?思維的活躍?蠡罰覺得自己的腦子很亂,因為他根本聽不懂曹酌在說什麽。滿腦子漿糊的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於是嘗試性的在心裡問道:“你說所用的是‘共振’之術,如果是共振的話,是不是可以互相溝通?”
正如蠡罰所想,共振之術就是施術者調整自己的靈魂波長去嘗試和被施術者的靈魂進行溝通。因為是溝通而不是簡單的傳導,所以這個術所帶來的作用是相互的。不過一下就看穿了這個術的能力,蠡罰還是使曹酌吃驚不小。曹酌帶著驚訝的表情望了一眼身邊的蓮冰後,輕聲的說了一句:“看來你猜得沒錯,他的神智已經有了一定程度上的開化了。”
“沒錯,你可以和我進行溝通。但是溝通時注意不要在臉上露出任何表情,以免露出破綻讓你的監視者看穿了。”在默默地等待了一會以後,蠡罰的腦海裡又響起了曹酌的聲音。在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後,蠡罰便開始提問了。“什麽是神智開化?魔族也需要休眠嗎?思維的活躍又是什麽?”
在一口氣提完三個問題後,蠡罰得到的回答卻十分的簡單,就短短的一句話:“解釋不清!”頓了頓,曹酌繼續說道,“說給你聽你也不明白,等你成魔就自然知道了。記住!如果你想解開你自身的秘密,就沒有任何其他方法可選,必須成魔!而當你成魔後,就會發現這個世界和你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樣!也隻有在認識到了這點以後,你才有機會解開你自身的秘密!”
“成魔!?說得倒容易……”蠡罰在心裡暗暗地想著,“說成魔就成魔啊,這世間多少惡鬼希望成魔,而真正成魔的又能幾個?”對於曹酌的說法,他嗤之以鼻。畢竟在他自己看來,解開身上的秘密並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作為一個鬼,他的全部生活核心只在於一點,那就是活為閻魔大人服務。成魔之路在他看來遙遠而漫長,現在的他根本就不會去考慮這件事。
“呵呵呵,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蠡罰的想法在共振之術的影響下,全讓曹酌聽到了。所以曹酌耐心的給蠡罰解釋道:“隻要你想,再加上方法得當的話。根據你現在所擁有的修為,應該不出三載,定能凝結魔心,進入魔道!”
聽到這,蠡罰的好奇心終於完全被勾了起來。不過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要問,那就是:“為什麽你要突然告訴我這些?為什麽你要幫助我成魔?”蠡罰相信,這麽多重要的情報絕對不是白白共享給他的。
不過回答他的還是那一句老話:“等你成魔了,自然會知道。”然後仿佛為了讓蠡罰放心一樣,曹酌又補上了一句,“反正能讓你成魔,無論怎麽樣,對於處在現在這種尷尬境地的你來說完全不虧,不是麽?”
在蠡罰還在沉吟的時候,曹酌又追問了一句:
“怎麽樣?你的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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